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乃颜亮(1 / 1)

赵媞要邓紫光把他所有看中或者亲近的军官给一份名单商队,她要请这些人吃餐饭,邓紫光道这些人都在宁昌路练兵,你怎么请?

赵媞道我这就去宁昌请客。这些人帮过你的忙,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没有忘记他们。

邓紫光感叹还是女人心细,却不知赵媞还有另外一层心思,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谁知道这些军官以后会流动到何方?商行随部队到处支,少不得要有人关照。这些人就是商行的眼线和保护人。

赵缇又让邓紫光向玉昔要名单,玉昔带着一万怯薛军呢。邓紫光说皇上那还有二万人呢你要不要?

赵媞:算了,那些人在皇上眼皮底下,不惹为好。

邓紫光:怯薛军高傲又娇气,你惹他们,难免不惹出新麻烦。

赵媞:我让大盘他们去应酬,放心好了。你现在皇上跟前红得很呢,他们想通过我这接近于你,给你送了好些东西,我没要,这才是我要请大家的真正原因。这叫种福田。

邓紫光:我想不到,看不到的地方,都被你看到了,真难为你,谢谢信安郡主。

赵媞:是夫君开辟这一切呢,要谢就得谢谢夫君。

邓紫光:让你出来抛头露面,披星戴月,是我没有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

赵媞:你这是为了我们。等你不干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去。

邓紫光:我此次西征,你就不要跟随在左右了,坐镇大都就好了。等天气暖和了,把我的孩子带到大都来,还有姮儿母子。你管好这一家子也不简单了。

乃颜不花见邓紫光练兵十分有效果,想要与邓紫光合兵一处练习。玉昔也觉得怯薛军一身的毛病,害怕兵不听官,官不听统领的,也就同意了乃颜不花的想法,邓紫光和乃颜不花要返回宁昌练兵,特来向皇上辞行。谁知皇上说你们是抓了小事,放了大事。我让你们负责辽阳事务,你们怎么没见来汇报,到底是怎么个办法?

邓紫光这才想起皇上说过他与乃颜共同署理辽阳事务。可是乃颜并不想牵头,因为皇上也就这么一说,没有任命和圣旨。邓紫光只得个口谕,一直没有当能落实,如今皇上突然问,这才想明白,皇上是要他们拿出个章程才会真正授权,发放信印。

乃然被皇上这一问,连忙向皇上汇报打算过了正月,天气放晴后才开始办公,并把辽阳事务的重点作了一番汇报。

邓紫光在一边低头一言不发,皇上问邓紫光为什么不说话。邓紫光说我的想法还没想好,不成熟,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皇上说哪有这么多时间,你且说来一二来,不得以没想好来应付于我。

邓紫光见推不掉,只好说:辽阳自古是东胡、鲜卑、乌桓故土,扶余、高句丽、靺羯都曾于此兴衰,如此繁复的民群,不好一以治之。遇上不识民性的一方官僚,容易出乱。此为其一,其二,辽阳地方广大,民口众多,如果又出了一个挟地自重的,又一个诸侯与朝廷对抗怎么办,故不可以一治之。但这辽阳之治,终归还是要乃颜家来说了算,小子不识高低,不敢滥言。

忽必烈:乃颜家的小子,以你之见?

乃颜不花:小臣与抚远将军无二识,深感辽阳之大,不宜一以治之。

忽必烈:玉昔说说。

玉昔:他们年青人比我这老头子脑子灵活,办法多,陛下何不让他们把办法整明白了,再让他们下去练兵?

离开皇上的行宫,邓紫光问乃颜不花去辽阳府商量一下?乃颜不花说去辽阳府能干嘛?去王府。

成平王被囚禁了,王府只剩下老弱和女人,按照游牧部落的风俗,乃颜不花已被皇上任怯薛将军,掌乃颜部,也成了这个家的新主人。乃颜不花将邓紫光带到书房,邓紫光见桌案上摆着几本书,有《史记.东夷传》,《汉书.地理志》,邓紫光问这书有用吗?

乃颜不花:晋成帝咸康年间,鲜卑慕容吞并段氏,燕辽之地尽归鲜卑,辽地高句丽部也归附慕容。这一年,石虎攻打昌黎不下便退兵了。当时响应石虎的有高句丽部,石虎回去后,知道辽地战争导致民生凋蔽,又害怕高句丽被鲜卑慕容报复,从黄河发百船运二十万斛粮食援高句丽。

邓紫光:黄河不是入黄海吗,怎么是入渤海?还有,石虎攻击鲜卑昌黎指哪?

乃颜不花:昌黎在今义州,金朝明昌年间;黄河改道夺淮入海,才有今天我们看到黄河入黄海,才有万里长沙这样一个美誉。在没改道时,黄河是连通中原与燕辽的重要通道。燕辽由此能参预中原战争或经济文化的影响。今黄河夺淮入黄海,江南经济对燕辽影响日衰,连河北,山东日见人减,与匪盗渐兴,都是经济不行,跳梁者渐多。所以,辽地将冷一段时间,这是地理隔阻导致的。

邓紫光:辽王果然博览。是否出去游历过?

乃颜不花:随伯颜大军出去过。

邓紫光:是否下过江南?

乃颜:是的,差不多十二年了,那时我如此年青。

邓紫光:我也年青,那时我正在静江府准备府试,我见证了这个城市的衰落。

乃颜低下头,我见证了大宋的灭亡。

邓紫光:你参加了围攻临安?

乃颜:不,我在常州,看见了很多家庭的破灭。

二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邓紫光有家破人亡的经历,乃颜参予了这场战争。二人都明白彼此的心情,却小心地回避揭开伤痛。

邓紫光打破沉闷:江南女子如何?

乃颜:美,那腰细呀,那身姿柔呀,那眼神媚呀……

见乃颜意犹未尽,邓紫光问为何不带回来相伴?

乃颜:她家死光了,央我埋了她家人,她去意决。

邓紫光:你都为她埋了全家人,她本当以身代偿,是你没真心待她,挽留她?

乃颜:我都跪求她,她也哭。可在她看来我是凶手之一……

一个粗服女子进来给两人续茶,邓紫光见她虽然伏身低首,却也没藏住容颜过人,见她脸若银盘,明眸善睐,唇红齿白,邓紫光不由偏头多看她两眼。乃颜不花道这是成平王的妹妹,原准备许双城总管府家,前几日过来拜年,见成平王被皇上拘禁,成平王家男子均被关押,这就悔婚了。

邓紫光:是他家没长眼睛,这么好的姑娘。

乃颜起身给邓紫光行大礼。邓紫光慌忙将乃颜不花扶起问他这是何道理。

乃颜不花道:成平王父子与西北诸王沟连,这是不识大势,昏花了眼。皇上此番亲征,是贤弟来了,找到我妻舅,才给了我一条活路。然亮虽身为蒙古人,也是一读书人,知道礼义廉耻。这辽王本是我那弟弟的,别人以为我谋害亲弟夺此王位,恐怕子孙后代都要遭此指责。还望贤弟能放过成平王,不让他家有三差两短,以全我声名,勿使人骂我夺弟王位,害他家破人亡。

乃颜不花说完看向乃颜贵哥,贵哥连忙跪伏在邓紫光脚下,求邓紫光救救哥哥乃颜亮。邓紫光一时为难,不知怎么回答。乃颜不花踢贵哥一脚,贵哥匍匐到邓紫光的脚下。

王府家冬天地下都有羊毛毡子,邓紫光进门脱了靴,此时贵哥以双手覆他脚掌,以额抵其上。邓紫光先不知所措,既而连忙扶乃颜贵哥:快快起来,你也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委曲求全?

贵哥抬起眼泪汪汪的脸,用蒙语道:若能救出哥哥,粉身碎骨又如何?

邓紫光想起乃颜不花刚讲的故事,又见眼前姑娘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心中怜悯,也用蒙语说:你且起来,我与你不花哥哥商量再说。

贵哥听见邓紫光有了松动的态度,连忙道:将军救出我兄长,贵哥给将军当牛做马。

邓紫光大窘:连忙道大可不必,我只尽自己一点力量罢了。你与那千户家的公子感情如何?如果你愿意,我给你成全,不教他们能悔婚。

贵哥:我只要能救出我哥哥。

邓紫光:罢罢罢,你且起来,我与不花商量商量再说。

贵哥看向乃颜不花,乃颜不花示意贵先出去。贵哥这才借邓紫光的力站起身来,弯腰退下去。

邓紫光问乃颜不花:你还记得我怎么对陛下说吗?

乃颜:记得,你说不能以一而治。

邓紫光:如果,辽阳一分二,南边划作辽东行省,北边为辽阳行省,辽东归朝廷管,以保卫大都和监视辽阳诸王,北边辽阳行省,以斡难河、混同江为界,北边仍然归辽阳王治之,但其封地仅限兀者吉烈迷万户府辖地。

乃颜不花:兀者吉烈迷万户府虽然人迹稀少,却也是鱼米之乡,一年一收还是能保证的。

邓紫光:我猜想,辽阳行省设有宗王管理,辽东行省却不能再封宗王,行省设左右丞、平章政事,一切按照中书省的要求。你觉得,这辽阳王会封谁?

乃颜:如果能封我的那个弟弟是最好不过。

邓紫光:你可是真心实意?

乃颜:决然没有半点矫情。

邓紫光:那好吧,你既然没有意见,我也不再多言,我们明天就这样汇报于陛下。

乃颜贵哥进来再次跪在邓紫光脚下,叩头如捣蒜。邓紫光托起她的头不让她叩,然后邓紫光看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乃颜不花乘他们四目相对时闪人。

(这两人故事怎么写,我不知道,你们来。)

赵媞在宁昌,邓紫光在王府家香软玉浓一夜,第二天出门时,贵哥送他一套马具,亲自为邓紫光换装在他的马上,祝邓紫光行千里路都有这套好鞍护你周全。

邓紫光与乃颜不花再入皇上行宫,向皇上报告讨论的结果,皇上问邓紫光,你能巧用乃颜兄弟之间的关系,想必十分了解他兄弟之间的长短,以你之见,是由乃颜不花继续承袭成平王呢,还是废此封号?

邓子光心理有些发凉,这两种办法都不可取。他本想不回答,可两位老狐狸仿佛有许多耐心,一直等待邓子光的回答 ,邓子光道:辽阳行省一分为二,兄弟两均封王,南边由乃颜不花掌管,这里东控高丽,东南抱海,西边与西南,接壤中书省,距离大都千五百里,距上都六百里,有乃颜不花藩镇于此,是为长治之策。

乃颜不花大惊,连忙道:皇上,昨天我与抚远将军只说一分为二,封我弟为辽阳王治斡难河、混同江以北,小臣愿入朝中为臣,请不必考虑小臣封王之事。

玉昔与老头儿相视一眼,接着又问还有什么补充?

邓子光:各王封地应限于一路。一路之外均由行中书省管理军政。如此一来,藩王为乱,其所能调动的力量就有限了。

老头子:你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打算,比如分辽阳行省为二,一为京东行省,一为辽阳行省,你为一省平章政事?

邓子光:不想。此地天冷地冻,想必到夏天的蚊子又多又大,我一南人不习惯于此地生活。我终将还是要回去。眼下,我们该往齐王土地上去了,紫光愿往哈丁里山伏击海都。

老头子:你不愿为太平官,愿跑去战场上。立功了又不受奖,你到底想要什么?

邓子光:我那贤弟铁木尔,因成法而损益之,析薪克荷……不党不争,守道尚贤,紫光引以为同道,愿助其一臂之力。此次他第一回来出来当差,偏偏是个风险极大的的差事。想那晋王甘麻镇北多年,又有内史府支撑,外有众臣应援,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结果依然没能平息边患,此时我去助铁木尔当,无论事成与否,我也对得起自己了。

玉昔:听你所言,晋王都不能解决的边患,凭什么你和铁木尔就能解决?你认为这个难题如何破题?

邓子光:事涉天家的家事,紫光不敢妄言。

老皇帝:说吧,不会怪你。你说错了也不的紧。

邓子光:我想皇上一定比我看得更清楚。因为我处的位置是草莽之间,皇上处在云端,自然要看得更远更宽。此番乃颜败于站错位置。我挟钦差的招牌,使他与朝庭不一心的立场被世人所知,这样他就失道寡助。同理,皇上如若将封存的燕王印授予铁木尔,则与其它王爷不一样了,因为这枚印代表着皇上出征,有了法统道义的保障,也就有了民意。民意是什么?天下归心,不再战乱、纷争。只有皇上才能结束这种局面。所以皇上一定要授铁木尔这一政治保障,顺乎天意。

玉昔:大胆,皇家的家事,怎么能容外臣置喙?

老皇上:不妨让这孩子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