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裴萱:“……”
黎恬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叶裴萱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你认错人了。”
心下却在暗暗思索,叶卿卿到底是怎么跟这家子奇葩说的,这种离谱的事儿,总不能直说吧?他们就这么信了?
一看叶裴萱不信,叶母顿时急了,保养得宜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泪眼婆娑地望着她:“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块玉佩,那是你出生的时候我亲手戴在你身上的……”
叶裴萱早把玉佩毁尸灭迹了,当然不可能自掘坟墓,斩钉截铁:“没有。”
叶母更急了:“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叶裴萱不需要演技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位……夫人,您是否身体不适,医院就在八百米外,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这话说的客气,但翻译过来就是:你脑子有病吧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做这种东西,好狗不挡路,滚开别挡着我下班!
她给黎恬使了个眼色。
黎恬立刻咳咳两声,正人君子似的上前两步,隔开叶裴萱和叶母。
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在挡路我叫保安了。”
叶母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男人拉了一把,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朝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叶……叶小姐,可否借一步谈谈?”叶宏远开口。
对有旧怨的人,叶裴萱就没有客气的必要了:“叶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
叶宏远:“我有证据证明……”
叶裴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恶意曲解他的来意:“哦,你是为了叶卿卿来的吧?大可不必,我也有证据证明就是她推我下水,还居心不良想置我于死地,再纠缠不休,小心我报警了。”
听她说起这件事,叶母脸色顿时煞白。
她想起女儿得知自己不是叶家亲生女儿时,那惨白毫无血色的脸色。
当时她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她,承诺就算找回亲生女儿,她也永远是她最心疼的孩子,亲生女儿永远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然而此时,心底的怜惜不知不觉变了味。
两人素不相识,卿卿为什么想推叶裴萱下水,莫不是……提前得知了她的身份,想提前铲除她?
不,不会的,她的女儿那么单纯善良,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念头。
事情早就调查清楚了,卿卿是心脏病发作,巧合之下撞到了叶裴萱,这才造成了两人落水。
一切都是巧合!
而且,如果不是这个巧合,或许叶裴萱还不能找到亲生父母呢!卿卿是做好事,叶裴萱该感激她才对,怎么能用这种语气指责卿卿?
叶母连忙开口:“这就是个误会,卿卿已经知错了,你何必这样抓着不放?”
黎恬听得嘴角抽搐,算是明白叶裴萱为什么宁可背着被包养的名声也绝不回这个家了。
有这种父母,说句难听的,得短寿!
搞不好就是被气死的!
“你……”他嘴一撇,正准备来顿祖安输出,叶裴萱一抬手拦住了他。
叶裴萱挑眉:“是我抓着不放还是你们咄咄逼人?先去看看你宝贝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再说这种话吧,再说,她知错了?既然知错了,不该跟受害者道个歉吗?”
她转眼看着叶宏远,讥笑:“还是说,你们觉得跑来讽刺我一顿,甩十万在我脸上,就是很诚恳的道歉态度了?”
“不好意思,我不觉得,我只觉得你们脑子有点问题。”
叶宏远想起上次见面时自己咄咄逼人的面目,也有些不自在,但到底做惯了大家长,面子上过不去,语气里就多了几分恼怒:“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真是毫无教养!”
叶裴萱顿时笑了:“本人亲爹早死,亲妈改嫁,基本等于父母死绝,确实没有教养。”
“不像叶卿卿,生生被你们养成脑残!”
这话比直接抽人大耳刮子还狠,尤其是在面前两人知道她真实家世的情况下。
两人顿时又起了点惭愧。
叶裴萱一看就知道他俩在想什么,半点不客气地开口:“滚吧,下次再想找我麻烦,麻烦带上脑子来。”
话音一落,不等两人回神,叶裴萱一拽黎恬,两人立刻进入电梯。
关门按楼层一气呵成。
“叶家这一家子没事吧?我看着怎么都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黎恬说。
继而又看向她,嘎嘎怪笑:“还好你被抱错了,不然的话,搞不好你现在也是这么一副脑残样。”
叶裴萱:“……”
黎恬怪笑完,想起那毕竟是叶裴萱亲生父母,心里难得起了点怜惜。
于是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你现在背靠咱李少,比这个劳什子叶家牛逼多了,还不用受傻逼气,不回去是对的。”
叶裴萱打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黎导晚安。”
刷了卡回到房间,叶裴萱打散头发,进了浴室。
作为女一,待遇自然不差,叶裴萱睡的是大床房,浴室十分宽敞,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面对床那一面玻璃是磨砂的,隐私不大好。
靠床那一侧有个小竹帘,不过开关不大灵敏,叶裴萱按了两下没反应,也就不管它了。
反正她一个人住,不讲究这些,手一抬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洗头洗澡。
李鸿瑄被家里老爷子压着被迫接触家族企业,当牛做马一个月才得了两天假期,特意来视察一下自己的投资。
听黎恬说他们最近拍摄任务很紧,李鸿瑄也不讲究什么排场,自己开着车就来了。
房间还是上次入住时住的那间,李鸿瑄拿着房卡开门,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补个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自己脚边那条轻薄柔软的睡裙陷入了沉思。
还有眼熟的行李箱,他亲自叫人去买的衣服,以及被子下压着的……
好像是叶裴萱的东西。
李鸿瑄冷静地作出判断,反手关上了门。
他懒得再拎着行李上下楼跑一趟,把行李丢在一边之后,卡都没插,就准备给前台打电话换房间。
就在这时。
咔哒——
叶裴萱回来了。
李鸿瑄:“……”
他保持着弯腰去看床头柜上酒店前台号码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就在他手指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条轻薄柔软的白色蕾丝危险物品静静地卧在那里。
乍一看就像是他要伸手去拿似的。
幸而叶裴萱进门后没有左顾右盼的习惯。
李鸿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光速收手直起身,凭空移动到窗边的榻榻米上,做一本正经云淡风轻赏夜景状。
虽然窗帘关的死死的,但是谁说关窗帘就不能赏夜景呢,是吧?
没谁规定不能关窗帘赏夜景吧!
他端足了云淡风轻的架子,就等着叶裴萱前来拜见他大少爷。
然而,等了半天,身后毫无动静。
李鸿瑄蹙着眉,有些不解地回头——
“……”
李鸿瑄冷静地把头拧了回来。
半小时后,叶裴萱敷着面膜走出浴室。
“啊——”叶裴萱伸了个懒腰,“讨人厌的一天又结束了,终于可以……”
叶裴萱:“……?”
她满脸空白地看着自己房间里多出来的人。
李鸿瑄含蓄地提醒:“衣襟,开了。”
叶裴萱低下头,和自己松松垮垮的衣襟面面相觑。
她冷静地合拢衣襟,声线温柔:“您怎么在这?”隐隐有磨牙声响起。
李鸿瑄也冷静地回她:“前台安排错房间了。”
“哦,”叶裴萱笑容更温柔了,“那,您来多久了?”
李鸿瑄:“……刚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什么都没看到。”
叶裴萱柔情似水地点头:“我信您。”
李鸿瑄:“……”
叶裴萱一秒面无表情:“——个鬼!”
叶裴萱没好气地坐到李鸿瑄对面:“你来就来了,为什么一声不吭!”
李鸿瑄:“吭了你就不尴尬了吗?”
叶裴萱:“那现在就不尴尬了吗?”
李鸿瑄不自在地偏过头:“起码你把衣服穿上了。”
叶裴萱:“……”
也对,要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出声,今晚这家酒店里可能就要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件了。
叶裴萱气得面膜都要裂开了。
李鸿瑄揉了揉太阳穴:“我去找人换房间。”
叶裴萱把皱起来的面膜重新抚平,道:“李少晚安,慢走不送。”
李鸿瑄:“……”这都什么事啊。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憋屈地准备屈尊亲自移驾前台换房间,手刚搭上门把手,面前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鸿瑄回头看向叶裴萱。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找叶裴萱?
叶裴萱也有些奇怪,从榻榻米上下来,走到门边扬声问道:“谁?”
韩昀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睡了吗?”
这位男主角这段时间挺老实的,叶裴萱尽量客气地说:“准备睡了,有事吗?”
韩昀谦咳了一声,有些迟疑:“明天拍的戏有点复杂,我把握不太好,可以来找你……对对戏吗?”
叶裴萱面无表情,这韩昀谦是不是有点毛病,这个点来找她,不管他是来做什么的,让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看剧本?看夜光剧本吧?
不过韩昀谦说的也不是虚的,明天要拍的戏份是男主发现女主身份的蛛丝马迹,前来试探她,确实比扮演一个心思深沉的皇子要难。
叶裴萱事后找黎恬了解过。
韩昀谦在圈里人缘不太好,就是因为性格太冲了,说白了就是情商低。
他的业务能力是达标的,就是有点愤世嫉俗,尤其看不起傍金主上位的,觉得陪这种人拍戏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但是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他其实是很敬佩的。
叶裴萱靠别人砸钱上位不假,但是她自身有能力,并不是完全的花瓶。
作为和她对手戏最多的男主,韩昀谦在对戏的时候感受的一清二楚。
因此,这段时间看她的眼神一直很别扭。
想要缓和关系,又拉不下面子主动道歉。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迫不及待就拿上剧本来了。
但是叶裴萱就难受了。
她一身浴袍在这敷面膜,衣服可以换,面膜也可以再敷,但是,李鸿瑄那么大一个人往哪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