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到。
距离公司二百米远的,那里设立了一个类似大学时的自供食堂,可愿意搭配一荤两素,十块钱。
虽然是自掏腰包,但比起大都市动不动二三十还不怎么好吃的外卖,那食堂营养又实惠。公司的同事几乎都是去哪里吃饭。
何之舟一般都和燕菊结伴,当然是在小菊不自己做饭带餐的情况下。
今天自己去,和隔壁组已婚小姐姐的琼姐凑在了一起。路上碰到了许港。
签了四十万的新单,他主动在四人小群里祝贺,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同事关系。
他和琼姐是一个小组,走在前面,琼姐想请教一下话术。
客户都是电销渠道,声音很小,就坐在隔壁都没听到声音。
“你们在说我吗?”何之舟在后面一脸愣神。
“不说你说谁?”许港看了眼人,和组员说道,“又在想客户呢。”
何之舟没有否认。也很容易看出来,她那时的心思比部门的许多人都要集中。后来她回想,也许是老天垂怜才有了那一单吧。
进了食堂以后,何之舟选了一个酱汁茄子,选座位的时候,其实并不想坐在他对面,但奈何那个点吃饭的人太多,三个人一起选一个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坐着,好像又有点太刻意。
女生本就细腻,相处时,很细微的事情都能察觉到,选素菜的时候他问他是不是喜欢茄子?吃饭的时候,会看着他的盘子,他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吃腐竹。
那时的她,对他顶多是好感。
那顿饭能察觉出来,他的关注。
但是,许港那个人又长得太帅,刚进部门时,和任何一个女同事都能说上两句。
他起初好像对每个女孩都一样,是在他接近她以后,才感觉他对旁人有所疏离。
部门的工作,繁忙日复一日,人心底的情感和暗涌被工作暂时掩埋起来。
枯燥的工作,无意之间表现出的特殊和偏爱,一旦被捕捉,有种致命的打动人心。
一次是临近下班,一次,在加班那天。
何之舟之所以能开单,并不是因为手上只有一个客户。
但凡那些有房,有车,或者有保单都记录在公司入职发给了意向客户本上,白天要增新量 ,那些老客户需要定时回访。
正常6点下班,晚上8点以后初级部基本上没多少人在。
吴哥那个人虽然吊儿郎当,白天也不知道去哪打电话或者见客户了,晚上回来加班却并不比何之舟少。
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许港过来和吴哥说了两句话,视线落到何之舟的意向客户本上,“小师姐好厉害,我的还没有你一半厚。”
意思是,意向客户本上,还没写多少页。
接过来看,他的回访,也没有何之舟记录的这么详细和勤快。
何之舟:“你的客户不都是转介绍吗?”
他把笔记本还给她,莞尔,“哪有那么多客户转。”
他说话的时候,吐出烟雾。
何之舟闻到水果的清香味,没有那么刺鼻。
部门,和他玩的那好的那几位好像脖子上都戴了电子烟上面的颜色还有点不一样。
他这个是葡萄味的。
电子烟戴在他脖子上。
许港,长得其实很秀气,精致的巴掌脸,性格也有点像女孩子。
他伸过来的时候,何之舟顺手摸了一下。意想不到,很轻薄的手感。
和他的暧昧,也许在那时已经在无声无息的滋长。
许港并没有退,只是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之间的举动,有些亲昵。
何之舟有点怯。摸了下,就把烟身还给他。
许港接回来,吸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反感他在自己面前吸这种水果味的电子烟。
只是想起,印象最深的第一次,大家把他叫出去,看他那清秀的模样,竟然,会偷偷的在一个地方吞云吐雾。
次日早会,部门开始玩一款狼人杀的游戏。每组出2-3个人参赛。效果很好,台上热火潮天,台下气氛也格外高涨。于是第二天,又玩这个游戏。
或许,他本就是一个活泼能玩的人,第二次,没怎么玩,许港被组员推上台,“小师姐。”
何之舟被他在台上喊,她没有动。
她这个游戏黑洞很有自知之明,不愿意上去丢脸。曾师姐,还有叫钱钱的女孩,他们上了台。
他们三个字,加上胡军军,以及另外一个组的男同事,他们五个人有一个聊天群。
何之舟是在后来才知道。
她的视线在他和那两个女孩子身上流转,并没有捕捉到什么超出朋友之间的眼神。
玩了一局,有时心疼那个第一个晚上就被刀了连发言机会都没有的同事,有时骂某同事的腹黑,最后狼人成功结束时大家还意犹未尽,无奈到了上班时间,大家只能收起高涨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直到一天到末尾,他们这个月批次入职的十几位同事被通知到会议室培训结束后,同事们都坐相对而坐,有人提议,没事的来玩一局狼人杀。
这两天早会都没玩尽兴,大家都一致赞同。
何之舟听本组的老玩家说清楚游戏规则,抱着试试的态度,收下裁判发来的身份小纸条。
“这把,尽量不要玩低端局~”
她拿到了预言家,每局都能查验一个玩家的身份。天黑后,何之舟查了吴哥旁边一个男生的身份,是狼人。
第一天,狼人杀了一个。
但因为轮位置发言,第一个发言的吴哥出来跳预言家,指控第一天说自己是平民的何之舟是狼人,用牺牲自己的一个狼队友来掌控局势。
何之舟傻眼了。预言家不是自己吗?
大哥随后的一个狼队友应援,指控何之舟是狼人 。
而她昨晚查的人只是个平民。于是第一把没有自爆。第1局大家都出来跳平民,女巫和猎人都没有人跳。
第二天,“天亮了,昨晚平安夜。 ”
狼人每晚都会杀人,没死人,可能有三种情况;一,昨晚狼人把能自救的猎人杀了,或者,女巫用金水救了人。
吴哥这把接着装预言家。反正他是男人,随便指一个不是自己队友的人,就能说他是好人。
何之舟还没发言,自己几个声称是平民的队友,就觉得她这个预言家是狼人 。
这把她跳出来说自己是预言家,然后查验大哥的同伙是狼人。却没有什么很大的说服力。直到轮到对面,女巫站处。
许港:“这把我是女巫,”他说了第一晚的情况,没有救人。
许港:“第二晚,我用了金水救了之舟。我猜,之舟是预言家。吴哥是狼人站出来跳预言家,今天晚上如果我死了,就说明我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死,那我就毒大哥。”
分析的有条有理。
何之舟想起裁判播报,自己闭眼时,他不救别人,救了自己,看他的眼神散发着微光。
这局平民胜利。第二局,何之舟拿到了狼人的身份。首先把吴哥毒了。为了赢,也是公报私仇。
裁判:“女巫请睁眼,你有一瓶金水,一瓶毒药。救还是不救?毒还是不毒?”
何之舟不知道大哥是人品太差了,还是怎样,女巫不救他。他第一晚就out出局了。
这一场,何之舟虽然在玩,但想着上一局。
因为一半人是小白,大家又面对面坐在椅子上,细微的动静都容易被察觉,这一局很快就Game over了。
“之舟,为什么第一个刀我?”从会议室出来,吴哥追着何之舟,问原因。
何之舟:“谁让你上局第一个刀我。”
大哥哈哈笑,“小之舟,这么记仇吗?”
何之舟:“你太会玩了,我要赢那就刀你!”
吴哥:“哈哈哈。”
许港盯着她的背影,走在后面的胡军军找他搭话,“之舟和吴哥,他俩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何之舟和吴胖的工位如今是挨着的,天天坐在一起讨论,总是能听到吴哥哈哈大笑的声音。
看起来,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后援团有损许港的,损完又问许港,要比要给他支支招。
但在何之舟看来,她和大哥只是合作关系,吴哥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许港和曾师姐,以及那个大姐钱钱关系挺好,虽然目前她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
出培训室后,何之舟无意识的去捕捉许港,放慢了步子,想等他过来和他说两句话。
但是他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把会议室就他那事儿当回事一样,只是被胡军军拉着。
“叮~”两部电梯同时抵达,胡军军说了一句“走了走了”将他推进了另外一部人多一点儿的电梯。
“之舟,走啊?”同事催促何之舟。
他抬起头,看起来是漫不经心的冷淡。
一时间,何之舟也不知道,他玩游戏时对自己的照顾是什么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了。
“大哥你先下吧,我坐另外一部,”何之舟一边说,一边按住右手边的快要下楼的电梯。
门重新打开,许港站在空间的中央,闻声望着何之舟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和她看似平静,好像又暗流涌动的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