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人只要好好活着,遇见什么都不奇怪。
周广辰和傅柏荣两个人抱着蹲在树上,看着里面打得天昏地暗的两拨人,两个人弱小无助地像两只迷路了的猴子。
“我们要下去帮忙吗?”周广辰觉得这样蹲在树上不是办法,“这样看着他们打架是不是不太好。”
傅柏荣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
“帮忙,帮哪方啊。”他肚子实时咕噜一声,“我好饿,他们能不能打快点,我想吃饭。”
“我也没吃完呢,不过我的鸡腿吃完了嘿嘿,”周广辰冲他贴脸,“你看,我嘴角的油都还没擦,张哥烧的鸡腿真好吃,外酥里嫩咬一口里面都要流汁的,等以后情况好点了我要让张哥给我烧一锅。”
“闭嘴吧你,把你的狗头扭过去,”傅柏荣本来就饿,他还在自己面前得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不然我就亲你了。”
“你真恶心。”周广辰瞪了他一眼,一扭头基地的战局突然变了,“放火的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啧啧,那些外来者一群没用的东西。”
“不对,”傅柏荣拨开树枝,伸着脑袋去看,“你看这些外面的人,是不是经常在这附近转的那些人。”
周广辰有点近视,他眯着眼往那边看去,“我看不太清,是吗?”
“就是他们。”傅柏荣肯定,“只是换了件衣服,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这基地里有什么要值得被找的?”
“一群人放火,难道是消灭罪证,另一群人是来找罪证的吗?异化者还拉帮结派?”周广辰说完,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什么来说道,“也不一定都是异化者,还可能是。”
“魏琢的人。”傅柏荣说完,松开揽着周广辰的手顺着树干滑了下去,“这里面还有第三帮人,他们是真的在浑水摸鱼。”
“你等等我。”周广辰也从树上跳了下来,戴好头盔护目镜,“你别急着往里冲,你看清楚再说啊。”
“不管是谁的人,今天他们一个都不能离开这里。”傅柏荣迅速向基地冲去,“你在外面等着老大,我……小心。”
被傅柏荣扑倒在地的周广辰吃了一嘴的土,还没吐出来就被他拖着往一边去,刚刚他们所在的地方尘土散去后有个没注意到的男人蹲在那里,他像只青蛙一样,地上被他砸出了一个坑。
“妈的,差点被人爆头了。”傅柏荣将周广辰拉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道,“这儿还有人守着呢。”
他觉得像只青蛙真的毫不夸张,男人的身体已经完全的变形了,全身赤、裸,白净细嫩的皮肤跟吹了气一样膨胀地像个肉团子,身体表面有着油渍一样的分泌物,没有脖子,脑袋就矗在肩膀上,出乎预料的,这人长了张弥勒佛一样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我靠这哥们好辣眼睛。”周广辰往傅柏荣身后躲,往常遇到事儿跑的比谁都快的傅柏荣这会儿却没想着躲,他有些疑惑。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他都膨胀成这样了,见过也可能忘了吧。”周广辰被那只大青蛙盯得头皮发麻,“你快把他处理掉,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青蛙只是盯着他们笑,弓着腰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的,傅柏荣带着周广辰慢慢后退,还没等他想起来这人在哪儿见过,只见这大青蛙原地跃起,半空中好像因为他被遮住了本就不明朗的光线,傅柏荣迅速抬手再次将周广辰推开,青蛙就砸在他们中间。
“呸呸呸。”周广辰又吃了一嘴的土,一抬头就被青蛙盯上了,他僵在原地。
“咕咕。”
诡异地气氛被傅柏荣肚子响的声音给打断了,傅柏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靠。”周广辰一个分神差点被大青蛙给砸死在坑里,他连滚带爬地躲避着他,傅柏荣趁机开枪。
“我想起我在哪儿见过他了。”傅柏荣看见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是落在一块泥巴上一样,他大声说,“他,他是田织野身边那个,田织野的人。”
青蛙不断地跃起,砸击,听见田织野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傅柏荣被分给黎霜做助手的时候,有一次跟着黎霜蹭过饭,准确说是黎霜去开会,他跟着蹭吃蹭喝的,在田织野身边他就见过这个男人。
“这不重要。”周广辰被他一弹一跳搞得肾上腺素飙升,“除非你说他是你二舅姥爷,不然谁都没用。”
傅柏荣余光一瞥,“别——”周广辰在他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被震得飞起,还爬在墙上匍匐前进的何鹤澄遭了殃,傅柏荣只看见他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广辰砸进了基地。
傅柏荣:“……”
“爆头啊爆头,我他妈都给你吸引注意力了你看什么呢,”周广辰双手扒着墙头,“你再不快点我就要被砸成肉饼砸进墙里去了。”
傅柏荣有几枪打空了,“你将他吸引到空地上去。”傅柏荣说。
“我X你个神经病,他是我能说了算的吗,你咋不让我将他押到你面前。”周广辰一个愣神,青蛙就砸在他的身边,他只是说了句话身旁的青蛙扭着身子压在了他身上,傅柏荣从后面持枪对准他的脑袋。
“你开枪啊你在等什么,哎呀我操别摸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砰!”
枪神被基地里的爆鸣声给压下去,周广辰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傅柏荣从背后看着青蛙人以一种老母鸡孵小鸡的姿势将周广辰压在身下,不放心地又补了几枪。
脑袋,心脏,脖颈,腹部,每一枪精准地打在他身上,青蛙人的皮抖了抖,白净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斑斑点点,腺体分泌物粘稠地附着在他的身上,油滑地像是刚从油缸里爬出来,他的双手捧在胸前,看着像是在祈祷,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周广辰彻底没了声息。
“我周——”傅柏荣歇斯底里,看着毫无反应地周广辰乱枪打了一通,青蛙人缓慢扭头看向他,在傅柏荣再次开枪的时候从周广辰身上原地跃起,不需要助力整只蛙跃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然后重重砸向傅柏荣。
“闪开。”
“砰!”
小型爆破装置在接触到青蛙人的瞬间滑落,傅柏荣只感受到背后一股热浪涌来,整个人被簇拥着重重砸在地上,尝了一把土的味道。
青蛙人身上的分泌物过于滑腻,爆破装置在半空中炸开只伤到了他的半个脑袋,蛙落在地上的时候抽搐了记下,被沉津补上的爆破炸成了一团血花。
“小周。”傅柏荣顾不上满身的腥臭味,一手抓起周广辰的领子将他扶了起来。
“我没事。”周广辰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自己缓了一会儿翻个身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均匀地附着着一层粘膜,脑袋在几秒内肿成了猪头,他用力地仰着脖子,露出的颈骨上生成了一圈圈的燎泡。“我还活着,我要把你们豆沙了。”
他大着舌头说完,“哇”地一声开始吐酸水,刚刚吃进去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直到他吐无可吐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到蛙人身上那股腥味。
傅柏荣小碎步过去搀扶他,周广辰推开他的手又吐了一波,舌头都捋不直了嘴里还喊着,“我要把你们豆沙了。”
“好好好咱们晚上就吃豆沙包,”傅柏荣给他顺气,“你自己先去车上,我进去帮忙,自己别乱跑啊。”
周广辰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胸骨,刚刚那样被砸一下他都没死,骨头都没断一根,他好强。
基地内部展示了从未有过的乱象,沉津进去的时候吴家宝的身体横在第二道门的门口,胸口微微起伏表示人还活着,态度极其嚣张大有一种你们要是进去就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样子,也确实很多人都这样做了。
“找个人把他抬出去。”沉津收回不小心踩到他的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指挥人将他带走。
吴家宝听到熟悉地声音,眼睛眯了眯,从装死状态进入半装死状态,在人搀扶他的时候他“噌”一个翻身抱住了沉津的小腿。
沉津:“……”
“给、我、做、主。”吴家宝死死扯着沉津的裤子,其他人看他另一只手还在半空中挥舞,默契地都后退了半步。“李。明、朗。个、王、八、蛋、我、做、鬼……呃。”
“他说不出话了,赶紧将他抬走。”沉津将裤腿从他手中扯掉,然后从吴家宝身上迈了过去。
看到沉津给吴家宝一脚踹晕的众人:“……好哦。”
“这里面不止有一拨人,其中一群人只想放火,另一群人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有一群人在挑起两拨人的矛盾,三方里面不仅是异化者,还有……普通人。”傅柏荣汇报情况,“外面那个青蛙人是田织野的人,其他人不知道。”
“基地第一次异化者放火就很莫名其妙,他们搞破坏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在员工休息室那边放火呢,要烧也得烧仪器储备的地方吧。”
“因为他妈的基地根本不是我放的火。”房间里,曹与岩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回答盛饮清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哪个傻×污蔑嫁祸我。”
“你要是不进去搞事儿人家怎么会嫁祸给你。”盛饮清叼着根巧克力棒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她的手指上缠绕着个钥匙圈,末端勾着个白色的优盘,盛饮清对着灯光打量着这个小东西,问道,“你还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