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开什么玩笑,她去哪凑那么多钱......
哦对。
“稍等。”白静檀说。
在手机点了几下,没几秒,电话接通。
“喂,哥,给我打两万块钱。”
“没钱?两万都拿不出来,债主催我呢!”
“哪个债主?我那拜把子的哥!”
“要开会了?别啊!哥!喂!白景川!”
电话被挂断,白静檀依旧不气馁,准备给赵女士打了个电话。
当初休学的时候,她给赵女士说可以自己边赚钱边旅行。可理想很骨感,现实却丰满,想要去各处地方转,哪来那么多时间打工。
白静檀多数时候自尊心很强,所以后来在云南自己攒的钱花光了,也没跟家里要。
因为有闻叙白。
而现在,当初信誓旦旦说让她好好玩的人,一见面就跟她要钱?
亏她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动地叫了他无数声哥,嘿!真是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他们是拜把子的!
白静檀点了点手机边,还是没打得下去,“赵女士已经把这学期的生活费给我了,两万,我先还你一万五。还剩下一万五......”
“哥!”白静檀双手合一,对着闻叙白不住地摆。还凑近地,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肩。
“再宽限我点时间吧!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到两万块钱啊!”
闻叙白看她兴师动众地纠结了十几分钟,又是打这个电话又是打那个的,就没想到和他谈条件。
难道让她还钱,就真的还不成?
傻子。
闻叙白郁闷地开始引领她,“你要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卖给我,就不需要还钱。”
“卖给你?多少钱一斤?”
什么脑回路!
闻叙白眸子神色越发冷淡,“按猪肉价吧,二十块一斤。”
“那我只有90啊!二九十八,一千八啊!我只值一千八啊!”
“你可以跟我议议价。”
“哼!奸商!”
“我算哪门子的奸商?都没跟你要利息。”
这一句,让白静檀彻底憋不出来话了。她现在怕说多错多,这人真的跟她要利息。
闻叙白看她那没了动静,暼过去一眼,不禁勾着笑,做出一副跟她商量的姿态,“你不是不打算考研考公吗?去我公司上班,给你按正式员工算工资,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可白静檀在这一年里,变了一些想法。
gap一年,就是想给自己多一些时间去思考。思考不在外力的催促下,自己是否能放松下来,可以寻找到喜欢的事情。
这其实也包含了一些较低的试错成本在里面,她不是傻子。
跟着大部队去考了研,或者做了份工作。如果真的是一名研究生或者已经工作,那时候再想跳出来试错成本就高了。
而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可以展开拳脚去尽可能多做一些尝试,或者去做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做了,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事实证明,还挺喜欢。
白静檀想起来,这个打算还没跟任何人说过。
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管是在学习还是生活上,都给予了她很多帮助。有时甚至什么都不过问,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
眨了眨眼,白静檀说:“我不要给别人打工。”
闻叙白听到这话,撩起眼看他,随即一笑,“难不成想当老板娘啊?那你......”
“不。”白静檀打断他,“我想自己创业。”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像在开玩笑。
但闻叙白还是提醒她,“创业很难,就像你哥,像我。你回家这几天,你哥能抽出多少时间陪你,你应该也知道。创业,不是一句玩笑话,你要启动资金,要找人搭桥,要找对市场。”
“哥,你信我吗?”他说的这些,白静檀都知道。这一年里,又不是真的在玩。相比较于白景川经历过创业的失败,而在临近30岁重新拾起,白静檀觉得自己这条路需要走得更加坚定一些。
而比白景川,白静檀没有那么像他那样的雄心壮志,勃勃野心,非得在人堆里拔得头筹。她只想不受那么多限制地,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所以,她只问闻叙白,相不相信她。
这一刻,她觉得闻叙白的相信很重要。
而对方的眼神却有些怀疑,他以为她在开玩笑吗?还是觉得她年纪太轻,肯定不会成功呢?
“信。”闻叙白始终持着笑,“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打算。”
他非常有耐心地,静静地看着她。
她眼睛里是有希望的,他能看到。
在闻叙白还没有回答的那十几秒里,对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这短短的十几秒,他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要是说出“不信”两个字,跟混蛋也差不多了。
这一年里,他离她很远,在物理的距离上。而心里,他始终不想承认,也不去深想有多远。
跟白景川谈起白静檀的时候,有白景川不知道的事,而他闻叙白知道,他就会高兴半天。而白景川知道,而闻叙白又不知道,就失落起来。这是没有意义的,况且人家还是亲血缘的兄妹。但他始终控制不住。
闻叙白知道,自己心里有头野兽。幸好,还有绳索牵引着。
接下来,白静檀就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一年里偷偷做的事。她其实有在拍vlog上传到网络平台,只是粉丝还不多,只有三千多。
她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镜头的表达,语言人物神色的渲染。她说这一年的旅行里,结识了一些博主。了解到一些平台的运作,包括背后的宣传营销。她本身就是营销出身,只是在艺术方面没有学过专业知识,她想先去读书,等自己有了能力和底气再来真正地从零开始。
她有一年打算,两年打算,五年打算。短期目标,长期目标。
她把很多事都说得绘声绘色,闻叙白知道,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向来很好。
听着听着,闻叙白竟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敷衍有些可笑。他就看着白静檀的嘴巴一开一合,很多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等到她说完,闻叙白问她需要他提供什么帮助。
女孩自信地说现在不需要,但笑嘻嘻地还留了个余地,说以后说不定就需要了。
最后两人畅想着,把欠着的那三万块钱都忘了。
白静檀下了车,闻叙白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自己一年前也是这样。
校门口,坐在车里。月亮也是那么不圆,树影微微晃动。每次在路灯下经过的人,他们的影子都会被拉得老长,然后再矮短地消失。
而车里的人,在讲完自己要去旅行一年后,真的就走了一年。
他常常想去追赶她的脚步,而等他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时间要去找她的时候,她又启程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自由,自爱,自尊,自强。
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闻叙白感慨起自己的年纪,如果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说不定就真的抛下所有跟她一起走遍山川河流了。
二十八,不是个好数字。让他踌躇、犹豫、徘徊、怀疑,后悔起自己创业来,有丢不掉的责任,丢不掉的面子,丢不掉的欲望。
而她,或许会在几年后的某一天,和他成为类似的人。
会吗?他怀疑起来,可能不会。
她应该明艳开朗地大笑,而不是站在办公楼里对着一张张报表发愁。
可这只是他以为的她应该。
白静檀应该如何呢?
应该由她自己做决定。
闻叙白想象几年后,如果还与白静檀保持现在的相处状态,对方还是一口一个的“哥”。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谈恋爱?
二十多岁是个母单,三十岁,还是?
不主动,就真的要被拍死在海岸上了。
他越盘算,越觉得真的得狠下心。老这么犹豫不决,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下一个“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