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训练场之前,千古川奈绪甚至都想好怎么走个过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任务鸽掉。
笑死,以她多年逃水课的经验,咕个任务不是轻轻松松。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像她这样的咸鱼就适合躺床上躺一辈子。
直到系统面板突然打开的那一瞬间。
千古川奈绪:你说什么?加学分?!
学不学分倒无所谓,主要是她真诚的热爱这份工作,并且想要给后辈立下一个比较深刻的榜样形象。
在千古川奈绪第不知道多少次笨拙地被马提尼酒从地上捡起来后,她在降谷零心中确实留下了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他甚至觉得“组织疯狗四玫瑰”这个称号有些……名不副实。反正“疯”他倒是没太看出来,至于“狗”……
千古川奈绪尬笑着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确实神似柴犬,华国表情包里的那种柴犬。
挺猥琐的。
段小小的路程,干古川奈绪几乎是 路上磕头磕过去的。如果不是中途马提尼酒向一个组织成员要了幅 镜给她戴上,降谷零怀疑今天晚上他们甚至走不出这个训练场。看着千古川奈绪撅着屁股藏在马提尼酒身后戴墨镜,死活不让别人看到的样子。
降谷零:.….…更猥琐了。
原来组织传闻中的四玫瑰威士忌竟是这样一个人吗。原来公安部门日防夜防,费劲心思想要了解的杀手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草,突然就生了出来。
路上是降谷零开车。
千古川奈绪和荻原研二毫不犹豫地坐上了他的后座。副驾驶的安全带孤零零地散落在座椅上,显得有些凄凉。
对此,降谷零没有什么异议,脚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银座一丁目的方向开去。他的目光时不时通过汽车里的后视镜落在后座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一身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偶尔抬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手指在电话按键上就差戳出残影。
另一个也看着手里的电话,吡着一排大牙傻乐。……总而言之,看着都不太像是什么聪明人。
在降谷零开始关车门的那一刻起,千古川奈绪的内心就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详的预感。但她曾经发过毒誓,这辈子必不会再踏上荻原研二的车一步。
眩晕呕吐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上了车后,千古川奈绪满怀期望地给荻原研二发了一条短信。[千古川奈绪:宝,我的宝,你一定还没有教过零零如何开车,对吧?][荻原研二:…你猜^-^]
我讨厌谜语人。
千古川奈绪捏着电话,如是想到。
就在她正准备打字回复的时候,一阵强烈的推背感突然出现。降谷零猛踩油门,汽车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出去。千古川奈绪面无表情地强忍着呕吐感,手指飞快打字。不用猜了,她觉得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千古川奈绪:荻原研二我****]
[千古川奈绪:我错了,错的离谱,我为什么要怀揣着那一丝不该存在的妄想上他的车!][千古川奈绪:我千古川奈绪对天发誓,以后我再坐你和降谷零的车,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几分钟后。
[千古川奈绪:我大抵是熬不过这一天了,单单等你的消息就心烦。][千古川奈绪:我现在真的感觉……有一种想死都抽不出精力的感觉…][千古川奈绪:hagi我错了,求求你让他停下来吧,你也不希望你的新车被我弄脏吧。]
[千古川奈绪:yue——]
这次不是在发消息,千古川奈绪在车上实实在在的干呕出声。
“让我……让我下车……我要自行车……”千古川奈绪稍微扒拉开点口罩,伸出的手剧烈抖动着。降谷零将车在路边停下,荻原研二将车窗打开方便透气。
看着千古川奈绪即使被挡地严实也依旧能看出状态不太好的脸(?),荻原研二:“小新人,真的不能再慢点了吗?”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假笑:“马提尼酒大人,我刚刚车速十码。”相当于一个成年人慢跑的速度。
钱难挣,屎难吃。
降谷零第一次实实在在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内涵所在。千古川奈绪还是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吐个不停。似乎这次醒来以后,她的身体相较于以前要更差了些。
“四玫瑰……”
“我没事的yue——”千古川奈绪抱着垃圾桶,背对着荻原研二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先走yue——放心,在我死之前我一直都会活着的yue——”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马提尼酒大人,把四玫瑰大人一个人丢在真的没事吗?”
毕竟看起来好像很容易死的说。
马提尼酒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神情有些疲惫:“不用管她,她会自己跟上来的,我们先去任务地点。”银座一丁目离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不是很远了,差不多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杖下真人,明面上是神户镇警察总部的警部,背地里却勾结别的势力在霓虹走私军火和毒品。”马提尼酒坐在后座,不经意间出声。电话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的面部线条看起来更加柔和。降谷零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他说话,内心摇摆不定。
他突然和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让自己等下下手不要有负罪感吗,还是……
马提尼酒绷着脸扫了他一眼,给他扔了把匕首:“刺杀要求击中他心脏、颈动脉、大脑三个地方,优盘里的东西也必须要拿回来。”见马提尼酒格外重视这个优盘,降谷零心中微动。既然这么重要,那他是不是可以从中做点手脚……
另一边,千古川奈绪还在抱着垃圾桶吐个不停。
“或许你需要一些纸巾吗,小姐?”一张干净柔软的卫生纸被递到千古川奈绪面前。
男人背着一个贝斯包,逆着光站立,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长相。
“谢谢……谢谢啊……”千古川奈绪毫不客气地接过他手里的纸,背过身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又将口罩重新戴回了脸上。救命,这里可是东京诶!保不齐就会突然遇见熟人什么的,然后当街给她大喊一声:
“诶——那不是已经去世了的千古川警官吗!”
想想那个场面她就浑身难受。
千古川奈绪将手里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转身道:“谢谢你啊,陌生的好心..…”
最后那个‘人'字还没说出口,她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面前的人瘦高挺拔,皮肤白皙。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微微上挑的猫猫眼里含着浅浅的担忧。
刹那间,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血条突然回满,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往后撤了十几米。
“诸、诸、诸、诸、诸……”千古川奈绪结巴着,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诸伏景光怎么在这里?!
谁能告诉她诸伏景光为什么在这里!
她口罩应该带了吧?她口罩应该戴了吧!!
千古川奈绪的背死死地抵着墙,手不停地摸向脸上的口罩,然后又放下,摸上口罩,然后放下。确认自己的口罩安然戴在脸上后,她双手交叉护在面前,做出一种防御的姿态。并没有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的诸伏景光:“……你没事吧?”
他本来只是想回本部交接任务,没想到恰巧就看见这个女孩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蹲在路边呕吐,旁边也没有看着像亲人朋友-类的人来帮她。女孩紧紧包在黑色布巾中的发丝,由于过于用力的动作散落出几根,凌乱地被汗水糊在脸上,显得墨镜下的脸更加苍白。……和当初小绪晕车进医院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千古川奈绪平时穿着颜色鲜丽,而这个孩子从头到脚是黑色的鞋子、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连帽围巾,没有一点色彩。她像是要自己裹挟进无尽的黑暗中,不愿意和外界接触到一分一毫,对于异性的问候反应也激烈地像应激的小猫一般。
……
这孩子不会是有什么心理方面的疾病吧?
思及此,诸伏景光眼中的忧虑更甚:“小姐,你不要害怕,你是迷路了吗?需要我把你送回家吗?”
什、什么情况?
千古川奈绪大脑持续宕机,明明每个字她都能听见,但是为什么连起来她就听不懂了。还有你的眼神里的四分担忧、三分安抚以及三分了然又是什么鬼啊?你都脑补了些什么啊诸伏景光!
她后悔了,她当时就算是吐死在车上也应该跟着荻原他们走的。
三十分钟后,千古川奈绪茫然地跟着诸伏景光在一家甜品店里坐下。
诸伏景光将桌上的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小姐,试试甜食吧,这样或许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千古川奈绪拘谨地捏着脸边的围巾,眼神里透露着麻木,没有任何要伸手的意思。
在她眼中:
吃蛋糕=摘口罩=露脸
=被诸伏景光发现真实身份=收获一只黑化的景光猫猫。
由此千古川奈绪可以得出结论——吃蛋糕=被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混合双打。荻原研二来救她都要被踹一脚的那种。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把自己脸上的围巾拢了拢,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疯狂打字。
[千古川奈绪:我现在有一个十分恐怖的消息和十分惊悚的消息,你要听哪个?]
[荻原研二:我这人不禁吓,我选恐怖的。]
[千古川奈绪:诸伏景光回来了。]
[荻原研二:……]
[千古川奈绪:我已经想象到被混合双打的日子了。]
[荻原研二:……淡定,干完这单我们两就飞国外。]
[荻原研二: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千古川奈绪:他现在就坐在我对面。]
[荻原研二:……]
[千古川奈绪:他正逼着我摘口罩吃蛋糕。]
[荻原研二:……]
[荻原研二:没事的小奈绪,在国外生活的时候我一定会缅怀你的(沧桑点烟jpg)][荻原研二:互删吧,我怕你噶了暴露我。]
[千古川奈绪:拱出去,你个见死不救的烂人不配待在我的通讯录里。]短短一句话,让千古川奈绪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千古川奈绪心里骂骂咧咧,抬头又对上那双熟悉的、溢满怜爱的猫猫眼。
千古川奈绪:….
她不知道诸伏景光给自己身上补了多少设定,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在他眼里的身世绝对和那些美强惨有的一拼。比如现在。
“小姐,如果你不会用叉子我可以教你,然后这个是……”诸伏景光试探地询问她。
千古 奈绪深吸-口气,彻底摆烂:“我知道这个不是什么饼干,这种食物叫蛋糕,俗称草莓。生长在散哈拉沙漠的雨淋地带,因为外形醋似企鹅所以我们有言欢叫他北极能,所以说它更本不是什么橘子,这个苹果叫番茄。”
请原谅她,她的语言系统在坐上降谷零的车以后就彻底坏掉了。“连认知都出现问题了啊……”果然很严重吧。
诸伏景光如此想着,眼中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千古川奈绪:“……”
dbq!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荻原研二坐在车里,指尖轻轻剐蹭着电话边缘,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响声。这样的动作有助于让他的杂乱的思绪平复下来。诸伏景光和千古川奈绪偶遇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一个特别好的消息。
他和千古川奈绪虽然没有提前沟通过,但是他认为两个人的现阶段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从她在不断暗示松田阵平关于实习证明的时候开始,他就明白了她的目的,并配合她隐晦的告诉松田阵平他们还活着的事实。她从来没有打算将他们的假死真相永远的隐瞒下去,但是现在还不是揭露的时候。
千古川奈绪和那些穿越者是不一样的,荻原研二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被她一步一步地拉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局中。如果将这些比作一个成一个棋盘的话,那么他、琴酒、工藤弥生、松田阵平应该都是她手中的棋子….不,甚至她也把自己当成了棋子,早早地就入了局。
那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马提尼酒大人。”车窗被缓缓摇下,降谷零站在外面,微垂的紫灰色眼睛折射出锐利的光。他身上的装束早就换了,白色的衬衫打底配上黑色的马甲,将身体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身后,原本暗下去的别墅灯突然又亮起,霎时,一声尖叫划过天际。
“这样,我的任务算完成了么,马提尼酒大人。”手上沾血的手套被他用牙齿轻轻咬住,头微偏,整个手套就被轻而易举地扯带下来。别墅里传出的声音异常喧闹,依稀能分辨出男人女人‘杖下先生!'有人袭击!'等叫声。
降谷零将手套和匕首用塑料袋包好,放进了车里。确保身上再没有其他地方沾上血迹后,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荻原研二从座位旁抽出了一个文件夹,从中取出一张纸后开始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他头也没抬,问道:“u盘到手了吗?”
降谷零的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手指微微蜷缩,从有些凸起的布料上滑过。
他刚刚在别墅用电脑给警方拷贝资料时,大概看过u盘里的东西,基本上是各种黑色买卖的交易链信息。
如果警方也拥有这些资料,那么对于他们打击非法犯罪活动将事半功倍。但如果拥有这些资料的是这个犯罪组织……
虽然降谷零经常接受来自组织的红色思想熏陶,但是降谷零内心无比清楚,这些都只是浮于黑暗之上的伪装罢了,这个组织肮脏污浊的内核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怎么,人都死了,u盘却没拿到手?”见降谷零没吱声,荻原研二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会吧,你不会打算直接把u盘带走吧。
虽然我们曾经是同期我也确实可以给你放水,但你他爹的起码拿个假的糊弄一下吧!
见马提尼酒的表情越来越狐疑,降谷零抿了抿嘴角,将口袋里的U盘勾出来递了过去,然后扯开话题道:“一般这种刺杀任务不都是选择狙击手吗?”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点。
一般为了能更好的逃过警方的侦查与抓捕,对于像杖下真人这种有分量的人物,组织通常都会采取让狙击手狙击的方式。
但是这次任务,却要求他近身用道具刺杀,并且要求刺入心脏、颈动脉、头部三处。
其实当初卧底组织时,降谷零早已经做好了双手沾上鲜血的准备。身在组织外围时他也不是没杀过人,但每次都只是远远地开枪,在确认死亡后转身离开。他以为他对于这种事早已经麻木。
但这也仅仅只是他以为。
刀刺进杖下真人的身体时,骨骼和刀刃划过的咯吱声一点一点的刺激着他的耳神经,黏腻的、温热的鲜血顺着刀锋出来,流满了他的整个掌心。他能感觉到身前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冷却下去,而自己那双曾经稳稳握枪的手此时正微颤着,将刺入他身体里的刀一点一点抽出来,又朝着他的脖子插去。那一刻降谷零才真正明白,这种事情无论做多少次,他永远不会麻木,只会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又添一笔。
可笑的是降谷零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进来之前马提尼酒要对他说那样一番话。
“杖下真人,明面上是神户镇警察总部的警部,背地里却勾结别的势力在霓虹走私军火和毒品。”原来是组织成员不经意间施舍给他的几分怜悯啊……
马提尼酒接过U盘,随意地丢出窗外:“因为要确保他真正死亡。”看见马提尼酒的动作,降谷零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U盘被丢出窗外的一瞬间,夜色中一个黑影从窗边飞速掠过,将U盘稳稳接住。是中途晕车后毅然决然下车,结果又偶遇了诸伏景光的四玫瑰威士忌!降谷零和马提尼酒的视线瞬间被她□□的交通工具吸引。
只见她骑着一辆夜魅紫的自行车,两只脚踩着脚蹬子脚下生风,后轮边上的两个辅助轮更是让她如虎添翼般,又快又稳地围着荻原研二的四轮驱动车转了三周,最后在后车门旁边停下。马提尼酒十分默契的帮她打开后门,在她窜进来的那一刻十分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降谷零不明所以,但是秉持着‘上层做什么管我懂不懂总之跟着做就对了的信念’也一起鼓了掌。
一时间,小汽车里掌声雷动。
千古川奈绪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开的头巾下的刘海,开口道:“因为杖下真人足够特殊,所以必须确保他真正死亡。”
说完,她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等你考核通过以后就明白了。”
降谷零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千古川奈绪是在和他解释。
随着千古川奈绪的话音落下,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千古川奈绪挨着荻原研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头随意地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捏着U盘尾部的绑带,对着车顶转圈。
荻原研二则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倒也不在意因为千古川奈绪的动作而皱起的衣领,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像是在观察什么。降谷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靠在靠枕上,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起旁边的水瓶给自己喂了一口,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兜里的手机。目前看来,马提尼酒和四玫瑰威士忌还没有任何要离开这里的意思,他们好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四玫瑰威士忌,传闻中和酒厂BOSS关系更亲密的左手……
不管他们等的是什么,只要拖延住足够的时间,就能等到公安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承认他的做法可能有些激进,甚至冲动。
但是今天四玫瑰威士忌受伤了……
是的,他确定四玫瑰威士忌身上有伤,或者大病还未痊愈。
衣袖下的粉色住院手环,走路脚步虚浮,对于晃动颠簸有着剧烈呕吐反应,今天多次按压太阳穴,应该还伴有头痛症状。再加上组织里四玫瑰威士忌将马提尼酒带回来不久后就伤心失意闭门不出的传
闻……
伤心失意是假,闭门不出是真。
结合这些来看,她应该前段时间脑部受到重创导致昏迷,甚至严重到进了重症监护室,今天应该是刚醒就和马提尼酒过来了。这样看来,到时候面临公安的围剿,真正能活动的其实只有马提尼酒一个人。要么,他放弃自己保全四玫瑰威士忌离开,要么,他独自离开放弃四玫瑰威士忌。但是无论如何,两个人总能抓一个。降谷零舒了一口气,心跳如擂,静等着公安的行动。“来了。”马提尼酒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U盘停止转动,落回了千古川奈绪的手心,她微微直起身子,透过车窗上的防窥膜看向窗外。降谷零也顺着他们的视线一起朝着外面看过去。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街道上一如既往地冷清,只有几盏零星的路灯孤寂的亮在路边,别墅里呜呜的哭丧声随着风一起传来。就在降谷零还在疑惑什么来了的时候,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交错响起,朝着这边驶来。这就是马提尼酒口中的——来了。
救护车后门被打开,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动作迅速地进了别墅内。跟在后面的警车也跟着停下,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着外面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降谷零呼吸一沚。
那个人是——
松田阵平!!
"马….…那个警察穿这么点,他不冷吗?"后座千古川奈绪突然出声。
荻原研二看着这副骚包打扮的松田阵平,淡定道:“可能他现在真的很燥热吧?”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将降谷零的视线拉回。
只见后座的两个人一人举着一个电话,对着窗外的松田阵平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降谷零:……???
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警察拍照?!马提尼酒口中的‘来了’指的其实是松田阵平吗?还是说,松田阵平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脑海中杖下真人死去的画面一下子就被降谷零带入了松田阵平的脸,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经紧到青筋暴起,呼吸声不可避免的沉重了起来。
这群禽兽!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将他们绳之以法,替他死去的同期们报仇!他身后,千古川奈绪忍不住戳了戳荻原研二的臂膀,眼神狐疑。千古川奈绪:谁又惹他了?
荻原研二耸肩:淡定,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千古川奈绪了然,随即又跟着荻原研二一起看向窗外。
别墅外面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原先进去的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出来了。
洁白的布匹下,隆起一个人形的形状,一只惨白的手从中垂落在外面,上面赫然留着几道未干的血迹。见到此景,千古川奈绪和荻原研二对视一眼,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松田队长,周围的车要排查一遍吗?万一……”紧随在医护人员之后的就是一众警员,松田阵平就站在人群中间。千古川奈绪看得正起劲,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荻原研二:看到这一幕,总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荻原研二:小阵平也开始变可靠了呢。]
千古川奈绪再抬头,只见荻原研二悄摸摸地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然后朝她眨了眨眼睛。有点恶心。
对于这个扬言要和自己互删的家伙,千古川奈绪没有什么好说的。她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字。[千古川奈绪:爬。]
别墅外面,听到警员提议的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侧身若有所感地看向了千古川奈绪他们所在的车。
车内,千古川奈绪见松田阵平看过来,还兴高采烈地隔着窗户挥了挥手,惹得降谷零又暗骂一声变态。“不用了,将尸体带回去给法医分析,直接做犯罪侧写出来。”松田阵平收回目光,低头和旁边的警员说了一声。说完他又小声轻嗤了一句:“连路边的监控都不允许装,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干些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现场的证据都收集好了吗?”
“收集……”
随着救护车的离开,一行警察也坐上了警车离去,只留下几个人在这栋别墅做着收尾工作。千古川奈绪若有所思地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她看了荻原研二一眼,视线又很快落到前方的降谷零身上。她屈起手指,敲了敲驾驶座头靠的背面。几乎是下意识地,降谷零背部的肌肉就紧绷了起来。他听见她靠在了他的耳边,轻声开口:“安室,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
降谷零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听见她继续道:“但是,想要拿到组织代号还需要你完成最后一件事。”U盘被她缠在了指尖,冰冷的金属外壳随着她的动作戳在了他的脸上,脸颊上的肉微微凹陷,磕在了他的牙齿上。听见千古川奈绪的话,降谷零忍不住在内心暗骂两句。
明明“暗杀杖下真人”和“拿到U盘”两个任务都完成了,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任务。
是单只有他这样,还是其他组织成员都这样!
U盘已经到手了,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千古川奈绪旁边,荻原研二咔哒’一声摁下了打火机,一簇火苗窜出来将他指尖的烟点燃。他不紧不慢地咬着烟头道:“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需要你把U盘里的内容信息传递给警方。”降谷零下意识伸手接住千古川奈绪丢过来的U盘,看着还有些楞的样子。
哦,只是把U盘里的内容传递给警方罢了。
降谷零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把U盘里的内容传递给警方?!!
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惊悚的东西,‘咔嚓’一下猛地回过头看向荻原研二。
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交给警方?为什么是让他来交给警方?他们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吗?还是他们在将计就计,其实这个U盘就是一个陷阱?!“嘛~不要这么惊讶嘛安室君。”千古川奈绪察觉到降谷零的情绪,连忙摸摸他的头安抚。
但是这幅样子落在降谷零眼中,却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四玫瑰威士忌掩藏在口罩下的红唇扬了扬,白葱般的手指轻插进他的发丝里,描摹着他的头盖骨的形状。
清亮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在他的耳边响起:“毕竟,安室君一定有办法把消息传给警方的……对不对。”
霎时间,降谷零全身的汗毛悚然竖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无一不发出着危险的预警,叫嚣着让他远离。
难道他的身份……
“安室君,你怎么突然流了这么多汗?”直到柔软的纸张轻轻覆在额头上,降谷零才猛然回神。
千古川奈绪和荻原研二都担忧地看向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怀疑自己身份的样子。降谷零握拳的双手紧了紧,心中不断思索着对策。看着面前明显有些紧张的降谷零,千古川奈绪挠了挠头。
她……应该没说错吧?
降谷零身为公安派来的卧底,肯定有将U盘信息传回去的渠道啊。这么简单的任务,简直就是白送给他的!
千古川奈绪不理解,但是千古川奈绪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说错话。荻原研二也是当过卧底的人,大概知道降谷零现在内心是多么敏感、多么彷徨。他微微俯身,左手和千古川奈绪的手一样盖住了降谷零的另一边脑瓜,细细抚摸着。很好,现在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头盖骨又多了一分危险。
这是你们酒厂高层什么新型癖好吗?
这也是你们所谓的酒厂文化吗?
“小透啊。”荻原研二感受着手下的温热,开口就是老领导风了。
“你不要害怕……”千古川奈绪能感受到到荻原研二是在尽自己所能去安慰这个卧底了。降谷零微笑不语。
“我们其实不是什么坏人……”
千古川奈绪沉默了一瞬,她觉得荻原研二的话有哪些不对,虽然她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是她还是十分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安室君,放心,这是你拿到代号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不管你是匿名提交也好、直接报警也好,只要你能完成任务….…"
看起来终于正常了…..
个屁!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着马提尼酒和四玫瑰威士忌给他交代完最后的任务后。
——两个人一起打开车门下了车。
传说中的“黑暗之恶犬”四玫瑰威士忌长腿高抬,猛地朝着空气中一挥,然后稳稳地骑在她的夜魅紫辅助轮自行车上。马提尼酒紧跟其后,优雅地理了理风衣衣摆,在她的自行车后座坐下,左手虚虚地揽着四玫瑰威士忌的纤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夹着一段香烟,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轻点了点,然后往空中一扬。
“小新人,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前座的四玫瑰威士忌就开始疯狂蹬腿,勉强载着两个成年人辅助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歪歪扭扭地开了出去。原本还在担心自己身份被发现的降谷零:……
呵。
他之前居然会把这两个傻子和死去的荻原和小绪联系在一起。他轻轻自嘲了一声,扭动车钥匙,汽车引擎发动,前照灯突然开启。
就在他正准备松离合时,不远处,一辆眼熟的载着两个傻子的自行车又歪歪扭扭地开了回来,并围着荻原研二的车转了三圈。马提尼酒帮着四玫瑰威士忌扒拉了一下糊了满脸的头发,冲他wink了一下。
“差点忘了告诉你小新人,这次的任务结束后还要上交一份3000+的分析报告,到时候记得一起交给我哦。”“写完了记得放到组织内部知网里查重,查重要求网站里面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帮着四玫瑰威士忌绑了一个马尾。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即使是黑衣组织的杀手也要遵守交通规则啊!
马提尼酒把她的马尾塞进围巾里,确保不会把她的视线挡住后,又帮忙将她露出的皮肤盖上。
千古川奈绪回头:“准备好了吗?”荻原研二肯定:“准备好了!”然后两个人又开开心心的蹬着自行车飞驰出去。空荡清冷的街道传来他们快乐的笑声。
"……"
降谷零冷静的抹了一把脸,一脚油门踩下去。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会疯的。他绝对会疯的!!!
冷风从车窗的缝隙中吹了进来,吹走了降谷零心间的丝丝烦闷,也让他的大脑更加的清明。
他回忆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开始复盘分析。
公安没有出现。
自始至终他所联系的公安都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有搜查一课的几个警察。听说是高层的强制要求。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高层里面有卧底。
组织里的新人考核,一般都是一带一甚至是多带一,只有他是二带一。
……他并不觉得自己对于组织来说有这么重要,起码不会重要到惊动了正在养伤的四玫瑰威士忌。
那么他们在意的就只能是杖下真人了!
起初他以为他们想要的是任务里杖下真人手里的U盘。
U盘里的东西他大概看过,几条黑色产业链的信息,这些信息对他们警方来说的确大有作用,但是黑暗组织手里这种产业链数不胜数,这几条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而且四玫瑰威士忌和马提尼酒拿到U盘后,都没有去确定里面的内容就认定了他任务完成。
他们真的这么信任他这个新人吗?
不。
要么,他们早知道U盘里是什么,要么,他们更本就不在意U盘里是什么。他们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去的杖下真人!
所以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降谷零看着玻璃外黑暗浓稠的夜色,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警视厅外的某条小巷内,一辆夜魅紫的自行车倒在地上,它的前轮还在咕噜咕噜地旋转着。
松田阵平掐灭了手里的烟,顺手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捞了起来。
烟头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他不轻不重的小喊了一声:“眼光还是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