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拌(1 / 1)

自那次小吃街分别后,白静檀就对闻叙白有些躲避。

头一回,感觉到非常怕某个人。这种怕不是像对蛇类冷血动物的怕,而是像有一只猫在脚边不断地蹭着,但你很清楚,要是弯腰去摸,肯定会被抓。奈何这小猫又可爱得很,所以纠结之下什么都做不了。

果然男人会影响拔刀的速度,白静檀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就觉得心烦气躁。

不小心把书翻得有点大声,被坐在多面的女生递了张纸条过来:同学,麻烦翻书的声音不要那么大哦!谢谢!

看完纸条,白静檀就感觉脸上一股燥,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包糖给对方,表达歉意。

学是学不下去了,白静檀把书放着,打算晚上去运动一下再回来继续。

“死闻叙白,死闻叙白,烦死了!非得把场面搞这么尴尬!”

白静檀走在路上看到一位神似闻叙白的男生,立马脚步滞住,再也迈不开步子。

对方也看到了她,对视间还冲她笑了笑。

吓得白静檀调转方位,就跑了起来。

她现在真的是看条狗都能像闻叙白。

气喘吁吁间,拿起电话就打给白景川,明里暗里地阴阳怪气了一通。

骂不动闻叙白,白景川她还不敢吗!

“不说了,我找到同学去打网球了,就这样 ,挂了!你们男人都是屎,齁臭!”

“喂!白静檀,打什么网球啊,男的女的啊?喂!你在我这边发神经是吧?”

白静檀也没听完,就摁了挂断,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果然,人不能憋着,要发泄。

**

白静檀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问谁今晚去打网球,也没成想到班上有位男生会留言。

郝豪,是个运动型男。

怎么说呢,就是很有型啦~

之前接触并不是很多,但两人也算是一起参加过竞赛的战友,所以白静檀对郝豪倒是略知一二。

这一二也包括风流韵事,宿舍里关于他的八卦没少听,想到这。白静檀啧了一声,摇着头感叹快餐时代的爱情。

郝豪迎面走来的时候,白静檀有种看到T台模特走向自己的错觉。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郝豪那些感情史,说不定还真能被迷惑住。

就是,走起路来,有些太刻意了。

耍帅过头,那就是装逼。

反正白静檀这样认为。

帅而不自知才是真的帅,就如闻叙白。

闻叙白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外貌能有多吸引人的自感视觉弱者,这种自谦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哇!这男人好不一样,真有魅力。

啊!

怎么又想到他了!

白静檀让自己的精神聚焦在面前的男孩子身上,盯着看了许久。

郝豪被盯地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白静檀移开目光,指了指走去大门口的路,“走吗?打完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愿意带我一起打球。”

“啊哈?让你一个女孩子请多不好意思,别介。”

白静檀觉得郝豪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别介。嗯......有个性。

俩人去了一家离学校比较近的网球馆,这家白静檀以前也常来,时隔有两年了。自从跟边程分手后,就没打过网球。今天心血来潮,没想到能真来。

肌肉记忆还是有的,最起码能接上郝豪的球。不过,打这个也就图一乐。白静檀对这方面基本没有好胜心,打着打着,累了就暂停休息。

郝豪经常来,这边有认识的朋友。白静檀看郝豪没玩得尽兴,就让那他和别人打,不用管自己。

微信上白景川发了好几条微信问她和谁打网球,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急坏了,人早就去国外了,就算要吃,也成了外面的野草,哪轮得着她吃。

白静檀实在懒得回,又加入了四人网球局。挥洒汗水,尽情释放的感觉很爽,以至于擦汗间她还又以为自己看错,闻叙白又到了她眼前。

她怀疑自己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时常产生幻觉。会控制不住地去想闻叙白,既期待,又害怕看见他。所以,她到底是期待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不知道。她这里,没有答案。

打完,白静檀和郝豪还约了顿饭。

白静檀从换衣间出来,远远地看到第三个像闻叙白的男人。想也没想,转过头就径直往前走去。

“看来脑子真的坏掉了。”她纳闷地自言自语。

“谁脑子坏了?”俩人擦肩而过时,男人蓦然出声。

白静檀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看向他。

“你......你怎么......”她好像突然不会讲话了,也没多久未见,却突然陌生许多。

白静檀不自在地转过目光。

叫哥?叫不出口。

“打完了吗?”闻叙白看她红扑扑的脸蛋,嘴边噙着淡笑问。

“打完了。”

短短的一分钟,前所未有的尴尬。

白静檀意识到自己的呼吸都不平稳起来,却怎么都不敢与闻叙白对视。看到正从男换衣间出来的郝豪,像看到救星般嘹亮着嗓音喊对方的名字。

闻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个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男孩,给他一股熟悉的感觉。

和边程一个类型。

他又看白静檀。

她对着那个男孩笑,跟刚才与他短短相对的紧张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刚还想给你发短信呢,说在门外等你,快走,饿死了!”郝豪边用毛巾擦脖子,边朝这边走来。

白静檀与闻叙白站得有些远,他没发现俩人认识,只对着白静檀说话。不过郝豪倒是看了一眼闻叙白,这出众的外貌想让人无视都难。

白静檀应了声,可闻叙白在她旁边,就这样走掉未免太没礼貌,还是给闻叙白介绍道:“这是我同学,郝豪。”

她摊了摊手,对着郝豪的方向。

等介绍完郝豪,却不知道怎么介绍闻叙白。

有些艰难开口:“这是我......哥,闻叙白。”

她没有说太多,这个名字,对于营销学的学生的应该不陌生。

果然,郝豪眼神里立马充满了惊讶,“小熊holo公司的老板吗?”

“嗯。”白静檀闷闷地应。

“你们是兄妹?”

“不是。”闻叙白抢先了一步回答,“她之前去我公司实习过,跟着大家叫的。严格说起来,是前老板才对。”

白静檀:???

这是干什么呢?跟她撇清关系?

白静檀怪异地扫向闻叙白,对他这个说辞说不理解。

可转念一想,男人果然是最薄情寡义的物种,变得真快。

那行吧。

白静檀戴上假笑面具,顺着闻叙白的话往下说,“对呀,当初在小熊holo实习的时候,闻总对我们这帮实习生可关照了。”

闻叙白神色如常,只是笑着,却不再说话。

“走吧。”白静檀对郝豪说。

“前老板再见。”

“再见。”闻叙白轻声跟她说再见。

白静檀垂下睫毛,盯着他的鞋子呆了几秒,率先迈开步子走出去。

这鞋子还是她送给闻叙白的礼物,和她脚上的一样。

有一天闻叙白突然说她的鞋好看,于是她就送了一双同样的男款。

几米的走廊很难熬,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人与人的感情可真够脆弱的,顶不住几句话。

快到拐角的时候,白静檀还是回头看了闻叙白。

他还站在原地,肩膀靠着墙壁,仿佛是他一角的支撑。

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闻叙白抬起头来。

白静檀立马转过身,加快脚上的步伐。

郝豪察觉到俩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问白静檀:“怎么了?”

“什么?”白静檀茫然抬头。

“直觉,你和小熊holo老板的关系很不一般。”郝豪说得笃定。

“还好,他和我哥是十年好兄弟。”白静檀搬出白景川。

“哇哦,果然不一般。”

白静檀皱起眉,她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

“gay?”

白静檀只是有一点怀疑,郝豪看起来还挺man的,只是说起话来,总是夹带着夸张的语调。

“我是啊!”郝豪毫不避讳,坦然地耸了一下肩,“还谈着恋爱呢,我朋友很帅,改天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白静檀无语,“我认识你对象干什么?”

“不是帅嘛,信不信,比闻叙白还帅。”

“想不出来。”闹归闹,闻叙白的脸还是鲜少有人能超越的,这是白静檀极其肯定的一件事。

郝豪挑眉,“那你是觉得闻叙白很帅咯?”

“这不是事实吗?我说他不帅,你信吗?”

郝豪笑开,“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护食的猫。”

什么破比喻。

闻叙白是什么食物?

石锅香芋。

外表一层酥脆,里面更是香甜。

这样一想,白静檀馋了起来,“晚上去吃当地的一家餐馆吧,里面有几道菜不错。”

**

郝豪非常健谈,能抛出非常多话引子,但也够八卦。

白静檀几次被问住,想要接别的话混过去,可对方却还是盯着问。

“这半年在班上怎么没见你是这样的人?”白静檀支着下巴,由于喝了酒眼神迷离,手还支撑不住,下巴落下来好几次。

郝豪看她这副喝醉了的样子,觉得好笑,“听来的话都是片面的,会夹杂着说的人主观想法。就像你听过我的八卦,却不知道我不喜欢男生一个道理,我想展现的也只是你们能看到的一面。”

“我有一个问题,你才21岁,男朋友却要30了,不觉得对方年龄太大了吗?”

“看情况,没有人设置一种程序,是每个人的寿命都是一样的。有人能活到50,有人却能70,所以生命的长度不是衡量爱的标准。况且他30不好吗?该打拼的也打拼了,幼稚也都褪去了,对我来说,他能教我很多东西,带着我成长。”

白静檀听得有些懵,撑着下巴的那只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脸,“我不是很能理解,可能不喜欢年龄差太大的。总觉得会有代沟,人生的步调也不一致。可能你们都是男生还好些,如果是异性恋,那要考虑结婚、生孩子的麻烦事,大大小小的琐事聚在一起就会有很多矛盾。”

“看男人。”

“看男人?”

郝豪笑了声,晃着手上的酒杯,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喝了几口之后才在白静檀求知的眼神里慢悠悠说:“看这个男人爱不爱你,能不能始终如一地爱你。作 为一个男性的身份,可以确定地告诉你,这个男人负不负责、能不能跟你好好恋爱、经营婚姻,不是取决于他的年龄,而是他这个人本身,还有在爱情中的人品。就算你找了个年龄差不多的,觉得可以一起拼搏、奋斗的,难道就不会有矛盾吗?就感情,是不能但看年龄的,要看人。”

俩人碰了一下酒杯,将杯里的酒饮尽。

白静檀似懂非懂地将目光落在手里的杯子上,看它又被斟上酒。

她问郝豪,“你觉得我适合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差不多的?”

“其实我大二的时候就认识你了,那时候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演讲,你知道当时我同学跟我说什么吗?”

“我哪知道。”白静檀并不吃这种故意的卖关子。

“你这种女生一看就很难驾驭。”

“哈哈哈,真看得起我啊,我当初谈恋爱还挺恋爱脑的。”

“所以你适合,你喜欢的,但更喜欢你的。你那个男朋友啊,我遇见过几次呢,毕竟你俩颜值都挺高,还上过表白墙。”

“哈哈,谢谢你连带着我一起夸奖,确实帅,不然我也不会和他谈恋爱。我图的东西还挺纯粹,哈哈哈哈,就那一张皮。”

“你能这么释然说出来,肯定不在意了,恭喜。”郝豪举起酒杯,“不过你俩为什么分手?”

这男生是真八卦,白静檀也举起酒杯,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因为他劈腿,因为我不瞎。”

“真惨,不过我喜欢你的处理方式,劈腿就跟家暴一眼,只有0次和无数次。欲壑难填,跟欲望讲道理,磨破嘴皮子都没用。”

“我喜欢你这句话,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