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白家黄家(1 / 1)

观汐记 紫莜dxm 1974 字 2023-11-03

深浓的夜色,天边堆积的黑云,从远处涌动过来,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下下来了。

白家位于梁州城的东城区,白云飞站在屋檐下,耳朵里是屋子里他的父亲与叔伯们的争执之声,视野里是远处黑云正在往近处云集,就好像他的心情一样,是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压在心底,还一直往下坠。

“大哥,你疯了么?你自己想要攀高枝,那是你的事情,别拖着我们白家所有人去死。”

“必须分家,你连贺观都打不过,还妄想掺和进朝廷之中,论阴谋诡计,朝廷比江湖更凶险。”

“大哥,我最后一次通知你,明天我们兄弟姐妹七人分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是走的通天路,还是走的黄泉路,那是你的事情,弟弟我胆子小,不敢苟同……”

……

白云飞的耳边飘着这些声音,他看似听见了,又好似没有听见,他眼里堆积着挥散不去的阴霾。

忽然,感觉到脸上有湿意,他无知无觉的伸手摸了一下后,抬起头望着夜空,似乎是下雨了。

雨,最开始不大。

但慢慢的,颗粒越来越大,就像他的心海一样,下起了大雨。

不知何时,他的母亲走了过来,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飞飞,你怎么想?”

白云飞茫然道:“娘,我也不知道。”

白夫人林雅琴,她心中叹了口气,说道:“那好,我问你,明天我跟你爹和离,你跟我走么?”

白云飞忙不迭地点头道:“娘,我只有你,不跟你走,跟谁呢?”

人都说跟着讨饭的娘,也不跟着当大官的爹,因为爹不会真的对他好,而娘对他的好是无私奉献的。

林雅琴把儿子抱在怀里:“傻孩子。”

这些日子,林雅琴也才是真正认识她的丈夫。

先前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招蜂引蝶的事情,但以为他们只有一个孩子,他最后无论怎么样,只会疼爱儿子,但她错了,他外面养的私生子,最大都十五岁了,可见她自认为他们婚姻甜蜜的时候,他就已经背叛了她。

先前是想等儿子成婚后,他成熟稳重了,撑得起自己的家,她再提离婚的事情。

而黄家这里,黄芸晰和她母亲贺誉筠则受到了诸多的埋怨。

黄芸晰有两个叔叔,还有两个出嫁的姑姑,但他们没一个站在她们这一方,都以为自家攀上了贵人,一定会飞黄腾达,任凭黄芸晰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导都没用。

子时过后,下了两个小时的大雨,笼罩在梁州城上空的黑云慢慢的消散,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浓烟,早上五点钟过后,各市集便是早市的时候,来来往往的都是赶集的人。

贺家在城中的居所,大家休息了一夜后,带着清爽的心情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雪汐早起后,往后园散步。

园子里开着许多花朵,空气里满满的栀子花的香味,即便是隔得老远,依旧扑鼻而来。

感知里,前方有人,而且还是熟人,雪汐装着不知道,想学学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脚摔进男主角怀里的感觉。

“哎呀。”雪汐矫揉造作的一声惊呼,那不是跌进了贺观的怀里而是直接生扑进他的怀里。

贺观早就发现了,自然是乐意奉陪做戏。

他伸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揶揄道:“本侯第一次见这么做作的投怀送抱。”

雪汐双手搂抱着他的脖子,哼道:“那你别抱!”

贺观那双桃花眼满眶的水润,炙热的情感,他笑道:“如果是别人,那当然不行,我的公主殿下,那自然是义不容辞。”

自从萧景深送来了好消息后,他们俩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就没有了,先前还能抑制住,现在是任凭感情像风一样在心间滋生蔓延。

“鹦鹉侯,你大胆!”

“臣觉得鹦鹉驸马与洗碗公主天生一对。”

雪汐忍不住笑了起来,俯首在他的脖颈里,揶揄道:“是啊,但鹦鹉驸马,你还没有名分。”

贺观笑道:“这个简单,我的岳父大人很喜爱我,三驸马这个位置舍我其谁?”

雪汐忍不住揪了他一下,哼哼道:“是不是父皇他们那一辈,应该我皇祖父很想嫁女儿给你父亲吧?”

贺观那双桃花眼,满眼皆是笑意道:“是啊,不过陛下的姐妹不多,而且我父亲和母亲相爱后,就彻底拒绝了先皇的旨意,所以先皇十分郁闷。”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道:“不过……后来先皇心思有些变化,比较猜忌英武侯府,还有宁王他们……”

似乎每一个皇帝年过五十岁后,因为衰老带来的变化而变成了老糊涂,便会开始猜忌臣子。

他的祖父与先皇并老宁王他们那一辈,折腾了七八年后,先皇病重后,忽然又觉得做得不对,连忙开始用怀柔手段。那时候先皇就很看重他的父亲,想要两家亲上加亲,这样怎么也能辖制英武侯府二十年吧?

当时当今陛下萧鸿飞,满口答应先皇所有的嘱托,要维系好几方关系,不能把大盛给折腾散了……当然先皇没有预料到,他儿子没有猜忌大臣,而是抽风搞出了双胞胎替身游戏……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被薄雾遮掩,看不清身影,但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司赫,你不担心司家?”苏雅对司赫倒是不特别反感,因为婚事他们两人都做不了主。

现在两人的关系明面上是父母做主的未婚夫妻,但属于半有名分状态。

司赫抿唇道:“不担心。”

他是真不担心,就算京城关于宁王弹劾秦王的消息传遍了天下,他也不是特别担心。

就算成业侯府最后被清算,他也有把握保住自己与父母,至于司家其他人,管他们死活?

顿了顿,司赫问道:“苏姑娘……”

他犹豫半晌,才道:“英武侯真那么胸有成竹?”

苏雅瞥了他一眼,她肩上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薄薄的雾湿润了鬓发,矗立在白色的花朵旁边,人比花娇,司赫那颗心止不住的砰砰跳。

诚然先前听过江湖第一美人的美名,但京城的贵女何其多,他不认为江湖女子比得上朝廷贵女更出色,但真正见了她本人才发现,她当得起这江湖第一美人的风采。

“贺哥哥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而且他走一步看十步,我没他那么聪明,跟不上他。”

苏雅随之而来就是满心的无奈,她已经在努力的成长了,她想成为能和他并驾齐驱的女子,想成为他的贤内助,但他也从来不给她这个机会。

“如果…苏家被彻查,你不担心么?”

“不担心,反正我不会有事,还有九叔周旋说情,苏家真正无辜者不会被牵连,当然可能以后没有了江湖百年世家苏家,享受不了富贵,一切都要靠自己。”

……

雪汐从贺观怀里下来,牵着他的手从另外一条路往回走。

后花园打理得不错,雾气散开后,入目所及便是亭亭玉立的花朵,及空气里满满的花香、青草香、泥土气息交杂在一起,空气好、花香草绿,身边人也美,心情便是格外的美丽。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出了后花园,被告知黄芸晰来了,雪汐和贺观微微收敛情绪,跟着下属去前面见了黄芸晰。

不过是半个月不见人,黄芸晰整个人就沉闷了很多。

她才十六岁,正是青春美少女时期,但此时却一身颓丧之气。

“贺哥哥,黄家…我劝不了我父亲,他一意孤行,我的四个叔叔和姑姑也相信父亲,而不相信我和母亲……”

黄芸晰浑身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她是来窥探信息的,黄家是不是真的无可救药?

贺观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事情,最后说道:“你母亲和你父亲和离,你跟你母亲一起离开,当然记得公告所有人,要去官府办手续,那么等清算时,我可以担保不会累及你和你的母亲,或者你们也可以带走黄家的小辈。”

留到最后,那自然是荣辱与共!

黄芸晰心头的石头落了地,她低着头,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贺哥哥。”

月亮门边,苏雅和司赫的身影缓缓出现。

苏雅看到黄芸晰,欣喜道:“芸晰?”

黄芸晰抬头看了看她,郁闷道:“苏雅姐姐。”

顿了顿,她丧丧道:“为什么你不担心苏家?”

苏雅眨了眨眼:“我说了没用,何必担心呢?”

她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握住黄芸晰的手,说道:“你怕什么?贺哥哥虽然看起来不讲情面,但将来就算苏家、黄家不在了,至少贺哥哥可以保证我们衣食无忧。”

贺观:“!!!!!”

黄芸晰没好气道:“你脸皮真厚!”

苏雅收回手,闷闷道:“我只能这么想,自我安慰,不行么?”

黄芸晰没看到三公主,左右四顾了半晌后,小声道:“你觉得三公主有那么大方?”

苏雅闷闷道:“不大方吧?”

他们后面,另外一片花丛背后,雪汐:“!!!”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女孩其实还挺可爱的。

黄芸晰来得快,走得也快,看她那沉重的背影,苏雅心情沉甸甸的。

苏九叔抱着酒葫芦从外面回来,他在外面自然也遇到了黄芸晰,黄芸晰打了招呼,便像游魂一样离去。

“苏雅,芸晰那丫头怎么回事?”

“九叔,还能怎么回事?来找贺哥哥确认一下,是不是非离不可?”

苏浑:“……”

还真是非离不可。

反正午时左右,就听说了白家闹了这么久的分家终于落定,整个白家分崩离析,白云飞的叔叔姑姑们强硬的打开库房,但没看到多少财物,气得大骂白云飞的父亲,而且他们看到这种情况,跑得更快了。

于是直接搬空了整个白家,连白云飞父亲前面书房的那张千工床都抬出来当场叫卖后,每家分了几百两银子,气得白云飞的父亲大骂弟弟妹妹们!

衙门那里就很热闹,白家主母林雅琴、黄家主母贺誉筠纷纷与各自的丈夫和离,带着各自的孩子来衙门办手续。

林雅琴只带走了自己的儿子,因为她本就是江湖女子,也没有多少庞大的嫁妆,就带了一些现金,出了衙门后,向围观群众告知,她和她儿子林云飞与白家再无任何关系。

而贺誉筠不禁带了女儿,还带了黄家一个远房外甥女,因为小姑娘父母双亡,本就是寄居在黄家,这些年也是贺誉筠这个舅母照顾她,所以她选择跟着舅母、表姐一起离开黄家。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白老爷、黄老爷,头这么铁?”

“那个魏风着实厉害,京城刮地三尺都没有把他找出来。”

“他们这么有恃无恐,是不是其实魏风……”

这话不敢说,有时候祸从口出,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而后不禁忧心忡忡。

“英武侯就算远在京城之外,京城里,英武侯府仍然掀起了大的风浪,所以,到底是魏风头铁,还是英武侯头铁?”

“我还是倾向于英武侯心中自有谋算吧?”

“但小侯爷那么年轻,怎么斗得过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哎,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如何猜得到天下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