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久以前，我曾想过一个无聊的问题。
如果我被绑架了，应该怎么办？
是慌张的大喊救命，还是冷静的寻找机会，亦或者是把绑匪打到满地找牙？
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选择最后一种。
不过嘛，还是要应该因情况而定的……
我抬头，看向坐在上方美丽的金色头发少女。
“你就是我哥哥的……旅伴？”金色头发少女撑着下巴，看着我，眼眸中闪过探究的光。
“是我嘿嘿。”我回答道，全然不似被绑架的样子。
“你和我哥哥的关系很好？”
“挺好的。”
接下来，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全都是围绕着空和我之间展开。
我有问必答。
或许是问题问完了，洞穴里一派安静，安静到即使一根针落下，也能听到其声音。
见王座上的少女没再提问，我向前走了一大步，大方道：“我叫樱井织奈，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少女抬眼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周围更安静了。
沉默……沉默……
安静……安静……
她半张着嘴，愣住，在我满是期待的目光下，最终轻声道：“荧。”
“好的，荧！”
*
这一天里，荧好几次都想把我给送回去，但看在我死皮赖脸，硬扒着她的样子，她最终还是随我去了。
“这个也不错，是甜的。”荧拿起一瓣橘子，递到我嘴前，我叼住。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绽开。
确实不错……我赞同道。
心情愉快。
不过，除了在这里蹭吃蹭喝，我也时常发动脑筋，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荧不去见空呢？”我不解的问道。
我能感觉出来，荧其实是想见空的。但为什么又不去见空，反而还躲着空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既然想见空，为什么不见呢？
想去一个地方旅行，那就收拾行李走，想去见一个人，那么就去见。
很多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不过，就是有些人喜欢把问题想得很难很难。
荧的眸子一瞬间黯淡，她睫羽微微颤动，轻声道：“还不到时候。”
时候？等到空旅行结束的时候？还是等到空打败天理的时候？
我似乎有些懂了。
“那我陪你们一起。”我道。
她有些惊讶的看向我：“很危险的……”
“就是因为危险才陪着你们啊。”我看着她回答道。
“之前空是我的朋友，现在荧也是我的朋友了。”
“两个朋友，要去面对危险，说什么我也要做什么来帮你们吧！”
我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
荧看着我，过了几秒，她叹口气，“难怪……难怪哥哥他会……”
空会什么，荧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知道荧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对我说道：“好啦，你也该回去了。”
“不是说要带哥哥去吃遍稻妻的美食吗？”荧摸了摸我的头，道。
“而且织奈要来找我的话，可以告诉深渊法师，让他们带你来就可以了。”
“我们相见的日子不会太晚到来。”
在荧一连串话语下，我动摇了：“真得吗？”
“骗你是小狗。”荧调皮的说道。
“那……好吧。”最终，我还是同意了。
“织奈觉得我哥哥怎么样？”荧突然间问我道。
啊……
这个问题好熟悉啊……
“空很好呀。”我诚恳的回答道。
就像荧所说得那样，空既体贴又温柔，从头到脚，都很难挑出一个缺点。
荧的眼眸似乎亮了几分：“据说……哥哥他曾经向织奈告过白，织奈喜欢他吗？”
荧曾还这个传闻有些怀疑。不过，现在的她已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毕竟……他们可是兄妹。
听到荧这么问道，我立马精神了，正襟危坐道：“空很好啦，就是……就是……”
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之前，一直把空当做女主角的我，从一开始就把空当做姐妹。压根就没往其他方面想过，因此，当空向我告白时，我人直接傻掉。
谁能想到女主角会向自己告白啊喂？！
“我明白了。”荧恍然大悟道：“原来织奈也喜欢我哥哥啊。”
我：？
啊？
*
“怎么了？”空望向我道：“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一直在脑中循环着荧对我说的那句话。
原来织奈也喜欢我哥哥啊……
喜欢我哥哥啊……
哥哥啊……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空，有些恍惚。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难道发烧了？”派蒙化身名侦探，推理道。
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一手稳住我的后脑勺，一手抓住我的手臂。
刹那，空的脸放大。
他的额头，贴住了我的额头。
过近的距离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发烫。”空判断道，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瞳孔骤缩，一下子就放开了我，后退好几步，头微微低着，手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
“旅行者你的脖子好红啊。”派蒙毫不犹豫的拆穿道：“是害羞了吧！”
随即，派蒙飞到我身边，戳了戳我的脸，有些疑惑：“织奈，你的脸怎么也红了啊？”
“诶？”我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脸红了？”
好奇怪啊……
派蒙挠挠头，看了眼傻站着的我和害羞的空，对当前的情况愈发感到奇怪。
*
“……我已经见过了纳塔的神明。”空说着在纳塔发生的事情。
“下一站就是至冬了。总觉得，我要走到了旅途的尽头。”空似是在感慨道。
纳塔的神明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这些真相压得他内心沉甸甸的，连同心情似乎也要跟着一起下落。
荧……
坎瑞亚……
天理……
下一站就是至冬了。
与天理的对决定会残酷无比。或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至冬啊……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提议道。
空的眼神亮了一瞬，又熄灭了，他摇头道：“至冬不像其他国家，织奈不用陪我。”
我疑惑，问他道：“为什么？”
至冬有什么不一样的？
空没有回答我，他递给我和派蒙一人一个墩墩桃，似乎想要把这个问题略过。
不过，我并不是那种会死心的人。
我选择换个人问。
“派蒙，你知道空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至冬吗？”
派蒙将腮帮子里的墩墩桃果肉咽下后，猜测道：“嗯……我觉得是因为旅行者觉得至冬里全是愚人众，所以觉得不安全吧。”
我明白了。
上次我一个人去至冬时，感觉至冬治安很好。但，假如我和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一起去至冬的话，一定会成为愚人众的重点关注对象。
所以空才会觉得危险吧。
我坐在平整的石块上，空此时去附近的森林采覃瓜去了，派蒙在啃着墩墩果，而我在认真思考。
首先，我拥有神之眼，拥有一定战力。
其次，我的刀法也挺好的。
最后，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啪——
我一拍手掌，眼神灼灼：我跟定空了！
*
这几天，我一直带着空在稻妻胡乱走着。有时候，跑到鸣神大社，有时候，又跑到了踏鞴砂。
和空胡乱走的时候，我也同空说了想和他一起去至冬。
空一直没有松口。
超气人！
不过，即使他不带我去，我也会偷偷的去。如果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那么，神之眼对于我来说，也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连自己朋友都保护不了的话……
那就真得太差劲了！
*
空离开了。
他是在一个早上偷偷离开的。
连招呼也不和我打一声，就偷偷的跑掉了。
超级过分！
当然了，他不带我去，我也有自己的方法去至冬。在空离开的当天下午，我就乘坐上了前往至冬的船。
因此，他前脚刚到至冬，过了几天后，我后脚就跟了上去。
于是……
我们在至冬的监狱里相见了。
我：！
他：……
他是被至冬神明和愚人众执行官给抓进来的，我是因为在至冬用大量摩拉买他的消息，然后被愚人众以非法集会，和故意伤人的罪名给抓进来的。
我和空的中间只隔着堵厚厚的墙壁。经过我反复的摸索，最终发现在墙壁靠着牢房里地板的位置，有一个能够容纳一只手互通的洞。
不知是多久以前留下的。
我趴在洞口旁边，试图寻找空的身影。
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过来：“我在。”
我松了一口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空在身边，我就很容易放松下来。
抢在空继续说话的前隙。我道：“空你别误会，我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被抓住！”
我试图向空展示自己并非没有战斗力，神采飞扬道：“在被逃跑的时候，我还用刀打伤了好几个愚人众，最后还是听到你们在监狱里，我才故意被抓住的。”
总而言之，我是故意被抓的。
而且，神之眼早在我被抓住前，就被我藏在了内衫的一个袋子里。愚人众只拿走了我的太刀。
听我说完后，空没有做声。不知过了多久后，微弱的叹气从洞口那边飘了过来。
“很危险……”他轻声道。
“就是因为很危险我才来的。”
“对了，你们把手递给我。”我道，将自己的手从洞口伸向空的监狱。
我调动火元素力，试图用火元素力让他们暖和起来。
*
风雪包围着这座地下囚笼，冰冷刺骨的笼子里，黑发少女与金发少年侧坐在枯黄的茅草上。他们的手交织在一起。微弱的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
在牢狱外，无情的雪花飘舞着，像只只飞舞精灵，又像能随意夺走生命的怪物。
少女靠着墙边，乐观道：“放心啦，等下一班看守过来，我们就打倒他，拿走他身上的钥匙。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嗯，我们马上就能出去。”金发少年低声道。
*
空似乎早就有脱身方法，趁着监狱混乱之际，我和空偷溜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在监狱长的房间找到了我的太刀。然而，愚人众并不是吃素的，在我们一通调虎离山后，他们立马反应了过来。
风很大，雪也很大。
目之所及处，白茫茫的一片。
愚人众的追兵死死的咬在我们身后，或许是因为空被算作最危险的人物，因此追出来的愚人众数目很多。乌压压的一大片，都他们的精英人员。
即使人数再多，也抓不住我们。
空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从这片雪林中，传送离开。
从冬天，到春天的变换，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我才意识到面前的景象是如此熟悉。
这不就是稻妻吗？！
空把我送回稻妻了！
啊喂！不带这样玩的啊！
正当空将手从我手腕上拿开时，我反握住他的手。
“要走一起走，别想着抛下我。”
空扯了扯嘴角，眼神晦暗，激烈的，温柔的，复杂到难以读懂的情绪在他眼中堆积，到最后只剩下坚定。
“愚人众的执行官们每一个都很强大，天理也很强大，未来我会面对许多强大的敌人。我不能带着你一起冒险。”
他道，“而且，怎么让……朋友陪自己去冒生命危险呢……”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挣脱的力度却愈发强了起来。
我看着空，认真道：“如果，我说我喜欢空的话，空会不会带我一起去？”
空缓缓瞪大眼睛，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会吗？
他不会。
曾经的他，急切的想表达自己情感，但是现在呢？现在的他，明明知道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知道前路坎坷不平。他是绝对不会让他的朋友，他喜欢的人，同他一起走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可是……可是……空垂下眼睑，他的手不再挣扎。
可是，为什么心脏又开始加速了呢？
明明是假设，为什么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担忧和喜悦混杂在一起，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一个柔软的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脖颈被少女的发丝扫过，有点痒。
*
“我喜欢空。”我认真的看向他道。
“即使是不从朋友的角度思考，我也不想让空面对危险。”
“所以，带我一起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空眼神有些恍惚，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道：“织奈说得都是真的？”
“我说得当然是真的啊。”我肯定道，拍了拍胸口，继续道：“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绝对不会拖空的后腿的。”
“笨蛋织奈。”一直在旁捂住嘴巴的派蒙，实在看不下去了，“旅行者不是这个意思，他问你是不是真真得喜欢他。”
说完后，派蒙继续捂住嘴巴，两只眼睛在我和空之间打转。
哦，原来是指这个啊。
……咳咳。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朵恐怕早就红了。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当面和空表白了。
我的眼神飘忽起来，继而又坚定。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正经道，脸红了大半：“咳咳……都是真的，真的。”
*
少女的话如夏天的阵雨，来得迅速又猛烈。
空直愣在原地，一个步子也迈不出。
兴奋的，低落的，愉快的，悲伤的……种种矛盾的情绪相聚一堂，让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
最后只从喉间挤出一个短短的：嗯。
*
我们完全没意料到荧会出现。
“哥哥，再不答应的话，人都要跑了。”金黄色头发的少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空。
“我们一定会打败天理的，不是吗？”荧道：“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哥哥，要不然的话会被其他人抢走的。”
荧说完这句话后，又消失了。而空似乎早就习惯荧来无影去无踪，并未阻拦。
“空？”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看向我，叹了一口气。
见到他的叹气，我就知道和他去至冬的事稳了。
稳了！
不过，还是需要上一层保险。
我放开紧抓着他的手，随即，伸出一根小拇指，晃了晃道：“我们拉钩。”
空钩住了我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他记住了此刻的心跳，记住了此刻满溢着的喜悦，也记住了面前的少女。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