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 / 1)

徐楝实已经计划好她的退休生活了,而那份退休生活的清单中多了一个人。

薛秀宇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很快会知道的。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头发时,她有种新奇的感觉,紧张得呼吸有点不稳。

他的手不自觉地探入她的发间,精瘦的腰部贴了上来。

滚烫的,像火蛇一样柔软而滑腻的,线条交缠。

第二天徐楝实就后悔了:“我亲密恐惧症又犯了。”

他指控道:“裁判违规。”

薛秀宇脑子里还有很多很多凶狠的话,但没说出来,就算在床上也没说出来。

我不能再让步了。

我不会让你再那么轻易地扔掉我了。

他只说:“那我要别的东西。”

“你说,我听着。”她毫不在意。

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甩出一张新规则,上书:

年度亲吻指标,拥抱指标,牵手指标,独处指标。

“那份想一起做的事,我已经全部完成了。”薛秀宇又把那张去年的计划表放到她面前。

她的胜负欲从来都没有熄灭过,冷笑道:“我续页了。”

一起去植物园,一起散步,一起淋雨,什么话都不说地一起坐一个下午。

薛秀宇轻咳一声,目光飘走:“外面下雨了。”

下雨的时候,屋里多出来的一份潮热需要很久才能平静下来。

她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温度很高,心脏的鼓点也一清二楚。

有点喘不过来气。

明明在宽敞的房间,但他们却挤在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也变得密不透风。

“去年上半年,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去那条河边等你。”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目光和目光相撞。

“我又不住在那里了,你去等什么?”

“我以为会见到你。”

“以后不要犯傻了。”

“我边抽烟边想,你过来的话,就会问我:‘怎么又抽烟?’然后我就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喜欢我了。’”

“你真的很会想。”

“你的每句话都能让我想很久。”

她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不是戒烟了吗?”

他:“……见到你的时候又戒烟了,戒了两次。”

“所以我们第一次分手后,你又捡起抽烟的坏习惯了。”她谴责道。

他颇为抱歉,眨着眼睛,闷了好久才说:“等我再有勇气一点,我会把更多缺点告诉你的。”

“……你还有缺点?”她纳闷。

“嗯。”

他的神色太过坦诚,让她无言以对。

“但是我们都一起生活两年了,你真的能伪装啊。”她显然有些震惊。

“和你一起的话,我伪装一辈子都可以的。”他补充道:“反正在那之前我讨厌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如果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不是很好吗?”

薛秀宇背地里是个什么品种的病娇。

她暗自咋舌。

之前她说他笑起来好看,他就天天挤出笑容来给她看。

后来她说他快要掉眼泪的样子很真实,所以他开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然后她说他应该更坦诚,把缺点展现出来也没关系的,因此他用行动表明自己顽劣无比。

在某种程度上可塑性真强啊,薛秀宇。

她说:“以后不要讨厌自己了,我喜欢你的。”

他笑:“我知道了。”

薛秀宇最喜欢像这样在休息日的早晨,抱着她说话,声音还哑着,意识也不太清醒,两个人都想赖被窝,可以聊很久。

“你话好多,我想睡觉。”她捂住耳朵。

“你睡觉,我说给你听。”他不依不饶。

其实都已经没有睡意了,就是单纯想斗嘴。

年底的时候,薛秀宇联系了叔叔,希望可以去他家看望一下爷爷奶奶。

他打电话前还有些犹豫。

徐楝实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愿意和叔叔一家接触,更何况爷爷曾经用稍显刻薄的话刺过他,他的抵触情绪更强。

电话打通后,他下意识地看向她。

她递给他一个眼神。

他点点头,对电话那头说道:“叔叔。”

打完电话,薛秀宇松了一口气:“后天我过去。”

“开车小心点。”她叮嘱道。

“我本来想一辈子都不联系他们了,爸妈,爷爷奶奶,叔叔。”他两只手绞在一起,目光落在手指上。

她说:“反正你自己决定,这件事上你只要不杀人,其他的选择都是有道理的。”

饶是心情正低落的薛秀宇,也带着诧异的笑看向她:“就跟你上次说,闹大了就去警察局一样吗?”

“我只是安慰一下你。”徐楝实笑。

至少,徐楝实在处理烦恼的事情时,有时会思考破罐子破摔的结果。

她是个游走在极端边缘的人。

但两个稍显极端的人走在一起,居然中和了。他钻牛角的时候,她慢条斯理地劝告他,她思想剑走偏锋的时候,他慌张地拉回她来。

看望爷爷奶奶回来,薛秀宇是跑着上楼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蹬蹬跑上六楼,鼻尖上有亮晶晶的微汗。

她刚好出门扔垃圾,打开门就被他一个熊抱搂在怀里。

以为自己遭了偷袭的徐楝实吓了一跳,差点甩过垃圾袋砸在他脑袋上,还好及时认清了人。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风温度,和洗衣粉揉杂一起而成的凛冽冷香,外套下散着温热,呼吸稍显急促。

“怎么样?”她问。

“我回来了。”他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像从考场上逃回来一样,薛秀宇死活不肯说今天卷子上出了什么题目。

她没有穷追不舍,“哦”了一声:“我要去扔垃圾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拉着她走下楼:“一起去。”

“扔个垃圾而已,不要浪费人力了。”她时时刻刻把效率刻在脑门上。

“一起去。”他执拗道。

交往半年,分手一年半,一起过第三个新年时,徐楝实把薛秀宇带回了家。

徐父徐母看起来和女儿一样话不多,光用眼神打量他,偶尔冒出几句尴尬的话来缓解气氛。

徐楝实也不作声,薛秀宇在桌下忍不住伸手去拉她的手求救。

她用手指在他的手心上写字:没关系的,他们就这样的,熟悉起来会好的。

家里和薛秀宇最熟稔的居然是大黄狗。

社牛大黄狗开心得尾巴像螺旋桨,一直往他身上扑,高冷大狸花睥睨着院子里的场景。

到了晚上,徐楝实就看见父亲在和薛秀宇说悄悄话了,一边洗碗一边交头接耳。

看来已经熟悉了。

“在说什么?”她冷不丁出现在他们身后,好奇道。

“没有。”“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

在没见面之前,父亲不怎么看好薛秀宇,可能是因为少年时期的他给父亲留下了和狐朋狗友交游的坏印象。甚至在薛秀宇来家里的前一晚,父亲躺在床上还和母亲碎嘴:“你看着,我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见面了,那份抵触的情绪反而消失了。

薛秀宇从小就很懂得怎么讨老一辈欢心,脸长得好,又肯做家务。

当晚,父母在熄了灯的房间里交流情报。

“长得真好,人也高大。”妈妈说。

“很乖,很谦虚。”爸爸夸奖道。

“明天再看看,明天换我去聊,你走远点。”妈妈用胳膊肘怼了怼爸爸。

“都说了小实心里有数的,不会错的。”

吃完年夜饭,徐楝实这回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没有参与今年的走亲访友程序,和父母说好是去度蜜月了,两人逃也似的回去了。

路过了以前的中学。

“要不要停下来看看?”薛秀宇提议。

“学校放寒假了,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最后两人只在校园外停留驻足了一会儿。

“我们以前的教室在那里,我就坐在窗户旁边。”他指道。

她想起他小时候的事情,笑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她想起来有一次下雨天,她从竞赛训练课下课,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同学了,薛秀宇坐在位子上边打盹边等她。他发现她回到教室,迷迷糊糊地起身去找她。拖地的值日生拎飞着拖把从教室外冲进来:“哟呼!”平时走路挺拔生风的薛秀宇同学差点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拖把暗算了,脚下踉跄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扶住旁边的课桌,抬眸和她对视两秒后,耳朵红了。

很可爱,很别扭的小薛同学。

“你小时候对我有好感吗?”薛秀宇试探着问她。

“还好,一般,就是觉得有点特别。”

他哼了一声:“你说第一眼没有感觉的人是不可能发展成爱情的。”

她只好承认:“你笑起来的时候我很喜欢。”

他立刻记起来了,眼睛亮了起来:“是在食堂里吗?”

“别得瑟。”她说。

晚了,薛秀宇已经得瑟起来了,开心得眉眼弯弯。

“我小时候特别怕被你发现我的心思,感觉会被羞辱。”他坦诚道。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居然会羞辱别人。”她嘴角抽了抽。

“范泽你还记得吗?那个刚开学说要来追你的那个?”

“不记得了。”

“他坐到你座位前面,你的脸色和语气都很不耐烦,我都不敢想如果当时我是范泽,我心里有多羞愧。”

她忍不住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眼:“脸皮好薄。”

“你光是晾着我不理我,我就觉得好生气好羞愧好难过,所以才和老师提出要换座位的。”

她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心理活动那么多。”

徐楝实握紧他的手:“但是你没说跟说了也差不多,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做得太明显了。”

他笑:“很明显吗?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嘁。”她笑出声。

他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拉着手晃了晃。

“你干嘛,口袋外面很冷。”她着急忙慌地把手重新揣进口袋里。

他连忙跟着也把手塞进她的口袋里,握住她的手。

“你的手也很冷。”她嫌弃道。

“你捂一下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