“沈炼,你终于来了!” 聂小凤倏然现身。 她身着淡黄长裙,不施粉黛,但却别有几分风姿,步履移动之间,峰峦震颤,更是充满难以言说的诱惑。 魔教公主遗传的绝世美貌,天命教嫡传的魅惑心法,聂小凤举手投足,充满千种风情,演绎万种魅惑。 再怎么正人君子,再怎么心中默念非礼勿视,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咔嚓!” 孤问组合完毕。 沈炼没有多说半句话,也不在乎聂小凤背后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 沈炼只知道一件事。 聂小凤必须死! 清缴完狼山盗匪之后,沈炼便下定决心要击杀聂小凤,只不过聂小凤居无定所,沈炼一直都没有寻到机会。 如今见到本人,自是强招轰击。 没时间和她废话。 没心思欣赏美貌。 人不能和蛇蝎对话。 人不会欣赏蛇蝎的毒钩毒牙。 孤问划过凄厉刺骨的锋芒,如天外流星般到了聂小凤胸前,沈炼体内热血奔流汹涌,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力道。 一念贯之,当者必杀! 聂小凤心中惊讶,但还是挥掌轰出磅礴掌力,同时呼喝出摄魂魔音。 一声接着一声的厉啸,好似阴曹地府的亿万恶鬼放声哭嚎,又好似堕入到了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内心稍有不坚,便会魔音灌脑。 天魔啸! 阴癸派嫡传的音波武技。 天命教的传承,约莫五成是来自于阴癸派,余下五成,则是在床笫之间引诱大派弟子,从那些人身上获得。 靠着床笫之术,天命教秘法之多,心法之杂,甚至能胜过少林武当。 聂小凤作为天命教三教主,有资格修行除了天魔大法之外的全部绝学。 她天赋异禀,悟性奇高,学了不知多少奇绝武技,并且用的炉火纯青。 呼喝之间,一把银梭划破虚空,刺向沈炼的胸腹,同时五根飞针,射向沈炼五处要害,似乎要钉住三魂七魄。 五针钉魂大法! 并非真的能钉住三魂七魄,而是通过掌控特殊的穴位,封闭大脑意识。 再施加迷幻药物,魔音灌脑,便能把敌人变为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聂小凤钻研多年,尤其是在狼山的诸多试验,此法已经接近成熟,如果沈炼中招,不亚于堕入到无间地狱。 孤问凌空猛扫,劲风把飞针尽数扫向别处,借助这一旋之力,沈炼人随枪走,三转两转,到了聂小凤右侧。 无名枪法——露花倒影! 露花倒影,烟芜蘸碧,灵沼波暖。 空气中的水汽凝成水雾,好似进入镜花水月的幻境,沈炼身体潜藏在枪影寒雾之中,不见其人,只见其枪。 千百枪花骤然绽放,恍若卷起鹅毛大雪的北地,又像烟柳画桥的江南。 轻!重!刚!柔! 重重劲力在沈炼手中随心变化,方圆十丈之内尽是枪芒,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来,都会被枪芒绞成粉碎。 顷刻之间,两人对轰数十次。 聂小凤身形蹁跹,如蝶舞花丛,面对沈炼排山倒海的巨力,仍旧显得游刃有余,轻轻一挑,就能卸去力量。 沈炼步步紧逼,只攻不守,无论聂小凤的招式如何精妙,无论天命教秘术如何歹毒,都是毫不犹豫的轰击。 “喝!” 沈炼仰天呼出一口血气,爆发出狼烟般的气血,血管好似长江大河,真元气血奔流不息,滔滔不绝,甚至能听到高山滚巨石,石落海生涛的声音。 “铛!” 聂小凤和沈炼对轰一记,发现沈炼的力量竟然在不断提升,浑似从天而落的千丈瀑布,无时无刻都在蓄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身体难道没有极限么? 每个和沈炼对决的高手,无论东方青木还是慕容博,都会涌出这种荒诞的想法,因为沈炼的战意实在太强。 沈炼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一以贯之神功不是万能的。 沈炼的战意是无极限的。 只要敌人还没有被击倒,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无论断了多少根骨头,只要一息尚存,战意便永远不会消散。 就算有朝一日,战死沙场,战意也会永远停留在这杆孤问长枪之中。 “沈炼,我小看了你,你的武功比我想象的更强,你很有合作价值,咱们没有任何仇恨,不如谈谈合作。” 聂小凤感觉到了些许压力,但仍旧游刃有余,出言打击沈炼的战意。 为了保证效果,她以传音入密之法施展天魔啸,声音好似重锤,不断敲打沈炼的内心,又好似有十把电钻,不断钻探头盖骨,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你说我们是邪门歪道,你说我们坏事做尽,但那又能如何呢?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难道就是好人么? 满嘴尧舜禹汤,心里男盗女娼! 那些正道人士的嘴脸,我们天命教最清楚了,再怎么擅长伪装的人,脱下衣服后,也会显露出他的本性。 你沈炼难道是什么好人么? 你难道没做过假公济私之事? 你敢说自己此生问心无愧么? 咱们没有仇恨,可以坐下谈谈。 我知道你喜欢美人,我们天命教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只要你有本事,就算想娶圣女,那也全都由得你。 左诗就是个小丫鬟,风四娘是个野丫头,你那几个师妹,不是男人婆就是河东狮,哪里比得上天命教。 善解人意的,温柔如水的,妩媚多姿的,风情入骨的,冰山冷淡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如果不要美人,想要武功秘籍、灵丹妙药、权势地位,本座也能提供。 想想吧,与我们合作,你会获得无穷无尽的好处,何必要与我拼命? 你打得过我么? 你再怎么拼命,也无法抹平咱们之间的差距,而你的那些下属,不可能胜过飞刀门,他们很快就要……” 这句话还未说完,白云宝剑刺向聂小凤的胸口,却是张丹枫连杀六位飞刀门杀手,加入到两人战局之中。 “张丹枫,你找死!” 聂小凤勃然大怒。 心说就算陈玄机到来,也不敢这般与我作对,你这小辈竟敢对我拔剑! 沈炼冷冷的说道:“聂小凤,我请来的这些朋友,超乎你的想象!” 在聂小凤眼里,张丹枫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手,霍天青心中郁结,李寻欢略有才名,最值钱的是家世出身。 这种想法没什么错误。 张丹枫确实初出茅庐。 李寻欢唯一一次出手,只有归东景看到过,然后归东景去了阎罗殿。 能说天命教情报不准么? 能说聂小凤太过傲慢么? 如果沈炼没有先知优势,定会做出相同的判断,这是合情合理的判断。 世事无常,哪有那么多合情合理? 张丹枫本人很讲道理,但他的剑非常不讲道理,悟性更加不讲道理。 李寻欢是读书人,自然是喜欢讲道理的,但他讲道理的时候,最好老老实实听道理,千万别逼他拿出飞刀。 小李讲道理。 小李飞刀不讲道理。 柳云飞对此深有体会。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暗器是最常见的手段,所有门派全都有所传承。 有些人喜欢钢镖袖箭,有些人喜欢飞针棋子,还有些人喜欢机簧器械。 暗器手法,首推蜀中唐门。 机簧器械,首推孔雀山庄。 相比于唐门千百暗器,孔雀山庄的孔雀翎,飞刀显得有些平凡,平凡的不能更平凡,是最最寻常的暗器。 真正的绝学,其实不需要多,一种便够,其他不妨多知多学,但专精的只有一样,便可把一切融会贯通。 飞刀是所有暗器里,最常见、最普通、最平凡、最易上手的一种。 可最平凡、普通、易学的事物,也往往是最难学得好、学得精的事物。 柳云飞便专精飞刀。 专精飞刀数十年。 他非常自信,就算是蜀中唐门的唐老太太,飞刀也绝不可能胜过他。 飞刀是柳云飞最初学的暗器,也是他最强大的暗器,无论他曾经用过什么武器,最专精的永远都是飞刀。 看到李寻欢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必须拿出飞刀,并且只有一把飞刀。 无论是锦囊里,能把人销魂蚀骨的二百三十四枚“赤炼神砂”,还是衣袖内袋里面那筒“透骨神针”,全都对付不了李寻欢,必须拿出全部实力。 所以他拿出了飞刀。 一把造型普通的飞刀。 玄铁打造,削铁如泥,就算面对金钟罩铁布衫,也能戳一个窟窿。 巧的是,李寻欢也拿出了飞刀。 生铁打造,三寸七分。 “你用飞刀?” “是的。” “你凭什么用飞刀?” “因为我喜欢。” “你的飞刀能杀人么?怕是破不了我的护体真气吧!” “可以!” “凭什么可以?” “凭我的信念!” 李寻欢眉宇间清气荡漾,这是读书人特有的浩然之气,神鬼辟易,邪魔难侵,一气破七气,一念凝浩然。 柳云飞轻轻抬起了手。 他的速度很慢,至少看起来很慢。 这是一种非常优雅的动作,能够形成快慢交融的幻象,能够在飞刀出手的刹那之间,把精气神提升至巅峰。 “嗤!” 柳云飞射出飞刀。 快如疾风,势如闪电。 就算聂小凤面对这一刀,也必须严阵以待,可惜,他的对手是李寻欢。 就在他飞刀出手的瞬间,李寻欢的身子猛地向后躺倒,同时借力向左微微偏移一尺,飞刀擦着鼻尖掠过。 “噗通!” 李寻欢躺倒在了地上。 柳云飞双目满满都是震惊。 震惊于李寻欢避过他的飞刀。 震惊于李寻欢倒下的瞬间,手中飞刀随之消失,他竟然没看出虚实。 震惊于自己咽喉疼痛,浑身上下的力气尽数消散,感受到地府的召唤。 震惊于自己以飞刀杀敌,数十年未逢敌手,今日竟然死在飞刀之下。 震惊于——败亡! “噗通!” 柳云飞趴在了地上,鲜血从咽喉汩汩流出,他的生命已经彻底终结。 另一头,聂小凤的两位弟子,死在霍天青的凤双飞之下,余下的高手也被苏少卿带领的捕快或杀或擒。 除了聂小凤。 聂小凤的武功实在是太高。 无论沈炼如何催动气力,无论张丹枫如何施展剑法,无论霍天青的拳脚何等迅捷,她总是能够借力还击。 同样的,无论聂小凤如何强猛,如何狠辣,如何阴毒,沈炼都能鼓动无穷战意,张丹枫的剑法也越来越秒。 就连霍天青,在沈炼的开导下,都有了舍弃一切,放手一搏的想法。 “轰!” 沈炼挥枪刺向聂小凤心口。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沈炼杀戮千百的煞气,凝聚出无数兵戈虚影,好似到了边塞战场,大漠孤烟直,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聂小凤双手连抓,划过日月星辰般的轨迹,抓向沈炼肋下穴位。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既然如此,那就——换! 沈炼凛然无惧,孤问横冲直撞。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拼尽全力的猛轰,就是无坚不破的突刺。 “噗嗤!” 孤问刺穿聂小凤的左肩,直接贯穿左肩琵琶骨,随即脱手飞出,留下一个透明的血窟窿,鲜血沾满长裙。 “咔嚓!” 沈炼肋下被聂小凤抓住。 聂小凤本想向内狠抓,把沈炼的肋骨掏出来,乃至于掏心掏肺,但指尖却抓不进去,唯有指力能够透过。 金丝甲! 上官云顿的金丝宝甲! 击杀上官云顿之后,沈炼把这件金丝宝甲留下,以此作为护身武器。 怎奈上官云顿身材矮小,他穿着合身的衣服,沈炼根本穿不进去,只能让左诗改造,做的类似于“肚兜”。 这东西虽然不好看,但还有那么几分实用性,沈炼倒也没怎么挑剔。 还是那句话,金丝甲可以防御锐器的戳刺,防不住冲击的力道,阴柔掌力侵入脏腑,沈炼当即口吐鲜血。 一招换一招,两人双双重伤。 霍天青飞空而起,一招凤双飞点向聂小凤,这招应该以左手接招,但聂小凤左臂被废,只能以右臂出手。 虽然不愿,但别无选择! “轰!” 双掌对轰,劲力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溢,足下地面被割裂出无数沟壑。 霍天青如疯似狂,毫不畏惧的与聂小凤拼真气,张丹枫抓住机会,宝剑刺入聂小凤肋下,随即被踢飞数丈。 “嗤!嗤!” 两道破空声响起。 一把飞刀! 一根弩箭! 飞刀刺入聂小凤咽喉。 弩箭贯穿聂小凤心脏。 这位作恶多端的天命教主,心如蛇蝎的女魔头,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人在死的时候,会下意识回忆过往的点滴,可她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回忆阴谋诡计么? 回忆血腥杀戮么? 回忆她成为天命教主后,怎么把当初杀死她母亲的人,一个个找出来,用毒计折磨,坑的他们家破人亡么? 这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唯一值得回忆的人,值得回忆的那处地方,被她亲手撕成了粉碎。 人生的跑马灯还未旋转,便已经彻底的停止,聂小凤没有任何回忆,她闭上双眼,然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家伙可真是厉害!” 沈炼捂着肋下,面色苍白,若非有金丝甲护体,已经站不起来了。 感谢上官云顿千里送宝! 虽然没受到致命损伤,但由于过度催动力量,筋肉已经有些酸麻,就连掏药瓶服药,都不住地打哆嗦。 不愧是天命教三教主! 三教主都已经这般强悍,单玉茹该有多强?最强的那个二教主呢? 下次还是让师父动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