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1)

枕边藏娇 鸾楚 2032 字 2023-09-27

【第8章】

苏妧有这一想法,就赶紧回到房中将刺绣用的一应物什都给拿出来。

随便褪了鞋袜,就倚在榻上,将一双玉足给藏在裙摆之中。

芸桃给苏妧添杯花茶,府中众人也不知是不是瞧见陆砚瑾给苏妧送了好大几箱的衣裳,倒是在吃食所用上并未苛责苏妧。

将花茶给放在苏妧的手边,又离得远一些,以防烫着她。

苏妧熟练的将绷子给打好,又按照记忆描出梅花的样式来。

因得不知老祖宗究竟喜欢怎样的花式,苏妧索性选了一个并不怎么会出错的。

芸桃见苏妧绣得认真,并未去打搅她。

不时添些炭火,将铜壶之中的水温着,给苏妧的茶盏添满茶水。

苏妧除开用午饭,其余时间都在榻上。

手指上还有烫伤,苏妧绣的并不快,绣的时辰久了,眼前都是花的。

晚上的时候芸桃将烛火给点燃,小心翼翼地将烛台放在苏妧的手边,轻声道:“时辰不早,不若奴婢先服侍王妃洗漱罢。”

苏妧这才注意到外头的天已经尽数黑下来,揉着酸疼的脖子,她将手中的针小心插.在绷子上。

若是等会再洗漱,势必又要让厨房的烧水,这般一来倒是麻烦旁人。

深更露重,还是不要过多的去给别人添不痛快。

芸桃见苏妧点头,就去同厨房说上一声。

很快婢女将水给抬来,苏妧舒舒服服的泡进浴桶中。

想起那方绣帕,苏妧倒是分外开心。

终于自个所学的绣技能够被别人看见,同样心中也是又忐忑的,希望老祖宗喜欢,不要嫌弃才好。

她手头并不富裕,现如今有的也不过是在苏家攒下的一些银两,绣帕总归不需要一整匹太好的料子,只要一小方就成。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最好的物什,也是能尽量想出最好的办法了。

苏妧整个人缩在浴桶之中,发丝用玉簪束着,有几缕飘在水面之上。

水汽氤氲之间,她杏眸中仿佛也被水汽给沁湿。

不敢泡得太久,芸桃拿过方帕帮苏妧将身子上都给擦拭干。

裹着寝衣,苏妧穿着绣鞋又回到美人榻之上。

绣帕只剩下最后的一小瓣花瓣,并不难。

苏妧虽想着时辰已经晚了,但还是坚持将它给绣完。

明天早起,还是先要去陆夫人的院中看看,毕竟不管如何,陆夫人都是要用早饭的。

等伺候完陆夫人,再去老祖宗去。

如今想起,想让陆砚瑾帮忙倒是不大可能,或许她能讨到老祖宗的欢心,能帮着照应下娘亲,也是好的。

老祖宗让她做到的事情,自然是能做到的。

况且,老祖宗也好说话得多。

苏妧想着这些,绣着手帕的劲头更足一些。

等到她满意的看着绣帕,将绷子取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的天。

方才她并未让与芸桃等着她,可等她去到外间一看,却发觉芸桃只是用手撑在桌上,并未真的去睡。

她手中拿着火钳,炉上的炭却已经灭了不少。

苏妧心头不知是何种的滋味,以前还在苏府的时候,她这般等过娘亲。

多是因为快要过冬,可是衣裳不够,娘亲只得自己动手做。

若不然就是银两不够,娘亲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不停的做着绣品拿去卖。

在苏妧的记忆之中,娘亲一年大多没有几天是闲着的。

开始苏妧想要学刺绣,娘亲是不肯的。

苏妧不知为何,只是自己偷偷地绣,她想着,若是能帮娘亲一些忙就好。

可是当娘亲发现后,就狠狠打了她一掌,那时苏妧委屈的不停哭,娘亲也抱着她哭。

后来苏妧才知晓,娘亲是不愿苏妧以后也如同她一样,想着去靠卖绣品为生,而是要真正找一个,能够值得托付的郎君。

在那之后,娘亲还会主动去教苏妧刺绣,却并不将她的刺绣拿出去卖,而是都妥帖的收着。

苏妧从芸桃的手中拿过火钳,添了几块炭火进去。

芸桃这时迷迷糊糊地醒了,苏妧见状赶忙拍着她道:“去小榻上睡。”

芸桃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却仍旧问着苏妧,“王妃的刺绣可以已经做完了?”

苏妧点头,心头涌上一股的感动来,“做完了,去睡罢。”

经过昨日,苏妧不敢睡得太深太熟,她怕又发生什么事情,是她不知晓的。

好在一夜到天明,没出现什么旁的事情,苏妧这才放心下来。

芸桃在房中伺候完苏妧洗漱,出门时发现外头多了两人。

见到苏妧,她们十分恭敬行礼,“王妃安好。”

苏妧一瞬间朝后退上一步,她们二人,难不成又是谁送来的?

声音逐渐变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散去,苏妧又回到原来怯生生的模样,问她们道:“是谁让你们过来的?”

手指不停地搅着帕子,现如今想起陆夫人送来的两名女使,还是心有余悸。

眼前的两人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回着苏妧的话,“是王爷让我们二人过来伺候的。”

苏妧这才猛然之间想起,陆砚瑾昨日是同她说过的,会新选两名女使来她这边伺候,但她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快。

不知怎么管束下人,苏妧说出的话也变得坑巴起来,“那……你们先不必随我去,我去给母亲和祖母请安,你们自个在院中就好。”

婢女们很是听话,也十分的成算,与王府中多数的婢女不大一样,“王妃放心。”

苏妧带着芸桃走的远些,苏妧这才敢开口说话,“我不知她们在这处要做什么。”

以前在家中,没有人伺候一个人倒是也很好,现如今突然身边多了三人,倒是还有很多的不适应。

苏妧又咬着下唇,想起空空的荷包,有些丧气。

这些银钱,当真是不够的,可如今在王府之中,也并无什么赚钱的活计。

况且她答允过娘亲,是不会拿绣品出去卖的。

芸桃见苏妧闷闷不乐,还以为只是她不满方才的两名婢女,“王妃可是不喜那两名婢女?”

苏妧一惊,问着芸桃,“怎会这样说?”

她们二人是陆砚瑾送来的人,自然是不能这般说的。

芸桃道:“我瞧着王妃兴致不大好,是我自个以为的。”

苏妧心头的惊动这才放下来不少,她摇摇头而后说:“只是我身上银钱不多,给不了这么多人的赏银。”

将自个的窘迫给摊在面上说,越说苏妧的声音就越发地小起来。

整个府宅中,就连婢女的穿着都比她才来时要好。

芸桃虽然只是一个下人,每天却也不愁吃穿,每月还有月例银子可以拿。

反观她,吃不饱穿不暖,月例银子也得看嫡母这月心情如何。

芸桃有些吃惊苏妧会说这样的话,她对苏妧道:“王妃许是才来并不知晓,方才的两位姐姐应当是王爷前院伺候的婢女,虽不是贴身侍奉,但管着前院的杂事,也是十分厉害的。”

苏妧听完,心头更是吃惊不已。

没想到陆砚瑾直接将前院的婢女送来她这边,她本是以为,昨日只是陆砚瑾随口一说。

芸桃紧接着又道:“王爷御下很严,两位姐姐定是也不贪图赏银这些,王妃放心就好。”

可苏妧却觉着心头有些凌乱,不知要如何说起。

想来想去,还是不说的好。

到陆夫人的院里,芸桃托了婢女进去传话,婢女不过才进去,苏妧就听见一声清脆摔碎茶盏的声音,震得她肩膀猛然间一瑟缩。

很快婢女出来,眉眼中十分不耐烦,“夫人说王妃等下月再来的好。”

苏妧没问为什么,问了也知晓并不是什么好话。

她嗓音极细地道了谢,带着芸桃离开。

身后的婢女嘀咕道:“还真将自己当王妃不成,什么人都能使唤我们似的。”

苏妧没忘自己的身份,想着下回,还是自个进去的好,不要再麻烦旁人。

芸桃为苏妧愤愤不平,经过几日的相处,她自然已经知晓苏妧是怎样的人,绝对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可当她看见苏妧敛了眉目,一副弱不经事的模样,也知晓现在不能出头,不能让旁人再说王妃不是。

苏妧是这个府中最为边缘的人,没有什么人将她给放在眼中,也没什么人为她而有什么的改变。

府中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同她没有来时是一样的。

无非便是每日会多做上一份膳食,多烧上些热水,其余的倒是没什么两样。

由着芸桃带着,苏妧又走了许久才至老祖宗的院中。

到老祖宗这处,苏妧明显紧张许多。

许是因为不想让对自个好的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又许是她有事求于老祖宗。

不管是哪件事情,都是苏妧紧张的缘由。

老祖宗院中的女使见着苏妧来,恭而有礼,福身后就进去帮苏妧通报。

后来出来的并不只有女使一人,还有老祖宗身边的妈妈。

见着苏妧来,妈妈道:“方才老太太还在说要不要让人去请王妃来,没想到王妃自个就来了。”

苏妧也透出笑意,随着妈妈一道进去。

见着老祖宗,苏妧规规矩矩的,每一步都不敢做错。

老祖宗招手,让苏妧到自个的身边来。

见着苏妧可人的样子,就是眼下的青紫多,就猜想到她昨日并未睡好。

妈妈端上两盏热茶,老祖宗端了一杯,见苏妧的手上还缠着纱布,也知晓近来几日陆夫人房中的事情。

她放下茶盏,笑眯眯的问着苏妧,“你同瑾哥儿,是不是还未圆房?”

苏妧被茶水呛到,从耳根到脸颊,一瞬间就全都红了。

怎得一来,老祖宗就说这么一件事,倒是让她没有任何的准备。

老祖宗倒是看的很淡,“若你同瑾哥儿圆房,成为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有个孩子,一切就都会不一样的。”

苏妧慢慢将头给垂下,方才还是的耳根烧得更红。

老祖宗没有一句话提到前两日陆夫人院中的事情,但是又每一句话都提了。

苏妧手中还端着茶盏,放在膝上还能感受到阵阵热气。

她不时用手摸着杯沿,脸色为难,一句话都说不出。

如今她是王府的王妃的没错,可她只是代替姐姐嫁进来的。

况且她,她不太想。

大抵是从开始,她就没有将陆砚瑾当作是自己的夫君。

于她而言,不过是觉着陆砚瑾更如同一个东家,她只要做好自个的事就好。

老祖宗睨她一眼,大抵也知晓她为难的地方在何处。

“从前的事情,算不到你的身上,你也不必太在意旁的。”

一句话,就将苏妧原本想好的说辞给打消。

老祖宗放下茶盏,又接过瑞脑销金的香炉,一点点压实香灰。

苏妧犹犹豫豫,有些不知该怎样去开口,手中的帕子也分外烫手起来。

她纠结好久,还是将手中的帕子递到老祖宗的手边,“这是我昨夜绣的手帕,祖母看看可还喜欢?”

老祖宗倒是诧异,放下手中的香撰将她绣的帕子给拿起。

余光之中瞟到苏妧手上的伤口,又看到那绣工非常的手帕,颇为深意的说上一句,“若是你将对我的这份心思,对瑾哥儿,如今也不必我同你说这些。”

话音不过堪堪落下,妈妈又进来,无奈的对老祖宗道:“王爷来了。”

祖母倒是起了一丝玩味,威严的脸上比平日多上几分的笑。

看了苏妧一眼,而后道:“这倒是巧了,从前倒是没见瑾哥儿来同我请安的如此勤快。”

苏妧听完,只想将自己给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