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拌(1 / 1)

今年的年来得比往年更加早些,也更加冷清。

白景川买了盒仙女棒,用来敷衍白静檀。

因为白静檀懒得出去,缠着一声一声地叫他好哥哥,让他出去买烟花。

白景川实在受不住,就正好趁着买包烟的功夫,随便拿了一盒仙女棒。

白静檀看着被丢在桌上的长条盒,霎时发怒,“就一盒?你也太小气了吧!”

“给你买一盒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自己出去啊!”

白景川最近心情不好,听说是新项目黄了。

白静檀砸了咂嘴,挪着小步子走过去,揪他衣角,“哥,亲爱的哥哥,全世界最帅的哥哥。”

白景川挑眉,拖着腔调,语气欠欠的,“干嘛?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让他给你买。”

白静檀心里腹诽:要是闻叙白现在在宁城,才不找这狗。

但面上依然咧出笑容来,“谁说的呀,我只有你一个哥哥,对我最好的哥哥。”

“哟!”白景川甩了一下手,大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车厘子就往嘴里塞,还是一次两颗那种,“哦!我亲爱的妹妹,今天是大年三十,不要在我面前晃,我这个要去领失业金的人没有红包给你。”

神经病!

噎死你!

白静檀狗腿地走过去,替他捏肩,谄着笑,“我想喝奶茶。”

白景川立马一个翻身坐到另一边的沙发,瞪她,“你没病吧?在想屁吃?外面哪家店今天不关门。”

“可我就想喝。”

“家里应该有袋装的,随便用粉子冲冲,或者自己做。”

“我想喝加料的那种,肚子疼,想吃甜的。”

白静檀还在跟白景川磨,电话响起。

白静檀的。

拿起手机一看,是闻叙白的电话。

白景川抢先一步捞过手机,对着电话就大呼起来,“闻叙白,快把你妹妹带走,她快闹死我了,偏要现在喝什么奶茶!”

那边的人咳了两声,“外卖呢?”

“都关门了。”

“电话给我!”白静檀想要抢,却被白景川一把捂住脸。

“嗯摁!”

“好!”

等白静檀重见天光,电话已被挂断。

“白景川!你凭什么接我电话!”

“劝你最好把现在这套穿了三天的睡衣换了。”白景川好心提醒。

“除了给红包,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白静檀两只手各甩了个抱枕过去,看白景川忙接不暇的样子,得意地拍了拍手,“傻狗!”

“真不懂他喜欢你什么,吃了吃,睡,玩,还能干什么?”白景川挑着话呛她。

“作为跟我相处了二十年的哥哥,你这么不了解我,挺失败的,重新投胎吧!”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可能是我的某个爱慕者吧,不重要,喜欢我的人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

“快滚!快滚!”

白静檀:“......”

赵女士和老白都在厨房里忙活,白静檀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嫌她捣乱。

行呗。

有些无聊地在房子里逛了一圈,白静檀突然想到刚才的电话,就发消息问闻叙白打电话给她什么事。

很快得到回复。

holo:【二十分钟后下楼。】

不要啵啵要芋圆(放假版:【我的新年礼物吗?】

holo:【对。】

不要啵啵要芋圆(放假版:【搓手期待.jpg】

在这二十分钟里,白静檀每隔几十秒就要看一次手机,站在窗边往外看。

天色已暗,黑中无星。月亮无力地挂着,并感受不到过年的热闹。

手机不断地震动着,是亲戚群里在抢红包。

抢得最欢的就是自家的傻狗,却也发地最多。

白静檀看到红包出来就点,不管白景川怎么cue她让她发红包,就是不说话。

有亲戚向着她,说白静檀还是学生,没有钱,就替她发了。

不要啵啵要芋圆(放假版:【我的红包呢!】

0:【今年没有。】

不要啵啵要芋圆(放假版:【哥,你好帅~】

不要啵啵要芋圆(放假版:【哥,你的事业今年肯定会一帆风顺~】

不要啵啵要芋圆(放假版:【哥,替你算了一挂,今年会遇到真爱哦~】

0:【红包】

白静檀点点手指,还是个大红包。

啧,这狗真有钱。

作为回礼,也发了个一分钱红包过去。

有来有回,才能长久。

这点做人的道理白静檀还是懂的。

0:【一分钱?】

0:【呵!】

反正红包已到手,白静檀看了消息就摁键返回。

距离闻叙白说的二十分钟,还剩两分钟。

她转身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下,头发乱乱糟糟,很油。

放假作息紊乱,右眼还得了麦粒肿,才消下去一点。

嘴唇发白,眼底乌青。

“天妒美貌啊!”

正好在20分钟那刻,接到闻叙白的电话让她下楼。

白静檀想也没想,赶紧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闻叙白每次送的礼物,都会送到她心坎里。

他不会问白静檀喜欢什么,而是通过她的社交软件了解。

当她推开大门,看到门口的高大身影时愣住,一时不知该往前还是后退。

前几天才送走的人,今天又来了。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地长而尖削,似风尘仆仆赶来。还没来得及细化,只留下一寸脚步。

“傻了?”闻叙白笑她。

“哥?”白静檀迟疑着。

“过来。”闻叙白朝她招手。

待白静檀走近时,闻叙白朝怀里掏出一杯奶茶递给她,“五分糖,满料,还热着。”

如他所说,暖的。

白静檀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他的鼻头冻地有些发红,睫毛很颤。笑弯的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闻叙白说:“快喝。”

白静檀应他的话,喝了一口。

嚼下嘴里的珍珠和红豆,才缓缓抬头,“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怎么来了?”

“被赶出来了。”闻叙白双手插着衣兜,看见房子里的白景川,伸手打了声招呼,又继续说:“所以,来找你过年。”

“啊?赶出来?”

“我跟他们说,不会跟韩曦订婚,我有喜欢的人了。”

“就在大年三十被赶出来了?年都不能一起过吗?”

“对啊!”闻叙白还是笑,揉了揉她头顶杂乱的几根头发。

“你父母好严厉啊!”

“是啊!”

另一旁的白景川看得不耐烦,直接推开窗对着门外的两人喊:“进不进来啊!在谈几千万的生意啊,这么避嫌!”

白静檀翻去一个白眼,推着闻叙白往里走,“赵女士和老白忙活了一个下午,好多好吃的,我们都吃完,不要给白狗留!”

白景川靠在门边,凝着闻叙白,把拖鞋踢到他脚边,“真是上了年纪了,越来越作,都要三十岁的人了,还能被扫出家门。啧!”

“不会说话就别说!”白静檀捧着怀里的奶茶,对着白景川的腿肚子就是一脚。

这人说话就是欠。

“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才是外。”白静檀毫不犹疑回。

“好样的!”白景川拍了两下手,离开是非之地,“我去告诉爸妈来客人了,你们继续谈生意。”

待聒噪的人离开,只剩下客厅里的春晚人声,正在演着小品。

白静檀一边招呼闻叙白快坐,一边问他:“哥,你去哪里买的奶茶啊?好像店都关门了。”

闻叙白掩嘴咳了一下,才回答:“正好看见了,他家没关门。”

“哦。”

在亮光下,白静檀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她靠过去,探他的额头,有些烫。

“你好像发烧了,等一下!”

等白静檀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药箱。

她跪在地毯上,翻翻找找,拿出体温仪,“过来!”

闻叙白听话地低下头。

“眼睛怎么了?”

“麦粒肿。”

闻叙白的手覆上去。

他的手微凉。

也很舒服。

“三十七度九,低烧。吃个药就好啦!”

白静檀靠着一只眼睛的视觉,继续在药箱里翻找。

闻叙白的手只是盖住,没有敢动,怕弄疼她。

“你几天没洗头了?”

“啪!”

白静檀打掉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这下闻叙白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闷着嗓子,还带着咳嗽了几声。

女孩有意回避这个问题,拿出冲剂就往吧台边走。

忙碌一阵,把装着药的杯子放到闻叙白面前后,又小跑到架子边。

那里还有她没吃完的一包糖。

“这个药很苦,但见效超快。”

“快喝,这里还有糖!”

瓷杯里的药是棕黄色的,还有未散的泡沫。

闻叙白盯了半瞬,仰头一饮而尽。

“糖!糖!”

白静檀接过杯子,立马把手心里的糖展在他面前。

“我手不脏!”

闻叙白眯了下眼睛,微张开嘴。

由于刚喝了药,嘴唇湿润而泛着红。

“仰头。”

“???”

白静檀站起来,已经做好准备扔的姿势。

闻叙白:“......”

白静檀:“张嘴呀!”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闻叙白抿着唇,看她兴奋的眼。

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张开。

准确无误地扔进嘴里,他用舌尖顶了一下,直接嚼起来。

“Yes!”白静檀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高兴地跑过去和闻叙白击掌。

闻叙白挤出笑脸,无力地抬起手,与她对拍了几下。

“玩得挺花啊!”观战已久的白景川摇着头,端菜到饭桌上。

“闻叙白,我是越来越瞧不起你了。”丢下这一句评价,他又折身离去。

闻叙白咽下嘴里的糖。

看白静檀把糖抛向空中,却没有接到。

懊恼的。

皱眉的。

傻笑的。

还有残留的甜味。

觉得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