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 / 1)

不轨 嘻米露 1986 字 2023-12-10

带着热度的手指触到耳垂时,桑晓全身惊起一阵战栗,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她心惊胆寒,下意识偏开了头。

男人的手顿时停住,停留在发烫的耳边。

许久,才听到黑暗一声压抑的呼吸。

“吃点东西吧。”

他说着放开她,拎起放在旁边的餐盒,转身离开。

身前的热度消失,桑晓低下头,手指依旧扣着门板,说了一个听起来无风无浪的字眼。

“好。”

多说一个字都会露馅。

餐桌边的落地灯亮,昏黄的光笼在他高大的背影上。

桑晓不着痕迹地轻呼一口气,心底如同海啸过后一片狼藉。

房间里只有一张琴凳,同时充当餐椅。

唐礼昀把餐盒打开,让桑晓坐在琴凳上喝粥,自己则拿了沙发靠背上的毛巾去洗澡。

他迅速冲了个凉水澡洗去一身燥热后,就在桑晓的洗手台旁找吹风机。

这儿没有他能换洗的衣物,只能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找到了,但是坏的。

没办法,他只能重新穿上潮湿的衬衫和西裤。

出来的时候,桑晓已经喝完粥重新上床去睡了。

沙发边上放着一套干净的卡通T恤和短裤。只瞟了一眼他就知道自已穿不进去,扭头看了看床边紧闭着眼睛的女孩儿,把衬衫脱了下来。

裤子……就忍忍吧。

“你身上怎么了?”她突然问。

唐礼昀刚走到餐桌旁打算坐下喝粥,闻言回头。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一眨不眨望着他胸口上的伤。

伤口早就不疼了,只是疤痕和大片的於青看着比较吓人。

他捞起一旁的衬衫再次重新穿上,潮湿的布料贴上皮肤时冰凉难受。

“和人打架了?”她再问。

“没有。撞的。”

“怎么撞的?”这语气明显不信只是撞的。

“开车的时候……没看见前面的车,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桑晓信了,顿了顿,说:“不要超速。”

“没超速,是那天雾太大。”幸亏车速慢,否则不仅是车,人都得报废。

饶是这样,他还是在医院躺了将近一个月,身心俱疼的一个月。特别是看见她发的朋友圈时,那种想做点什么又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无药可医。

身后的桑晓不再说话,唐礼昀等了等,见她歪过头去又要睡觉,低头继续喝粥。

她原本就能睡,记得大二回家时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她几乎可以睡一路,现在生病了更加能睡也是正常。

一碗粥只被她喝掉一个拇指深的浅边,里边还剩下大半碗。唐礼昀干脆喝掉她剩的这碗,把另外一碗没动过的留给她明早喝。

“那天,你也在。”她忽然开口,语气十分笃定。

“嗯?”唐昀回头。

“那天,大雾的那天,你也在南山。”声音很轻,像是入睡之前的呢喃,但口吻十分坚定。

不是疑问,也无须回答。

唐礼昀拿着汤勺的手紧了紧。

那天,他的确在。

他和一个公司高管谈合作,然后眼睁睁地看见她被一个男人牵着手坐上车。

就在他的车旁边。

南山餐厅二楼的包间里可以望见漂亮的山海,那一瞬间,山海都失了颜色。

那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不能是他,要怎样才能是他。

如果那时候冲过去把她抢过来,她会跟她走吗?

如果他愿意背负巨大的代价,甚至带上不孝的骂名将现在的一切搅碎打乱,她愿意和他一起重塑新的世界吗?

她不会。

她永远那么冷静、理性、克制,让人分辨不出她的情感。

本就不热的皮蛋瘦肉粥渐渐冷却,唐礼昀沉默了许久。

直到身后的呼吸再次均匀的响起,他才拿起汤勺,迅速喝完了凉掉的粥,然后起身收拾了桌子,将没动过的粥放进冰箱。

粥碗有些大,碰倒了冰箱里的一罐桃汁,露出被挡在后面的一个小药瓶。

看清上面的文字时,唐昀神色骤然暗了下去。

小小的房子只有一扇细窄的落地窗,一米多宽,朝向东南。

天气晴朗的时候应该可以看到碧蓝的大海和天空,而此时只能看到狂风暴雨。漆黑的海面如恶魔的嘴脸空洞无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狂风熄灭,暴雨停歇,半轮明月裹着云纱出现。

经过风暴洗刷的夜晚格外安静。

好久没拥有过这样长且安稳的睡眠,即便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对备受失眠折磨的桑晓来说也仿若重生。

她睁开眼睛。

夜色静谧,一人安静地立于窗前,高大的背影清冷沉寂,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到床边。

这个男人曾是她少年时避之不及的噩梦,如今只有他会倾听她的心声,支持她的决定,鼓励她的梦想。

他会温柔地说: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什么都可以。

又会真诚地说:我还是喜欢你在台上的样子。

桑晓静静看着,思绪从过去到现在一幕幕被放映,一瞬间恍如隔世。

唐礼昀静立窗前,暗色的衬衫西裤将高大的身躯融于黑夜。

黑暗里的他,不像他。

少了白日里的炙热、张扬,还有和他名字一样的活力光亮。

外表再光鲜亮丽的人内心也有不为人知的阴影。在他消失的那些日子,在她看不见的那些时候,他是否也像今夜一般孤寂?

“冰箱里的药从哪里来的?”唐礼昀忽然开口,嗓音沙哑。

他没有回头,怎么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但这都不重要。

听到“冰箱里的药”这几个字时,桑晓心中一紧,镇定了一下,转移话题:“你也睡一会儿吧?”

房间里能睡觉的地方只有这一张单人床,他这晚一定没睡。

唐礼昀站着没动,和预想的一样。

床被她霸占着,他是不会过来的。

桑晓坐了起来,光着脚下床。纤细的脚背踏着月光,停在他身后两步之外。

海面平静,沿海大道的灯火如霓虹。当初她就是相中这一窗的风景才果断租下这个房子。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皮肤很烫,又摸了摸他的衬衫,还湿着。

桑晓眉头皱起:“你发烧了?”

“药我处理掉了。”他说。

桑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人总是跟她作对。

那可是她攒了好久的……

“凭什么私自处理我的东西,”她语气不善,“还给我。”

“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个不行。”他转过身,背着月光看不清脸色。

桑晓不肯,执意说:“把药还给我。”

唐礼昀没动。

二人目光对峙,谁都不肯相让。

“你说我远离你就能好好生活,你就是这么好好生活的?”唐礼昀质问。

“我的生活哪里不好了,我很好。”

“一日三餐吃不上,生病了没人照顾,家里连个泡面都找不到,这叫很好?”

“那又怎么了,很多人都这样,别拿你的标准衡量别人。”

“可别人不需要吃安眠药!”唐礼昀话里面带了怒气。

“……”桑晓别开脸,无话可说。

唐礼昀稳定了下情绪,问:“温景波知道吗?”

桑晓没答。

他又问:“你的药从哪儿来的?”

桑晓杵在原地,依然不想回答。

“你要不说,我去问温景波也一样的,我他对我应该会……知无不言。”

桑晓抬眼,声明:“唐礼昀,这不关你的事。”

“温景波应该不会这么想。”

“……”

唐礼昀不知道她和温景波分手的事,桑晓也不希望他知道。她吸了一口气,又立刻泄了出来,别扭说:“温景波的姐姐是医生。”

只一句话,唐礼昀就明白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大概半年前。”她答。

准确的说,从年后回到Z市就开始了。一开始只是入睡困难,后来发展为整宿整宿的毫无睡意,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全是和某人有关的画面。

后来看了医生后吃了安眠药有点效果,但她不想总去看医生。也算是机缘巧合,这时候恰巧方许给她介绍温景波,得知温景波的姐姐是神经外科医生,她就同意了。

如果说温景波一开始接触她就目的不纯,她其实也一样。他们二人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一个利用对方接近唐礼昀,另外一个利用对方摆脱唐礼昀。

“你这样,姓温的不管你吗?”

“我只是……”桑晓语气弱了下来:“偶尔吃一次而。”

“偶尔一次需要开满满四大瓶的药吗,都能药翻一个连了!”

“可睡不着觉也不是我的错,”桑晓的声音带了委屈:“我也想安安稳稳的入睡。”

“你还可以去看医生。”

“然后让家长们知道给他们孩子上课的老师是精神病?”

“桑晓!”唐礼昀真的生气了,黑暗中似乎听见了他咬牙的声音。

桑晓捏了捏拳头,也昂着头不示弱。

片刻之后,唐礼昀放低了语气,但不算温柔:“你能不能别这么作践自己?”

“我没有作践自己,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桑晓的脾气也上来了,“再说我的事与你无关,麻烦你不要高高在上的审判我,请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同情心。”

“……我是关心!”

“不用你关心!”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

“是我不够理智,以后就算疼死我也不会去麻烦你……”

话未说完,桑晓突然噤声,因为她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沉重且压抑,狭小的空间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似乎被气得不清。

“需的时候来找我,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呵,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

桑晓怔了怔,换成他的角度想了一下。

似乎也没错。

有些事虽不是她本意,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唐礼昀来说的确不公平。

“对不起,”意识到这一点,桑晓声音低了几度,态度也诚恳起来:“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脑袋里只想到你……但我发誓,我只是疼过头了,没有一点儿利用你的意思。”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在她自己看来这种行为着实卑劣。

“如果不是利用,”他声线突然变得低沉,说:“还有一种可能。”

桑晓脑袋很乱,这个时候根本分析不出来什么可能的可能,也不想分析。

“我不知道,如果我做的让你不舒服,希望你不要和我计较,就当……”

话没说完,他突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捞过她的腰,反身将她抵在玻璃之上。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桑晓倒吸一口冷气。

来不及反应,后背已经贴到冰凉的玻璃窗上,又被他的大手隔开。

男人衣物潮湿,身体火热,一双胳膊紧实有力,将女孩柔软的身体禁锢在冰与火之中。

隔着潮湿的薄衫,桑晓可以明显地感觉出他肌肉的变化,像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无声无息地彰显着男人的气势与力量。

静谧狭窄的空间逼仄又窒息,桑晓突然害怕了,后悔了。

不该与他针锋相对的。

可已经来不及,他迅速低下头,灼热的吻落在她眉心。

桑晓神经紧绷,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睛。

未等再睁开,双唇便被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