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兵荒马乱。
发生了这样的事,店里的生意自然也做不下去了。颜蕴他们努力安抚好了店里其他受惊的顾客,并每人赠送了一袋曲奇饼干以做赔偿后,只能选择让客人先行离开。
等客人都走光后,她们没有立刻去擦门口地上的油,而是选择了报警。
因为很大可能的,这是一场故意的人为事件。而这一猜测,也在他们查过店里的监控后得到了实锤。
前几天在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里,那家遭殃的店铺虽然也是在门前被洒了东西,但很明显当时的始作俑者只是突然兴起,并且在那条街道里转悠了好久,最后才犹犹豫豫的来到了那家遭殃的店铺。
而他们的监控里,当店里的客人上了一波之后,店员们无暇顾及门口,一个头戴鸭舌帽,脸戴口罩,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浑身上下都包裹的非常严实的人非常突然的从街口那里走出来。
虽然他的步伐匆忙没有规律,但却是直直的朝着甜品店的方向来的,接着更是在甜品店门口徘徊了数十秒左右之后,匆匆离开了。
放大监控画面后,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来,在那人在甜品店门口左右徘徊的时候,他背对着甜品店的玻璃门,从大衣左边口袋里一口气掏出了三个塑料瓶拿在左手里。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瓶子也不停前后晃荡。而从塑料瓶的瓶底,不断有液体一股股的漏出来。
作案手法已经非常明白了。
警察来后,先是对门口的液体进行取样,接着拍了一些现场画面并备份了一份监控记录,在做完笔头记录后离开了,说会尽快处理。
摔倒的客人没什么大事,短暂的危机也已经解决,可颜蕴她们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
如果这场事故是那位逃出来的精神病人所做,他们还能勉强安慰自己,然后自认倒霉。可眼下,明晃晃的一场人为事件,尤其是现在还找不到始作俑者,这无疑是一种潜在的、不可忽视的威胁。
在知道了颜蕴与温谚和这位摔倒的客人是高中同学后,又出于种种考虑,老板娘叶斓决定让他们两个送摔倒的客人去医院做一个检查。
医院。
颜蕴扶着已经拍好片子的女孩走出来,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结果,温谚则去了外面买些吃的。
女孩有些艰难的在座位上调整了下姿势,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本来老同学相见是件挺好的事,结果却搞成现在这样。”
颜蕴干笑两声,也有些尴尬。
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确认识,但要认真论起来,她和温谚的关系可能会更近一点。
因为这人其实是乔栗高中时的好朋友,叫王若溪。
颜蕴真是头痛得不行了,她实在不明白怎么世界就这么小了,这才几天啊,熟人一个接一个的来。
她们才刚拍完CT,片子还得等大概一会儿才能出来,为了不让两个人之间那么尴尬,颜蕴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天。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啊,你是第一次来店里买东西吗?”
王若溪:“是的。我见栗栗发朋友圈说蜜漾甜品店的甜品很好吃,就过来看看,刚好我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如果合适的话我还可能会提前预订一些蛋糕什么的。”
“但没想到会遇见你,也没想到,”她摊摊手,有些无奈,“会出了这档子事。”
颜蕴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再次道歉:“这次是我们店里疏忽了。”
王若溪赶紧摆手,道:“不怪你们,谁能想到会有人故意使坏呢。”
“不过,”王若溪又道,“当时我摔倒后,先看见温谚,接着又看见你,竟然还觉得这是天意呢。”
“让老同学再次相聚。”
颜蕴笑笑,道:“那这天意也太吓人了点。”
两个人于是一同笑起来。
“对了,你和温谚居然在一起工作啊?”
颜蕴一顿,接着给出了当时乔栗问这个问题时同样的回答。
“碰巧而已。”
王若溪眨眨眼:“那还真是挺巧的呢。”
颜蕴笑笑,不说话了。
突然王若溪眼睛一抬,看向颜蕴身后,笑道:“你回来了。”
颜蕴转头,一眼看见温谚。
温谚两只手都满着,一只手里拿着一袋子水果,另一只手里则是几份盒饭。
颜蕴看向医院走廊里的窗户,这才惊觉外面已经天黑了。
温谚道:“我买了些吃的,别饿着肚子等结果。”说着他提提另一个袋子,看着王若溪,又道,“这些水果待会儿你拿走,是我们店里的一点心意,医药费我们店里也会全部负责。”
王若溪忙说不用,她道:“我们都是朋友,这次又只是个意外,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一点也不介意。”
温谚不说话,只把手伸过去,坚持给她。颜蕴也在一旁帮忙劝着,“我们店长之前嘱咐过的,你可得收下。”
王若溪推脱不得,只好收下。她抿着嘴笑笑,看着温谚问:“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你过得怎么样?”
颜蕴自觉没什么她的戏份,便自动退到温谚身后当起隐形人,眼睛看向别处,只耳朵高高竖着。
温谚面上没什么表情,惜字如金,道:“还可以。”
颜蕴还等着他的下文,可温谚已经闭了嘴,俨然一副说完了的架势。颜蕴有些傻眼,内心腹诽:你倒是多说两句啊,这可是你的老同学、老朋友呢!
王若溪却毫不在意似的,弯起眼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啊。”
颜蕴:“……”
他以前真的话少吗?他明明超级臭屁的呀!
温谚“嗯”一声,然后拿出塑料袋子里的盒饭,吐出三个字“吃饭吧”后就又不说话了。
倒真是话挺少的样子。
一边吃着手里的盒饭,颜蕴突然顿悟,原来温谚在外面的人设是这样的!
……
几个人吃得差不多后,片子也可以去拿了。
颜蕴扶着王若溪,后面跟着拿着片子的温谚,一起去找医生。所幸医生看完片子后说没什么大问题,颜蕴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下去。
趁着医生给王若溪在开药,颜蕴单独走出去,给叶斓打了个电话告知了目前的情况。
等她再进去后,医生也已经给王若溪开好了药,温谚正扶着她起身,只那扶着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医生道:“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啊,她腰那里摔着了,你不护着点扶行吗?”
一句话,让屋里三个人动作全顿住了。
王若溪正想笑着解释,然而没想到一旁的温谚却比她反应更大,直接手就松开了,然后硬邦邦的来了一句:“我不是她男朋友。”
王若溪身子非常明显的一僵,连面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颜蕴见场面尴尬起来,连忙走过去重新把王若溪扶住,随后对医生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医生低下头干咳一声,不满意的看了颜蕴一眼,道:“你们这些小情侣也是的,一天天的有那么分不开吗,陪闺蜜看个病还得两个人一起来。”
颜蕴:“……”
或许,医生你如果不知道情况的话,是可以少说两句的呢??
颜蕴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温谚一眼,已经等好了对方声急厉色的反驳,谁料竟……
无事发生。
这就让场面更尴尬了一点。颜蕴有心解释,但这一解释又半天说不清了,她只好简单说一句:“医生你误会了哈,我们三个谁和谁都没有关系。”
医生:“……”
似乎很忙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医生看向面前的电脑,道:“快去拿药吧,再过一会儿医院下班了。”
几人:“……”
等他们好不容易拿完药出了医院,外面已经很黑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温谚开着自己的车送她们来的。见此时已经很晚了,颜蕴想了想,开口:“温谚,你先送若溪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然这一来一回的,你回家就很晚……”
话未说完,被温谚打断,“不会。”
温谚看了王若溪一眼,对颜蕴道:“我先送她,再送你。不晚。”
王若溪一愣,也是忙说:“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我没什么事了。”
“这怎么可以。”颜蕴道,“我们一定要对你负责到底的。”她又看向温谚,还想再说,结果又被温谚打断。
他不满的“啧”一声,眉头高高挑起来,道:“说送你就是送你,你说的越多越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上车。”
颜蕴:“……”
她真是服了温谚这张嘴啊。。
王若溪也尴尬的笑笑,不再多说了。
等把王若溪先放到了目的地,温谚调转车头,往颜蕴家开去。
颜蕴这时也终于找到机会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啊?昨天送我回家也是。是我爸妈跟你提起过吗?”
温谚左手转了下方向盘转弯,抽空看了颜蕴一眼,过了很久,才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颜蕴更加好奇起来,又问:“但是我爸妈怎么会跟你提起来我住在哪的事呢?”
温谚没直接回她,反而微微抬头,侧眼看她,饶有兴致的说:“好奇宝宝?”
颜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又听见温谚继续说:
“我和你住在同一个小区,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