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白静檀,跟闻叙白认识也有两年,还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如果说用小说中形容霸道总裁的类型,那就是禁欲系。
他这人心思不太外露,甚少看见他郁闷不开心的时候。就算那会儿公司没能上市,依旧能风轻云淡、从容不迫地应对。
白静檀思考了一分钟,最终摇摇头,“不知道。”
现在他俩之间的距离只在一步,周围人来来往往。就在旁边的烧烤店,还有几个人站在门口抽烟瞧着他们。
吵闹的嘈杂声,伴随着各类分不清的食物香味,仿佛堵住了白静檀的思绪。她与闻叙白的对视间,心里却一下乱地如翻滚的泥石流倾涌而下。
“白静檀。”闻叙白侧过身来,慢慢弯下腰,视线与白静檀齐平。
慢悠悠问她:“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对你和别人不一样吗?”
白静檀第一次被闻叙白逼地不敢对视,他的眼神过于有侵略性。她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对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出来都让她呼吸越发紊乱几分。
看她这样,闻叙白勾唇,凑地更加近。
白静檀都能感觉到他细细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很痒。她看向他的眼,又往下到唇上,再回至眼睛。
闻叙白:“你想想,好不好?”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总喜欢来找你,想我干嘛这么迁就你,想我为什么现在要问你这个问题。”
一连串的三个问题,砰砰的,白静檀感觉到自己无法做任何思考,只能靠感觉回答:“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啊!”
“不对,再想。”
许是闻叙白的语气过于戏虐,白静檀以为他在捉弄自己,往后退了两步,就开始张牙舞爪起来,“想什么呀!我才不想呢!咱俩是拜过把子的亲兄妹,你对我好是应该的。没有我,你哪来的妹妹啊!”
“你这脑子。”闻叙白笑说了这么一句,也没再说什么,转了一个话题,“打车了吗?”
白静檀经他的提醒才想起正事都忘了,连忙拿起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划了几下,都没能找到。她感觉自己眼前一片虚花,方形图案下的字一个都看不清。刚才闻叙白靠得太近,尽管路灯昏黄,依旧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
直至车来,白静檀都没憋出一句话,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刚才闻叙白话里的那些暗示。
等车的路边,没什么人,被风吹得思绪也清了些。
“哥,你会永远是我哥吗?”
闻叙白一愣,聪明如她,知道白静檀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吗?”
“这样很好。”
“那就这样吧。”
白静檀去看闻叙白。
他目视前方,盯着对面的马路,侧脸看不出情绪。
她心里有几丝不忍,有些怯怯地叫他,“哥。”
“车来了。”闻叙白朝车灯的方向扬扬下颚。
白静檀没看,仍旧叫他。
闻叙白垂眸,牵强地笑着跟她道歉:“对不起。”
白静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说实话,她没想到。这层纱被毫无预兆地掀开之后,白静檀觉得要失去闻叙白了。做了两年的兄妹,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撒泼打滚还有人跟在旁边的日子。
他跟她道歉。
因他打乱了这种平衡,所以他先道歉。
闻叙白怎么那么好呢。
“别笑了,我走了。”白静檀说完就钻进了车里,连句再见都没说。
这落荒而逃的样子,落在闻叙白眼里,嘴角的笑僵着,收不回来。
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冲动的事,被她说的那三个字冲昏了头脑。
冲动果然是魔鬼,被他诠释得很好。
闻叙白呆呆地看着车在视野里消失,回想起刚才白静檀叫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好似两人真的要因为他猝不及防地表明心意而疏远。
他心思不纯,也是该受的。
**
坐在车里的白静檀,呼出好几口气才渐渐平复下来。
太后悔了,早知道就该装听不懂。
这下,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闻叙白。
难道还叫他哥哥?
白静檀想起来,白景川早先就对她也暗示过,怪不得后来不吃闻叙白的醋了,甚至还打听她和闻叙白之间的感情程度。
思及此,她也来了气。点亮手机,就给白景川打了过去。
那头白景川接了电话,第一句就是:“大忙人,还能记起你远在宁城的亲哥哥呢?”
白静檀无暇与他斗嘴,直接开门问他:“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什么?”
白静檀再也绷不住,呢喃着:“我没哥了。”
白景川立马就骂起来,“死丫头说什么呢!你哥我身体好得很!”
他骂完,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电话里的沉默,印证了一件事。
白景川话语温柔下来,“闻叙白跟你表白了?”
“没有。”
“那你知道他喜欢你了?”
“不知道。”
“那他得绝症了?”
“......”
“说话!”
白静檀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其实闻叙白说得并不明确,他本就是内敛的人。只是说她不傻,能感受其间的变化。
“我不知道。”白静檀含糊地回。
白景川看她这样,就料到闻叙白肯定是说了什么,而白静檀处在一个纠结的阶段。
“他怎么跟你说的?”
白静檀本不打算跟白景川说,可一想他是最为熟悉她和闻叙白的人了,无奈叹了口气,给他描绘当时的场景。
“我们出来吃饭,碰见了之前边程的室友。然后我就脑子发热,说闻哥哥是我男朋友。后来话题就到了我给他介绍女朋友上,他问我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我说不知道。然后,他就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让我想想,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问我问题。哎呀!烦死了!我哪里知道啊!我问他会不会永远是我哥,然后他就说回事吧。什么叫吧啊!啊啊啊!什么意思啊!”
那头的白景川,越听眉头拧得越紧。这丫头估计也是被吓到了,平时表达能力挺好,现在搁这语无伦次说些什么呢,他听得一头雾水。
“哎,停停停!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你什么意思。”白景川打断她,“你也别说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喜欢闻叙白吗?”
“你有病吗!”白景檀骂完这句立马看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捂着嘴压低声音,“怎么可能,我们是拜把子的亲兄妹!我不应该喜欢他,他也不应该喜欢我。 ”
白景川抓住白静檀话里的漏洞,“什么叫不应该?拜把子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都多大了,还当真。你别跟我要建议,我反正准许你们俩在一块,爸妈都同意了,他们可喜欢闻叙白喜欢的不得了。”
“爸妈怎么知道?”
“前年闻叙白来我们家过年就知道了,对了,他确定了对你的喜欢之后就退婚了。人家为了你被赶出来,什么都没说。看你年龄小,也不想打扰你学习。可按实际来说,如果你没休学都毕业了,也不小了,22岁,都可以领结婚证了。”
白静檀觉得白景川越说越离谱,合着他俩早就是一个阵盟。
现在听他说出来,本来还不确定的事,这下倒确定了,还逃避不及。
白静檀并不开心,甚至还想打退堂鼓,“哥。”
“说。”
“能不能别跟他说我问过你这事,我不想尴尬,还是想维持现在的关系。”
白景川顿了数秒,没再跟她开玩笑,低着嗓子问:“真不喜欢?”
“不喜欢,主要一直都把他当做哥,现在突然整这出,我接受不了。况且,我不喜欢比我大太多的。”
“比你大,但你们没代沟啊!”白景川还是没忍住替闻叙白说好话,“白静檀,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你们也相处了两年,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我跟他认识十年,对他更是了解。如果你明知道他喜欢你,却还是想跟他维持现在的关系,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什么叫不公平?那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我又没让他喜欢我!”
白景川看白静檀急了,加上知道她性子倔,没再劝。随口再问了几句生活上的事,等白静檀说要去京大时,白景川叹着气,一时失了语。
他确定白静檀确实不喜欢闻叙白了,想到此,越发同情这兄弟。
想了想,还是要电话关心一下。
一接通,听对方沉闷的语气就知道心情不好。
白景川愿意撮合这俩人,其实就是了解闻叙白,还有肥水不流外人田。主要上次那个边程的事,让他觉得白静檀眼光不好。
在恋爱中看错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轻则失个恋心情不好,重则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倒不是非得恋爱,但看白静檀也不像独身主义,对爱情还是带有向往的。
跟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还不如闻叙白呢。
他这个远程军师也是够累的,劝完那个劝这个。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瞒兄弟啊,我都知道了,刚还和那傻子听话了呢。”
“不知道。”
白景川啧起来,“你俩确实也不适合在一起,一问都是不知道。”
“滚。”
白景川也不生气,甚至还宽宏大量地给闻叙白支招,“你知道白静檀跟我说什么了吗?”
“说。”
“我靠,你这样对我,活该我妹不喜欢你。”
闻叙白一下子没了动静。
白景川继续给他戳刀子,“她说不喜欢你,你比她大太多。还有就是你当初死活要当她哥哥,现在人家确实只把你当她哥哥。我跟你说,你就是错过了时机。”
“嗯。”闻叙白闷闷地嗯了一声,问:“她还说了什么?”
“没了,你吓到她了估计,说话的语序都是乱的。”
闻叙白想挂电话,被白景川制止。
“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个丫头肯定会躲你了。不如,你就直接把话摊开。直接点,说不定还能单车变摩托,如果一直像你这样闷着,她去了京都,你俩估计算是彻底没机会了。她打算考京大的事,跟你说了吗?”
“说了。”
“那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闻叙白挂了电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他在认真思考白景川的建议,事已至此,似乎也只有那样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