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1 / 1)

复制繁生 晚秋 1871 字 2023-10-01

“相比之下,我的员工也过于沉得住气了。”楚扬半气半笑,对陈开说,“接吧。”

陈开转到楚扬的对面,接通了全息通讯。

罗威博士跟陈开问过了好,就开门见山地说:“我打开邮箱,看到一封初阳总裁办的电邮、还有一封楚先生的回邮,我看到您也在抄送名单上,就不赘述内容了。我很惊讶,也很费解。我想同楚先生聊聊,请问他现在方便么?”

楚扬摇摇头,陈开说:“不方便。”

罗威博士又问:“那请问他几时方便?”

陈开说:“不知道。”顿了顿,又解释道:“他累了一天,去补觉了,不知道几时醒,他休息时没人敢打扰。”

罗威博士的语气十分客气,“那么,您现在方便么?我有个小问题想先向您请教一下。”

陈开说:“不敢当、不敢当,您请讲。”

罗威博士说:“银星文化博大精深,算上在属星苍星的时间,我接触银星文化已经超过十年了,有时候仍然不太能够很好地理解。楚先生邮件里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他的意思了。可以麻烦您解读一下么?”

楚扬冷笑,心说,‘你都知道迂回问话了,你对银星文化了解得够深了。’

陈开反问道:“您哪里不懂?”

罗威博士停顿片刻,让了步,“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他对玩家联谊会不满意,他觉得这个形式不好,以后都不想办了?”

陈开笑道:“您刚才太谦虚了,您已经完全接收到了他的意思。”

罗威博士又问:“那可不可以再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果不方便作答,我可以等楚先生方便的时候直接问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他。”

‘嗬,得寸进尺、以退为进都学会了’,楚扬似笑非笑地看了陈开一眼,‘兄弟,人家将你军呢。’

“您已经掌握了银星文化的两大精髓——谦虚和客套。”陈开见招拆招,笑得谦虚又客套,没有正面回应。

罗威博士在那头笑道:“谦虚使人进步,和气生财、礼多人不怪,银星的文化很好,银星的人也都很好相处。”

“谢谢!”陈开继续跟他打太极,“很荣幸您这么喜欢银星文化。”

楚扬失笑。

罗威博士终于沉不住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办玩家联谊会的话,楚先生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增进同玩家的互动么?”末了,生怕陈开搪塞他似的,又补了一句:“我看银星上的行事风格,放弃一个主意往往都是有了更好的替代。”

“我不知道”,陈开一脸诚意。

“是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呢?”罗威追问。

“有什么差别呢?”陈开笑,“我有签保密协议的。”

“明白了”,罗威说,声音中听不出太明显的情绪,“麻烦您帮我跟楚先生约个时间。这次联谊会给了我一些启发,是关于如何提高玩家游戏体验方面的。我想当面跟他聊聊。”

“好的”,陈开说,“不过楚总最近两周的时间都是满的,等他醒了以后,我跟他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调剂些时间出来。您最近什么时间方便呢?”

罗威说:“我任何时间都方便。请务必调剂一下时间,我不会占用楚先生太多时间的。”

陈开说:“一有答复我就通知您。”

通讯结束后,楚扬沉默了良久,方才说道:“如果要给罗威打标签的话,我想,我打的第一个标签会是‘耐心’。”

陈开附和道:“您昏迷时,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他的确有超乎常人的耐心。”

楚扬说:“对他这样的实验科学家来说,耐心是必不可少的品质,或者说,耐心已经成了他们根深蒂固的习惯。所以,他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才对。”

陈开亦狐疑道:“确实,他急迫得好像换了个人。”

楚扬说:“再去仔细查查,他们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他和他团队的成员最近有遇到什么事,还有他那个精神疗养院,最近有什么变故。”

陈开应下了。

楚扬又嘱咐道:“一定不要打草惊蛇。之前关于DNA匹配度的调查,再去把每个环节都自查一遍。”

陈开大惊失色,“您的意思是……查DNA时,打草惊蛇了?”

“那倒也未必”,楚扬有节奏地轻轻敲点着桌子说,“我说的‘打草惊蛇’只是一种可能。在这种可能下,也不排除别的事让他们起了疑心,只是最近的一桩是查DNA,我们先从最近的一桩开始。”

陈开脸色更差了,语气分外的惭愧内疚,“是我疏忽大意了!我马上去查!”

楚扬不以为意道:“他们在星球间辗转多年,经历、阅历可比你我丰富多了。他们行事又一贯神神秘秘的,行事神秘的人,自身的警觉性也高。我们查到他们那么多的反常,在调查中,被他们察觉到一些草蛇灰线也很正常。”

陈开有眼色、知进退,自家老板给了态度,他就势说道:“但凡做过的事,必然会留下痕迹。现在回过头看,他们留下的痕迹也挺明显的。这么多年来,应该不只我们怀疑过他们,他们在星球间不停地迁移,也许就是跟这个有关。”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楚扬说,“这也是一种可能。你们查其他星球的时候,不妨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他们没处理掉的尾巴。”

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怀疑——我们调查他们的事,全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就像我们嫌他们破解加密信息太慢,给他们放水一样,他们也在给我们放水。他们也许就是想让我们自己发现一些事。”

陈开满脸震惊,“这……这不太可能吧!我想不到他们这样做的动机。”

楚扬说:“我也想不到。但这不重要。等他们想让我们发现的事浮出水面了,他们的动机自然也就跟着一目了然了。”

陈开迟疑道:“如果是个陷阱呢?”

楚扬耸耸肩,“那我更有兴趣了,他们大费周章,为我设下这样绕脑的陷阱,背后一定有很大的阴谋,或者牵扯到了很重大的事件。他们请君入瓮,我这个当事人,当然得入了瓮才能知道真相。”

陈开说:“可是,我不能看着您以身犯险啊。”

“你怕危险么?”

“我不怕。”

“那你保护好我,有危险的时候冲在前面,不就行了?”

“好的。那……跟罗威约到哪天?”

“华璋妈妈,哦,华巍巍女士,手术定在哪天?”

“下周二。”

“那就下周六吧。”

“下周六您要回大宅。”

“那就约到大宅见吧。反正他们跟我哥也挺熟的。”

**

华巍巍的手术很成功。

楚扬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将一切交给了方行远帮助打理,美其名曰“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术后,趁着华巍巍麻药药效未过,华璋再一次拜访了楚扬,当面感谢。

楚扬递给她一张账单,轻飘飘地说:“我让人力改了改你的劳动合同,三十年,直到退休都不给你涨工资了,任何时候违约都要按这上面的金额照五倍赔偿我。你回公司以后签一下。”

华璋接过账单,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笑嗔道:“这可真是十足十的卖身契了。”

方行远在一旁鄙夷地补充道:“对!还是强买强卖!”

楚扬白了他一眼,“哪儿都有你。”

方行远得意洋洋地拍着厚实的胸大肌道:“这次的事儿,没我能行么?”

华璋诚挚地说:“方医生,谢谢您!”

方行远眨眨眼,暧昧地笑道:“要不要跟我也签个‘卖身契’?”说着,还挑衅地看了楚扬一眼。

楚扬挑了挑眉,一脸不屑。

华璋笑问:“什么时候?”

啊?方行远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华璋好脾气地解释道:“您不是要我也签个‘卖身契’给您么?我问您什么时候去签。”

方行远噎了一下,问:“你知道我说的‘卖身契’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啊”,华璋掰着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说,“方医生您一表人才、风趣幽默、温柔体贴、学识渊博、生活健康、年轻有为,按当下的标准,是少女们心中最理想的伴侣,我当然求之不得了。而且,我妈妈对您的印象也很好。”

楚扬噙着冷笑,华璋每说一个词,他就看着方行远意味深长地点一下头。方行远越笑越僵,待华璋说到华妈妈的印象时,眼中已经有了悔色。

“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方行远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认真的。难道你不是认真的?”华璋反问,又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我闺蜜了。她刚跟我问起您的情况,还说找机会可以一起坐一坐。”

她竟然还有个闺蜜,楚扬颇为意外。转念一想,她的人际关系简单,陈开又素来抓得住重点,没说就是没异常了。而他们之间的交情在不久前才算正式建立,没听她说起过也正常。

方行远闻言眼睛一亮,“就是我上次看到的那个跟你通讯的大美女么?”

华璋好整以暇地说:“对啊,您还跟她打了个招呼又聊了两句呢!”

方行远抓抓头,“那个……华璋妹子啊,哥刚才就跟你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啊!哈哈,哈哈哈!”他尬笑两声,又搓着手问:“你闺蜜什么时候来银星呀?”

华璋也没再继续纠缠于“卖身契”这个话题,依旧好脾气地答道:“她一向行踪缥缈又爱制造惊喜,具体时间没说,但应该就在最近一、两个月,主要是来看望她的师父,也就是我妈妈。”

方行远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华璋,不住地眨眼。

华璋失笑,看向楚扬,“她还要好好感谢一下恩人们。”

方行远略为夸张地鼓起掌来。

楚扬的关注点却在另一处,“你闺蜜也是飞船机械师?”

华璋与有荣焉地说:“对的,是我妈妈一手带出来的呢。”她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楚扬看懂了她神情中的怀念和遗憾,问:“你们很久没见了么?”

华璋说:“距上次见面大概有三年多了。”

“问这么多,你是想见见Tanya么?”方行远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谁?”楚扬心中一震,塔娅么?

“Tanya,华璋的闺蜜,红头发的大美人!”方行远兴致勃勃地说,毫不掩饰他的“狼子野心”。

Tanya、塔娅,听起来好像。楚扬脱口问道:“有照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