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三份大礼(1 / 1)

工匠们日夜赶工努力, 第一批纸很快做了出来。

因为是第一次制作皮纸,工匠们经验不足,加上赶工, 时间有限,最终成品质量远不及李令月前世使用的皮纸, 只能勉强达到纹理细腻纤维绵长质地柔韧,吸水性极强:

加入芙蓉花汁的那份成品透着淡雅的粉红色, 加入松针汁的纸表面微微青绿带着松针的清香,浸泡过黄蘖汁的纸张颜色明黄,质感已经非常接近后世的黄麻纸。

因为用明矾浸泡处理过, 纸张表面非常光洁没有毛躁感, 墨汁滴在上面不会轻易化开。

“公主,这就是您准备献给陛下的礼物?”

刘细君惊叹不已。

本能让她觉察到这些质感近似丝绸但比丝绸更多了一份绵密灵动的轻薄之物比丝帛更合适书写绘画。

“父皇每日需要批阅处理竹简至少百斤,繁重累赘,耗时耗力,若是能用此物取代竹简, 不仅父皇的工作会轻松许多,天下读书人也可能因此受益。”

“四公主所言极是。”

刘细君深以为然。

要知道, 竹简写书可是非常繁琐累赘的事情,首先把竹子劈开,打磨、烘烤、晾晒制成竹简片,然后用专门的小笔在上面书写,错字还不能涂抹修改,完成以后需晾干再用皮革串成又沉又重的竹简,小心保存。

而四公主让工匠制造的轻薄之物,好像丝绸却比丝绸更加轻薄柔软,书写的时候也比在丝帛上写字更加轻松方便, 还能通过添加花草汁做出不同的颜色,散发花草的天然清香。

“四公主打算为此物取什么名字?”

“纸,”李令月道,“姣儿将他们命名为纸。”

之后李令月拿出《论语》、《道德经》、《诗经》等经典,安排刘细君带领女官们誊抄,淡粉色的芙蓉纸用于誊抄《诗经》名篇、散发松针香味的松纸抄写《道德经》、加入黄蘖汁浸染制成的黄麻纸书写《论语》选段。

众人第一次接触到纸,无不感觉新奇,试验过后又无不被四公主的奇思妙想折服。

分派完抄写工作,李令月自馆陶处弄来蜂蜡、胶清、金粉、贝粉等物,指示工匠对纸张进行涂蜡、碾压摩擦等处理,最终制成阳光下闪烁金光的冷金纸、像珍珠一样在月光下折射五色彩光的珍珠纸、金丝银霞交错闪耀光芒的金银纸等。

“父皇应该会喜欢姣儿准备的礼物。”

……

……

上林苑大宴,所有居住在长安的高官、列候都有资格出席。

大家知道皇帝的习性,准备的节目多是歌舞,至于那些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节目的,索性提前备好赎罪的黄金和骏马。

大宴当天,上林苑内停满马车,举行大宴的宫殿附近,挤满了笑颜如花的歌姬舞女——她们或是战战兢兢,害怕歌舞表演的时候出差错丢掉性命,或是踌躇满志,准备在表演时一鸣惊人,得到贵人青眼,飞上枝头变凤凰。

毕竟,当今皇后都曾是平阳公主府上的歌女,身为歌姬舞女的他们也一样有希望成为后宫的夫人美人,或是某位侯爷的爱妾。

咚……咚……咚……

伴着悠长的钟鸣,宴会正式开始。

王侯将相依照身份高低依次进入宫殿,向最高处的皇帝行叩拜大礼,帘后的后宫美人们也在皇后的带领下行礼,一时间,珠玉交击,暗香浮动,山呼万岁,一派盛世气象。

刘彻洋洋得意,命宫人给诸位大臣倒上用博望侯张骞从西域带回的珍奇植物蒲桃酿造而成的深红色酒水。

“此物名为蒲桃,酿成的酒就叫蒲桃酒!”

“谢陛下恩典!”

大臣们纷纷饮酒,甘甜如蜜的口感让所有人都眉目舒展,感叹不已。

“这等美味,定是上天赐下的甘露!”

“深红如血又芳香四溢,西域果然是一处宝地啊!”

“陛下得天地眷顾,开凿西域,必定万世歌颂!”

“……”

臣子们的歌颂赞美让刘彻心情越来越好,命乐府献上歌舞。

雅乐奏响,歌姬舞女们开始表演,歌声如鸟雀般清脆明亮响彻行云,舞蹈像杨柳随风招展又好似天上的白云飘逸温婉。

又过了几轮歌舞,得汉皇帝封侯的浑邪王亲自下场舞蹈助兴。

他的舞蹈动作粗狂野蛮,隐约粗糙中蕴含强大的生命力,气势盛大,不知不觉间就占满舞台,原本要献舞的美女们挤在一旁,不知所措。

刘彻见状,皱了下眉头。

他今日举办大宴是为了向百官昭示他作为天子的威严和丰功伟绩。

浑邪王当众献舞,他很开心,但看到匈奴男性用野蛮粗俗的舞步压得汉家女子不知所措,他又感到深深地不悦。

李令月的座位距离皇帝宝座不远。

快满九岁的她隔着竹帘见父皇面露不悦,又见大宴中央匈奴人正粗狂舞蹈,想起前世的爷爷、太宗皇帝李世民当年以《秦王破阵乐》款待突厥可汗,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趁着旁人不注意,从系统处得到可用编钟演奏的《秦王破阵乐》谱,低头对身旁的刘细君耳语。

刘细君听后惊得目瞪口呆:“四公主,您确定——”

“父皇现在不开心,不能让他继续皱眉。”

“喏。”

刘细君起身退出,找到霍光,将四公主的叮嘱告诉他。

霍光听了刘细君的叙述,顿时被四公主折服:“难怪诸皇子女中,陛下最爱四公主。”

“此事可行吗?”

刘细君担忧地问道。

霍光道:“这正是陛下想看到的。”

……

视线回到宫宴现场。

浑邪王的舞蹈还在继续,刘彻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但是眉宇间隐约已经——

霍光来到兄长身旁,将四公主的建议附耳告知。

霍去病点点头,起身对皇帝道:“陛下,今日四海初定,匈奴来朝,臣愿为陛下舞一曲,以祝天幸!”

“哦?”

刘彻眯眼。

霍去病的建议正中心怀。

卫青见状,道:“霍去病是大汉的宝剑,当用利宝剑!”

“仲卿所言极是。”

刘彻挥手,立刻有阉人双手奉上宝剑。

霍去病却没有立刻接剑。

他拿起酒杯,饮下杯中酒,这才“锃”的一声拔出长剑,随便挥了一下,顿时寒光冷冽,杀气弥漫。

“好剑!”

赞叹过后,剑眉挑起,英武之气飒然迷茫,满殿宾客俱是一惊,不知剑舞刚烈如斯。

啪!

杯盏落地,本就是沙场杀神的霍去病握剑而立,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乐师李延年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依四公主所赠乐谱敲击编钟,刚毅辉煌的盛世之音惊天动地袭来,沙场气势席卷全场。

长剑当空,划破天地,满堂的剑意杀气流转于他的眉宇间,雷霆震怒,群龙飞舞,激烈时如疾风骤雨,温婉时若深夜柔情,飘逸似乘风而去,凝滞是猛兽蓄势。

恍惚间,人们仿佛看到一线狂潮随他的剑席卷而来,声如奔雷,势不可挡!

唯有他如山岳般坚毅巍峨,立在潮头,与剑下的汪洋浩瀚刚柔并济,最终——

锃!

长剑入鞘。

铛!

编钟止乐。

排山倒海的剑气与端庄辉煌的音符一起化为四海升平。

“吾皇万岁万岁!”

“好!好!好!”

刘彻大喜。

霍去病的这场剑舞可谓气势磅礴,惊天动地,不仅完美化解了匈奴歌舞带给皇帝的不悦,更进一步彰显了汉家天下的武德充沛!

可谓风华绝代又完美无瑕!

“去病,你要什么赏赐?”

“臣暂时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臣恳请陛下允许臣留下这个承诺,等臣想到想要的东西再来讨要。”

“依你!”

刘彻此刻心情极好,没有不答应的。

随后,各位王侯给皇帝献礼物。

有人准备了精心编排的歌舞,有人献上万里挑一的骏马,有人搬来珍奇贵重的“祥瑞”,还有人直接给皇帝送黄金……

刘彻一一笑纳,并让中常侍把霍去病从匈奴带回的休屠王部祭天金人取来供大家观赏。

众人原本以为祭天金人是匈奴人模样,谁承想,中常侍抬来的半人高的祭天金人竟穿着汉人的衣冠,梳着汉人的发髻,无不啧啧称奇。

“祭天金人乃是休屠王部效仿始皇帝的十二金人铸造,故而样貌与我等并无不同。”

东方朔再次出场,道听途说加上胡编乱造,哄得皇帝很开心。

刘彻闻言,点头道:“由此可见,浑邪王部与休屠王部所居的河西本是华夏故土,此番收复,霍去病当居首功。”

“霍将军威武!”

众臣赶紧跟着恭贺。

霍去病淡然一笑:“我只是听从陛下的指挥。”

“陛下英明!”

众臣再次附和起来。

此时,轮到后宫的皇子皇女们进献礼物了。

依长幼尊卑,第一个献礼物的自然是太子刘据。

刘据为今日亲自手抄刻写五经,礼物不贵重但情谊真挚。

随后是公主们。

卫长公主已经出嫁,与丈夫平阳侯曹襄一起献上玉璧。

二公主与三公主准备的也都是玉石珍珠之类的珍宝。

唯独四公主的礼物是个漆盒,盒子内厚厚一叠东西,似丝绸又不是丝绸。

“这是什么?”

“姣儿为今日准备的礼物。”

李令月取出三本手抄书:“这是第一份礼物,姣儿与细君姐姐制作的手抄书,分别是《诗经》、《道德经》、《论语》。”

“拿来给朕瞧瞧。”

刘彻好奇手抄书的材质,以为是新样式的丝帛。

“喏。”

中常侍上前,将手抄书送到皇帝面前:“陛下——”

刘彻接过手抄书,发现女儿准备的手抄书写在一种像丝帛又不是丝帛的柔软绵长细腻光滑的材质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娟秀优雅,无比清晰,没有洇开的墨汁,也没有尖锐的划痕,散发着淡淡墨香,与往常见过的所有丝帛抄本都不同。

“姣儿,你献给朕的手抄书是用什么制成的?”

“回禀父皇,姣儿献给父皇的手抄书是用一种名为纸的东西做成的。”

随后,李令月从漆盒中取出表面刷了混着金粉的胶的闪闪发光的冷金纸、像珍珠一样折射五色彩光的珍珠纸、将金银粉末化成金丝银霞花纹印刻在表面的金银纸等在前世的大唐皇室也只有顶级贵族才能使用的特色纸,献给刘彻。

“这些也是纸,只是表面加了金粉、珍珠粉、金银细丝。”

“哦?”

刘彻接过熠熠生辉的纸张:“姣儿的这份礼物有新意,朕很喜欢。”

“父皇,姣儿准备这份礼物,真正的目的是为父皇分忧。”

李令月抬头,微笑着说道:“父皇每日需批阅各地送来的竹简至少百斤,若是改成用纸,所有人的辛苦都会减轻。”

“如此说来,确实……”

意识到纸推广使用后如山的竹简奏报会变成一叠薄薄的纸书的刘彻命中常侍将三本手抄书传阅周围。

文官们接过手抄书,摸着散发淡香的绵软光滑纸张,看着上面清晰干净的墨字,眼中的不屑逐渐变成震惊,最终转化为佩服。

“这……这确实是……比竹简好太多了!”

“此物果然甚好!甚好!”

“四公主才思敏捷,非寻常人可及!”

“陛下,臣恳请陛下允许臣将此物带回家中细细揣摩!”

“……”

看到文臣们被女儿精心准备的礼物惊得目瞪口呆、心服口服,刘彻心情好极了。

只有汲黯一人直到此刻依然——

“陛下,此物确实极好,但若造价太贵,强行推广,必定劳民伤财!于天下有害!”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朕不开心!”

刘彻板下脸,要训斥汲黯。

李令月急忙道:“汲黯大夫的担忧,姣儿早就想到。姣儿第二次献给父皇的纸中加了蜂蜡、金箔、螺钿贝母粉、金银粉等物,熠熠生辉,价值不菲,但姣儿第一次献上的三本手抄书所用的纸只需石灰、树皮、稻草、竹子便可制成,长安城的寻常富户都能用得起。”

“此话当真?”

汲黯依旧板着一张脸,但是眼睛里已经隐约透出喜欢。

“千真万确。”

李令月笑颜如花。

“可是公主您——”

汲黯想问得更清楚些。

刘彻担心女儿吃亏,强行打断道:“今天是宴会的日子,汲黯不要再说煞风景的话!即便非说不可,也须等到明天!”

“喏。”

汲黯憋着满肚子的火气和疑问,退在一旁。

……

宴会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

刘彻却是意犹未尽,在以皇后为首的后宫美人及诸位皇子公主的簇拥下,在初冬的上林苑中漫步行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养马的区域。

此时,上林苑内大部分人只要没有必须立刻完成的工作,都自觉或是不自觉地跟在周围,是不是地偷看着皇帝和皇帝身边的美人们。

刘彻向来享受众人的崇拜目光,对此自然不会在意。

他看到心爱的骏马被养得膘肥体壮,兴致勃发,想挑一匹骑上。

中常侍得令,欲取马具,却见前方走来一个英俊少年,双手捧着画卷,走在离皇帝百步远处突然将手中画卷高举过顶。

“他是谁?过去问问。”

“喏。”

中常侍上前,与少年带到刘彻身前,并呈上画卷:“陛下,这少年是休屠王太子日磾,所献画卷是他们兄弟为陛下绘制的《天马图》。”

“天马图?”

刘彻心动,展开画卷,见所绘之马身形矫健宛如游龙,神骏非常,另有八个大字——“日行千里,汗色如血”。

“世间真有天马?”

“有。”

日磾抬头,看着刘彻:“日磾曾在伊稚邪大单于处见过。”

“哦?”

刘彻眯眼,端详匈奴王子,发现少年初次面圣,却是不卑不亢,态度自若,样貌还极其出色,五官深刻俊朗,皮肤异常白皙,眼睛隐约带一点蓝色,顿时心动。

“你可愿在朕身边做事?”

“这——”

日磾没有立刻答应。

中常侍提醒道:“陛下,您先前把他和他的母亲、弟弟赐给了四公主,他们现在是四公主的奴仆。”

“哦哦哦。”

刘彻看向女儿:“小月亮,父皇向你讨要一个人,可以吗?”

“姣儿的一切本就是父皇赐予的,父皇想要便拿去,只是——”

“只是什么?”

“日磾是匈奴名字,容易让父皇身边的其他侍中介意排斥,姣儿恳请父皇给他赐个汉家姓氏以示尊宠。”

“姣儿——”

“父皇……”

李令月欲擒故纵:“他是娇儿最喜欢的东西,父皇必须承诺好好待他,姣儿才会心甘情愿将他交给父皇。”

闻言,刘彻还未有所表示,日磾的眼中已经有泪光——四公主,您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刘彻看到日磾眼中泪光,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又想到今日大宴展示的祭天金人本是休屠王部落之物,于是道:“从今以后,赐你金姓,为金日磾,你的弟弟与你一道来未央宫做侍中。”

“谢陛下!谢公主!”

金日磾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金日磾的母亲休屠王阏氏听到消息,也在二儿子的陪同下来到汉家皇帝跟前跪地谢恩。

刘彻见休屠王阏氏虽年过三旬却样貌艳丽不输二八年华,难免心动,但她的两个儿子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身边又围着年纪还小的儿女们,不得不改变主意:“休屠王阏氏虽非汉人,却育儿有方为天下表率,朕赐你宅院一座,画师画像收藏,你可愿意?”

“妾叩谢皇帝天恩。”

休屠王阏氏叩首谢恩。

金日磾和金伦跟随谢恩。

……

帮金日磾兄弟得到皇帝赐姓和侍中职位后,李令月趁胜追击,假装生气地拉着刘彻的手:“父皇耍赖,说是只要金日磾,却把金伦和阏氏都要走,姣儿要父皇给补偿!”

“姣儿想要什么补偿?”

刘彻本就喜欢这个女儿,如今又正在兴头上,自然什么都能答应。

李令月眼珠转动,目光落在卫青身上:“姣儿想要两百骑兵!”

“两百骑兵!”

刘彻都被女儿的胃口惊呆:“姣儿,你知道养两百骑兵需要多少钱财粮食吗?”

“不知道,但姣儿相信姣儿的食邑养得起!”

“也对!”

刘彻从不觉得女儿拥有骑兵亲卫可能对皇权造成威胁,何况,女儿今日献出的礼物和金日磾兄弟的价值远胜两百骑兵:“仲卿,明日从北军调拨两百精锐骑兵归到四公主名下。”

“喏。”

卫青领命。

李令月笑逐颜开:“父皇真好~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父皇~”

“那是因为姣儿你又可爱又懂事,让父皇不喜欢你都不行~”

刘彻宠溺地笑着,冷不防看了眼一直很安静的刘据:“可不是哪个公主皇子都能从朕手中要到骑兵的。”

“陛下所言极是。”

卫子夫低头附和。

刘据不情不愿地跟着低下头。

……

……

从上林苑回来,皇后为首的后宫众人本应回住处,但因为皇帝对纸产生了兴趣,四公主一行被特许留在未央宫。

金日磾兄弟跟随伺候。

看到这一幕,太子刘据气得肩膀发抖,好不容易忍到回宫,立刻发作。

“母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母同胞,父皇却只偏心四皇妹!我也是父皇的孩子!我还是皇长子!是太子!只在父皇母后之下的太子啊!”

“据儿!”

卫子夫冷面镇住儿子,训斥道:“你是太子,你将来要继承皇位,要担负天下,你的任何一点差池疏忽都可能造成天下的大灾难。正因如此,你父皇才用对君主的苛刻标准对待你,而不是像普通人家的父亲那般娇纵宠爱孩子。”

“可是我真的好羡慕四皇妹,好想和她一样被父皇……”

“如果你父皇真像对待你四皇妹那般待你,那便意味着你将来最多只能做个诸侯王,诸侯王和皇帝的差距,你在未央宫旁听国事那么多天,难道还不清楚?”

卫子夫严厉教训儿子。

刘据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虽然心中依旧不甘、羡慕、嫉妒。

另一边——

未央宫中,刘细君专心研磨,金日磾兄弟将四公主特意为此刻准备的足有三尺见方的黄麻纸在桌案上小心铺开。

“陛下,请——”

“好。”

刘彻拿起吸饱墨汁的毛笔,下笔龙飞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