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1 / 1)

你就知道和五条悟沾上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果然好讨厌这个人!

尽管你和七海建人一样,认可这位前辈那强大得无人能敌的实力,可是他那恶劣得让你频频想要一拳糊到他脸上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你至今没法在心里和解。

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

作为将你引回咒术界、某种层面而言算是你的半个伯乐的人,五条悟给你带来的任务,你没有理由拒绝。

就是……

被他云淡风轻地说得“很轻松的啦”的任务,完完全全就是个麻烦。

他的话里说得倒也没错,确实是让你和七海去照顾个孩子没错,但这孩子……

就不说是不是“夫妻”照顾孩子的提前体验,那都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哪还来的新手父母体验?

最最关键是,那孩子是宿傩的宿主,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

早前你就听说过两面宿傩的手指被解除了封印的事,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诅咒之王附身在了一名少年的身体内从此重现于世。

尽管少年可以将两面宿傩克制在自己的身体里,可未将少年处死这件事始终都像个定时.炸.弹。

五条悟顶着咒术界高层反对的声音,一意孤行地把人保了下来,直至前阵子的少年院事件,虎杖悠仁死在了任务中。

这件事本该是随着少年的“死亡”而平息的,但……

“所以……其实那孩子根本没有死?”

你吊着死鱼眼,目光毫无波动地看着五条悟如此问道。

时至此刻,就算是听到了这种事,你的情绪也已经没有太大的起伏了。

因为做出这种事的是五条悟,一切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

五条悟点了点头:“准确来说,悠仁已经死过了一次,只不过……又复活了而已~~怎么样,听起来很厉害吧!”

话到末尾,五条悟又吊起了他那蛮不正经的轻浮语调。

“五条你这家伙不要把生死这种严肃的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喂!”你斜了他一眼,有点无语,“这种棘手的事你是怎么说得那么云淡风轻然后转手就丢给我和七海前辈的啊!”

你的身边站着的是同样接手了要去照看虎杖悠仁任务的七海建人,他没有说话,除了眉间那点带着嫌弃的紧蹙透着和你如出一辙的对五条悟那副态度的无语,剩下更多的,总归还是沉重——作为咒术师肩负着的沉重。

不过,气氛并没有因为谈论到沉重的话题而变得压抑,五条悟直接偏离了重点,抬手搭在了七海的肩膀上。

他边往后者的身上靠边告状似的开始控诉你的种种罪行:“七海海你看看纯菜酱!她对我一点都不礼貌,她喊你前辈都不喊我前辈,我可是她前辈的前辈,大·前·辈!”

七海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五条悟的手,转而往你这边靠了一步:“御上,我们回去吧。”

你点点头,跟了上去。

身后的五条悟还在不停交代着关于虎杖悠仁的事,尽管你和七海都默契地无视了他,不过……这项任务你们都会认真去完成。

毕竟这是作为打工人的原则嘛,上班时间当然要好好工作。还有……

这是作为咒术师的职责。

很快,你和七海就在五条悟的指引下,和虎杖悠仁见了面。

那是个有着粉色头发的、相当阳光开朗的男孩,一腔热血元气十足的模样很难不让你想起另一个你的前辈。

七海沉默的时候,你觉得他应该也是想到了的。

真的挺像的,和你的另一位前辈、七海建人的同期生灰原雄。

对着少年的一腔热情,七海毫不客气地向他揭露着现实和梦想并非纸一重的距离,好似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少年那不甘心不被认可的模样,要为之继续努力的样子,即便七海说了没有认可他是术师的话,少年也依然坚定的样子……

你明白了七海说的保护孩子是他作为大人的义务在此刻,还有另一重含义。

倘若那个时候,也还在少年时期的你们有一个这样靠谱的大人的保护,或许灰原雄就不会……

当然,如果没有那些事,也不会有现如今的七海建人。

不希望再有无谓的牺牲,不希望曾经的悲剧再被复刻。

七海是这么想的。

你也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你们接下了一边指导虎杖悠仁一边调查神奈川某起怪奇事件的任务。

七海先前和你提过的关于“交往”的事,在五条悟横插了那一脚之后,就算再迟钝你也该反应过来那是在对你的告白。

但那些感情.事,最终还是被放在了责任之后——接受指导虎杖悠仁的任务后,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下来。

原本,你和七海应该一起行动,可任务开始的第二天,你却被御上家找上了麻烦,不得不从神奈川撤离。

倒不是你打不过御上家的人,而是虎杖悠仁身份敏感。若是被御上家的人知道了他还活着,指不准会以此作为什么向高层献媚的筹码,顺便还能让你天降口大锅。

等你用硬性手段——和保.守派的那些老家伙大战了一场,算是处理完那些所谓的“家庭琐事”之后重新返回神奈川,这边的任务似乎已经告了一段落,且结果不太乐观。

七海建人受了的伤,似乎还没有办法用反转术式治愈。

你细问之下,才知晓任务中居然出现了一只特级咒灵,腰上的伤就是那家伙的杰作。

七海自己单手处理的包扎非常粗糙,白色的绷带和纱布几番被染成血红色,甚至透了出来,沾染了他那件蓝色的衬衫。

“前辈,我帮你重新包过吧。”

你提出了如此建议,七海没有拒绝你,而是一言不发地、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侧过了身体,将伤口那一面朝向了你。

你索性上手直接把他的衬衫给脱了下来,他僵硬了半秒,但也没有拒绝。

他很快别过了脸,抬起手臂,用手背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像是赧然地躲避你的视线,也像是不想让你看见他长久以来紧绷着神经快要坚持不住的狼狈的脸。

你检查完了七海的伤势,眉心越皱越紧。

你看出了这个伤根本无法完全修复,即便止了血,结了痂,哪怕伤疤脱落,也会如同烙进灵魂那样,成了永久的伤害。

对哦……

这个伤就好像伤到了灵魂一样。

这种咒伤你还是第一次见到。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诅咒能把前辈伤到这种程度……”你问。

“一只没有被记录过的特级。”

七海回应你的低沉声调没什么波动,你的表情却没有办法平静。

你觉得和虎杖悠仁的相遇,就像打开过去回忆的钥匙一样,你真的很难不去想起记忆里忘不掉的那个悲剧。

悲剧的里的那个人,和过去的那些事……

你在沉默,沉默了良久,你的语气有些颤抖地吐出了几个字:“……又是这样。”

又是任务的实际情况和已知的情报极度不符。

七海听出了你话里的意思,他淡淡地答了一句:“不会‘又是’那样了。”

你们谁都没有提到灰原雄,但无形间过去的那些事还是如同束缚,困着你们。

你把视线从七海的腰间移开,抬头看向他时,他依然保持着手背盖在眼前的姿态。

你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把手覆在已经包上了绷带的位置,转移了话题:“痛吗,这个伤。”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七海低低地吐息了一声,倒是没有拒绝回答你这个纯属浪费时间的问题。

“痛又能如何,感官早就在一次次的战斗里麻痹了。再说了,当咒术师哪有不受伤的,随时丢掉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话说的一点没错。

你也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个回答很七海建人。

每个咒术师的命运不正如此吗?

一生悬命地战斗,或许某一天就出了意外,带着悔恨死去。这大概就是作为咒术师本身的诅咒了吧?

听到你突然不出声,七海放下了手臂,看向了垂下脑袋的你。

“御上。”他叫了你一声。

“嗯?”

“马来西亚那边,有个楼盘不错。”七海也突然岔开了话题。

“马来西亚啊……”

你愣了半秒,顺着新起的话题想了下去。

很快,你想到了这几年你一直都和七海建人住在一起,从最初的债务关系,到后来逐渐习惯了自己的生活里有对方的存在,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之中有什么违和。

是的,你把所有和七海在一起的日子,都无意识地当作了理所应当。

见你突然好像一副大脑CPU过载的模样,七海又多提示了一句:“我攒够了钱,差不多能买下那边的一套洋房。”

你马上就发出了感叹:“诶——原来前辈这么有钱的吗!”

“……”

对于你这时不时就脱线的脑回路,七海建人非常无语。

他是想暗示你,你们理想中的那个地方,已经实现了个前提,没想到你根本没把注意力落在重点上。

尤其你还摆出了一副“卧槽牛批”的表情。

虽然但是,你是真的觉得他很牛批,在存钱方面。

七海推开了你按在他腰上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拿起旁边的衬衫,开始无视了你穿了起来。

你讷讷地看着男人的每一个动作,衣服擦过皮肤窸窣的声音,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纽扣一颗一颗地扣上……

最后,那双动作中的手把目标落到了你这里——七海把你按到了沙发上,用强硬的口吻命令你坐好。

“坐着别动。”他的声调一如既往地低沉、带着股特殊的沙哑感。

你瘪了瘪嘴,感觉你的这位稳重前辈好像在生气,尽管你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把他给得罪了。

“好嘛……”

他指了指你的衣服:“这个,脱掉。”

你愣住了:“啊?”

七海又强调了一次:“我说的你的外套,脱掉。”

你捂了捂自己的领口:“这……这不好吧,前辈你还受了伤的……而且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的说……”

七海:“……”

你:“就算是惩罚我刚才不知道哪句话惹你生气,也用不着用这种S-M的手段吧!”

七海:“……御上,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你:“都让我脱衣服了还能是什么东西……是、是前辈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吧!”

七海懒得再和你多说什么浪费时间,直接上手脱下了你的外套,并转过了你的身体,把你按在了沙发上,甚至拉起了你的衣角。

你能感受到被掀起的衣摆后后腰处的皮肤一凉。

你直接瞳孔地震,也不敢乱动。

后背对着七海的你越来越紧张:“前、前前前辈……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上来就后-入……虽然我不太介意和前辈这样那样,但是……”

终于,七海忍不住了,他喝止了你的胡言乱语:“给我闭嘴,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一收。”

衣角又被拉高了一些,伤口结的痂原本和衣料粘连的部位直接被拉开了,疼得你倒抽了一口气:“嘶……”

“这个伤你就打算这么放着不管吗?”

你有些惊讶,因为你没想到七海建人看出了你受了伤。

这是你前几日去处理御上家那些破事时,对方卑劣地跟你打车轮战,你不小心被偷袭到而留下的。你急着赶回神奈川和七海汇合,就没在意这点“小伤”。

毕竟相比于七海的伤势,你这根本不值一提。

你看不到七海的表情,但从语气听来,他好像对你不爱惜自己的行为有点生气。

于是,你开始装傻:“啊哈哈哈啊嘞我受伤了耶……”

“你装傻还可以再假一点。”

“前辈……”

“御上家的事,让你为难了吗?”七海沉下声,问着关心你的话。

“没事啦,我已经解决了。”你回答的音调有些飘,听起来并不是个完全肯定的答案。

因为你解决的只是眼前的问题,你也不确定那群人菜瘾又大的老不死还会不会像几日前的那样再来几次。

“需要我的地方可以说。”

“谢谢前辈。”你心头一颤,有点感动。

不过……

你突然又想起了许多许多年以前,你在御上家那段阴暗的童年。

你握了握拳头:“没关系,我也没在怕的!他们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打回去就是了,实在不行……我想过直接灭了御上家这种事……对,没错!灭了他们!”

你越说越起劲,直至七海又出手按住了在沙发上趴都趴不安分的你。

“别乱动。”

“别乱动的是前辈吧,不要再按着我了,放我下来。”

“你的伤,还要不要人帮你包扎了?”

“哦豁明明是前辈你主动要给我包的!怎么还说得像我求你的一样!”

“……这是作为刚才你给我包扎的谢礼。”

“前辈你这个谢礼还真是一比一的对等……嘶……痛!”

“给我趴好,不要乱动。”

“好嘛……”

……

你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互舐伤口。

虽然但是,这个词用在这里根本就是个语病,但你和七海建人确实在非常默契地替对方处理着对方自己没法好好处理的伤,互相填补着对方的需要。

然后,那件关于感情的事,又又又又被搁置了下来。

七海不提,而你……干脆忘了。

你继续维持着和以前一样的现状,习惯性地和七海待在一起。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七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