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来期(1 / 1)

邓紫光与赵媞去拜访贯只哥,相约一同回鄂州。见到赵媞,贯只哥不由一愣,旋即笑道:贤弟这是齐人之福。

邓紫光不好意思道:是小弟无能,此番有二船货跟随去鄂州,都是贱内的营生,我这齐人全靠夫人养活。

贯只哥:你如今铁定做省官了,还有夫人帮衬着,财色两不误,福气福气。

邓紫光:是不是福气不知道,不过在做官与被夫人养着之间要选其一,我宁愿回家陪夫人去。

贯只哥:这又是何道理?

邓紫光:少年时以圣人为楷模修身,青壮时以法家为杖进身官场。老来退隐江湖,希望能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我不过想尽早跳过中间罢了。

说完两人便大笑起来。贯只哥道你是饱汉了不知饥寒啦。有的人儿时没有长者的关爱,少时还有多情的阅历,青年时没有收获奋斗的喜悦,壮年不富有,老来又孤寡,你这一下就把人家一生的追求给全实现了。

邓紫光:没办法,老天赏饭吃,命好。

跟随邓紫光去上船的有覃牯和二苗。二苗时常被赵媞骂到哭。她本是跟随赵姮,只因邓紫光想着覃牯心中有着二苗,二苗却不知道,邓紫光为给他俩创造接触的机会,便将二苗带在身边。赵媞本是个心窍灵通的人,见二苗能写会画的,以为是邓紫光喜欢的人,便对二苗有些许不满,几番训斥于她,令邓紫光为难,想为二苗说情,又怕越扯越扯不清,只好躲到一边。还是大苗有主意,劝赵媞将二苗放到货船上去,反倒给覃牯和二苗提供了互相安慰的机会。

天气突然变得暖和,江上的风没有那么刺骨。邓紫光走到船尾,见后面的货船上二苗和覃牯站在一起,心中不由一笑,还是赵媞在成全他们俩。

赵媞问邓紫光笑什么,邓紫光示意她看后面船上的二人。赵媞问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与他好了?

邓紫光:还不全靠你。

赵媞:不行,她才十四岁。

邓紫光:你十四岁时不也喜欢我?

赵媞:没有,你瞎说。

邓紫光:我知道。回头我把覃牯的军藉入镇抚所,不出五年,也弄个将军。到时他就是我们家培养的第一个将军。

赵媞看着邓紫光:我不及郎君,你早有预谋,是不是?

邓紫光:顺其自然罢了。

到鄂州后,邓紫光并不没有回行枢密院去,而是先在鄂州信安商号落脚。商号原来不大,这次紫光带来了覃牯及亲卫五人,赵媞及二个使女,商号的住宿立即显得拥挤,赵媞想着要扩展,带着使女去找新的门铺及住宅。邓紫光怕她一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不方便,将石胜过留下来保护他们。

邓紫光去见阿里海牙,阿里海牙病中,由贯只哥的兄长忽失海牙见他。忽失海牙非常客气,传其父亲的话说:湖广行省一些权贵之弟将去大都学习、服役,宿卫禁中。优秀子弟、才干突然的才能授予军职,你既带过兵,懂得兵法,又是进士,所以父亲想让你将这群子弟给训练一段时间,亦或对他们一辈子会有帮助。

邓紫光:纨绔子弟不易听话,桀骜不驯,不易管教。

忽失海牙:母亲也想到了这些问题,虽然她也爱孙子,可是只有被皇上看中的人,将来才可世袭爵位。所以,母亲把皇上赐于父亲的马鞭交给你,凡是不听从先生教诲。

邓紫光早上在财计所,下午要去给一班少年上课。

这群生下来就显贵的人,有的是贵三代,贵四代,比如史格的小孙子,他的曾祖史天泽、史天倪,甚至高祖史秉直都已贵及人臣了。

儒学提举带邓紫光到府学,将邓紫光交学给山长。山长听过邓紫光讲战史,自然认识他。得知邓紫光要执鞭一群贵胄子弟,赶紧将人点出,交给了紫光。

这十多个少年郎用散漫的姿态对待邓紫光,他们显然早知邓紫光要来,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着不敬,邓紫光不由皱眉起来。他把这些孩子打量了一番,问你们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把你们从学生们提出?

某少年答:去皇上身边当差。

邓紫光:据我所知不是这么回事,被选上的才会在军中当差,其中能脱颖而出的才会成为少年军官,才有可能继承你祖上的余荫。所以,你们将去大都将去大都学习、服役,宿卫禁中。优秀子弟、才干突然的才能授予军职。不合格者会怎么样?

某少年:滚蛋回家。

邓紫光:好,以你们现在的能力能不能留在大都?我们来试一试。来武的,谁能扎穿草标靶一百次?谁能挥砍百刀后射五十步靶标三箭?

某少年说我们还小。

邓紫光:行,我按这个标准做示范,你们就降低标准来考核,□□十次,劈砍十次,然后三十步射三箭。一个一个来,其余人在一边帮数一下。

按摧锋军的考核标准是二百为一组进行训练考核,邓紫光自认如今应该轻松完成。没想到完成劈、刺训练组后,自己汗流满面。操起二石弓时,举起了又放下,调整了二次呼吸后才射出一箭,居然脱靶了,后面三箭才中靶,邓紫光只好对大家抱歉道,我也缺乏训练了。从今往后,我与你们一起练。明天下午,大家换靠服,皮靴来校场。

晚上,邓紫光去看史格,史格告诉邓紫光三个月后带批孩子去大都。邓紫光作为湖广路推举的官员,由财计所出身,很可能会去相应的部门。如今负责税收的是重臣阿合马,邓紫光如果能入其手下,是最好的选择。但这回点名要你去的太子,你去大都后有太子的支撑。可你去的目的,是去为阿合马工作。

邓紫光:此次入大都还有谁?

史格:从江西行枢密院去的,还有张易,他现在是正五品,到时会给他提一级,到从四品武职。他差你太远,你不可能也,会提一级。你早已从三品文官,己非常高。

邓紫光:请大帅明示我去大都的任务。

史格:在太阳升起的地方,你是潜阺中家臣,入朝中服务。还有什么问题?

邓紫光苦笑:大帅能告诉什么时候能许紫光返乡?

史格:太阳升起时,许你功成身退。

邓紫光:太阳升起时,不是鸟尽弓藏,更不是兔死狗烹?

史格:这不是大元的气象。汉军世候这么多,你何曾看见有人初剥夺荫业?

邓紫光:我只要回乡,不要什么,只要妻儿老小皆平安。

史格:你就要这些?你不提些要求,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保邓家堡安全,保你家宗室无虞,有火夺都在武冈,你还有什么要求?

邓紫光:我家的福缘我自己修。

史格:好吧,想到到什么了,你再提。见过阿里海牙大人了吗?

邓紫光:见到他长子忽失海牙。

史格:你对贯只哥说什么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不要奋斗的话以后可不要说,人主会以为你消极怠政。

邓紫光不禁冷汗直冒,自己一句玩笑话,就被传到官场上了,心中有股子愤怒,既而又想着他们为什么不失望于自己?放弃自己不更好吗?

回到商行中,邓紫光操起扎枪在空地上舞动,接着又把大刀找出来,机械地劈砍。赵媞见他练出一身汗,叫二苗烧水给自家官人洗澡。邓紫光拦道不需要了,自己用冷水。

洗完澡后,邓紫光对赵媞说明天早上早点叫醒我,我要开始练体魄。

赵媞感觉邓紫光不对劲,也不问他,只是安静的陪着他。邓紫光终于忍不住说自己在船上时,对贯只哥说只生最大梦想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可没想这话被传到了史大帅来,就成了不想奋斗,懒惰,影响个人风评了。

赵媞: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发疯了,使劲折腾就为这?风评是什么,影响我的生意还是你的前程?风评能杀人,是因为你有所图。你若无所求,不过是一口痰,我们不能啐面自干,却能避他让他,远离于他。一走了之。

邓紫光:走不了呢?

赵媞:忍着,冷眼相对。

邓紫光:我知道了,下回我给自己嘴上把住门,不教他们嚼牙巴。

邓紫光洗了冷水澡,身体热哄哄地,赵媞耐不住他火热的身体,只好自己睡一床。

瑶池也带了两船货来,邓紫光说三个月自己要去大都,让赵媞想法尽快出货,别将钱给砸在这动不了。赵媞不以为然道用不了三个月,一定会补货,无需担心资金被积压在货物中。

年初时财计所的事务最少,邓紫光早上练身体,到财计所各处走一圈,装模作样地看看别人装模作样,然后回到自己公房中,打开财计所各年年志看一看,从财务动向看当年的重大事件,琢磨事件的评估、结论。

下午去府学与这班贵族子弟们练兵,讲古,偶尔讲一些武经七要,历史战例。

少年们与邓紫光熟了,互相也没那么多隔阂,他们会问问邓紫光更多的问题,有意与邓紫光交流一下甩鞭的技法。邓紫光逐渐告诉他们未来他们终将出入朝堂,为将为相,仅练这一付身体和军技是不够的,你们的业余时间将决定你们的未来,况且多学有益身心。

某少年问省府没有派个军官来训戒我们,而派同一个先生,先生真从军过吗?

邓紫光:我经你们大十岁,可以算当过四年兵,打过两年仗,带你们是勉强。但你们现在连一组五十个劈刺练习加五十步射没有完成,而我现在已能完成二百一组的劈刺,把你们交给军官们训练好还是不好呢?给你们讲一些军事理论这事也是我个人主意,以提高你们的军事涵养,你们如果不需要,我也可以不讲了。

少年:先生讲得很好,我家大人说先生难得。先生能教我心治一邑,治一府的道理吗?

邓紫光:这个是圣人之学,邓某是个外行之人。治小邑需精于民情,在州府则需要通于国法。用法必先知民情,否则都是些书虫,不成事。

少年:入朝中呢?

邓紫光:你们全问我这没有经历过的事,我都是书上得来,你们不可当真:入朝中,应谙于政治。这个东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大家还是不学的好。

少年:先生会卜卦吗?

邓紫光:可以一试。

少年:先生会念咒吗?

邓紫光:紫光没学道家术。但孔孟还熟,如果你们想学,我们可以多多交流。

立即有人表示拒绝学习儒家经典,想来是小时被强逼学习过,产生了抗拒心理。

赵姮来信,有刘贵、蒙二、龙琪琪的协助,园子修缮已开始。蒙二交给龙琪琪千两银子,龙琪琪全数交给了自己。原来云霞给过八百两银子是不是要退还于她?没有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会想到我?欲沐春风独倚楼,岭外风光高台收,算花期正当时节,布谷鸟来,桃红杏白,归期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