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1 / 1)

勺子没拿稳,在手里晃了几下,手指一颤抖,勺子差点掉下去。

耳边的歌谣声都弱下,岑行只听见谢汖的那句“你美好的难以想象”。

用普通话说出来和用汝窑语说出来完全是两个意境,重点是眼前的谢汖是看着她说的。

“啊。”

岑行立马低下头。

“这句词意境挺好。”

明明知道这句话只是一个词汇的解释,但还是产生了谢汖好像在跟她说这句话的错觉,于是又欲盖弥彰地重复了一遍。

“意境挺好。”

在汝窑岛过节的气氛下,节目组也在缅栀区各处布置起游戏场景,包括中区的练习室、南区的演播室和缅栀区里最大的泳池。

节目组发下来的卡片里写着这一周的游戏录制安排。

‘我们在缅栀区的各处布景,为大家准备了不同的游戏来录制,可以让大家在录制的同时也不会太过紧绷,能一边录节目一边享受游戏。’

‘但我们毕竟是个竞赛,把大家聚集起来也是为了做音乐的,我们当然不会让大家每天都出来录制节目。在几位作家和导演的商量下,我们决定让工作人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来分别问出大家方便的时间,每个人只需要在这一周里抽出一天以上的时间来录制节目就行,其他时间都可以在自己的安排下度过,这样也能给大家充分的时间来创作。当然,觉得游戏拍摄可以让自己放松的选手可以选择多天,甚至整个一周都可以来参与拍摄。’

初筛结束后,各位选手也没再去练习室,分散到缅栀区的各个地方,有的专心创作,有的抓紧时间休息,精力过剩的甚至帮着节目组一起做游戏布景。

岑行还是比较喜欢去缅栀区西边的鸡蛋花树林,那里人少,也没有节目组人员录制,可以完全放下周遭的一切。

鸡蛋花树林里的吊床很舒服,岑行自早上来到树林后,一直躺在吊床上看书,阳光从树林的缝隙中穿过来,在书上形成分离的光斑。

而书上的字也逐渐在岑行的眼中分散,书没看几页,尽盯着字发愣了。

白日作愣。

三个小时前书在前言,三个小时后的现在书还在前言。岑行阖上书,觉得自己要是这本书的作者,估计会很感动。

竟然会有人花三小时阅读前言。

放下书后拿起手机,微信里已经队了很多未读消息,大多数都来自于队长、主舞所在的三人群。

‘岑行,还活着吗?’

‘活着就回个消息。’

‘节目组应该把她的手机收回去了。’

‘话说岑行还没告诉我们她到底为什么要参加这次比赛。’

‘是不是为了她之前在群里说的赌约?’

‘她那个赌约说的模棱两可的,谁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岑行,我们看到这节目的花絮了,你状态不错啊,继续加油。’

‘给我夺冠!’

群里大多数都是类似的发言,岑行从上到下阅读到最后一条,最后在群里回复了句‘好’。

队长和主舞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她为什么要参加这次比赛,要是知道,她们估计不会祝福她‘夺冠’。

退出三人群后,指尖往上划,置顶的群里有个叫‘火种’的四人群,最新一次对话已经是三年前。

这个群里还有主唱。

点开群聊后,最新的信息就是岑行发的,短短一行字,让人看不出什么意思。

‘如果我赌赢了,你们就回来。’

这是岑行给自己定下赌约,为火种这两个字定下的约定,但也是最后一个约定。这句话里她没有说出到底在赌什么,也没有说出‘你们’和‘回来’到底在指什么。

这个群自从主唱和前东家签下合约后,就没有再更新,寂静得像是被封箱的匣子,堆满了回忆的灰尘。

尤其是群聊顶端的数字四,全是灰尘。

岑行退出微信,抬起头再次看向汝窑岛上空的太阳,鸡蛋花在太阳和树杈之间摇晃,饱满得好像随时都能掉落,洒得人满身都是花瓣。

黄色的太阳,白色的太阳,黄色的花瓣,白色的花瓣。

岑行盯着花瓣看,过了一会儿后才再次看向手机,为了分散火种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力,她退出微信,打开了youtube,习惯性地看着主页面上的推荐。

有的时候翻着翻着会看到有关自己的视频,点进去后,会看一看自己在视频里的表现状态。

视频下方会有很多评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优雅的评论,自从火种解散后,有关她的评论基本都是在一些抱怨和指责,评价也比以前要讥讽很多。

岑行一向不在意这些评论,划动着看下去,有个大体的观感后再退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观众们有自己的主观,她也有自己的主观。她不去影响观众们的看法,观众们的评价也不会动摇分毫她的主观想法。

只是有的时候觉得有些好笑,而后再变成自嘲,最后又释然。

反正不相通。

看了几个有关于自己评论后,又被推送了谢汖的视频。谢汖这人其实跟她半斤八两,评论区基本上都不能看。

岑行是因为组合原因,而谢汖则是因为个性原因。

十条对他歌曲的评价里,总有三条编曲指导,三条‘这曲子听起来好怪’,还有三条‘歌是好听,但人好像没什么礼貌’。

岑行看着这个‘没礼貌’,嘴角却是往上扬,想起之前谢汖给她拿回手机后她答应下来的承诺。

想着那个要帮谢汖正名的承诺,岑行摁下键盘,在这条评论下打下字。

‘谢汖比赛的时候还会帮选手拿回手机。’

打完这行字,指尖顿了顿,又在评论里加上了一句。

‘挺有礼貌的。’

这四个字打完后,评论竟然实时回复上了。

‘你怎么知道比赛内部发生的事情,你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你和谢汖很熟吗?”

对于工作人员这个问题,岑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退出视频之前只留下两行字。

‘不熟。’

‘真不熟。’

其实现在已经有点熟,所以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岑行的嘴角是翘起的,但只是五六分熟,连击掌都会让人迟疑的程度,可能谢汖随口一句话她都会乱想很久。

乱想着走回汝窑屋,遇到了手里拿着一沓纸的场记。

场记的衬衫上印着西红柿,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喊住岑行。

“岑行,岑行,正好你来了,就差你还没有填表了。”

岑行把伸向门的门卡又重新收回口袋。

“什么表?”

“节目组在统计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录制游戏,做个统计,这一周里你挑一个你觉得方便的日子就行。”

“其他人都填好了?”

“填好了。”

“他们都填在周几?”

“星期二报名的人最多,星期四报名的人最少,我知道你喜欢安静,那我就帮你勾上星期四?”

“等等。”

岑行抬眼,顿了顿后才问出话。

“谢汖选的周几?”

“谢汖?让我看看。”

场记翻起表格。

“是周四!”

听到这个答案后,身体一直往前倾的岑行又重新直起身,恢复成平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

“那我也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