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被他说的一懵,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许昭却是慌了,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一段话说得磕磕巴巴:“我不是不吃,我是,我是想放着,这样就可以……”
说到这,他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连嘴角和眼尾都耷拉下去,颇有盼着闻清理解他心中所想的意思。
闻清也知该给人个台阶下,连忙道:“没事的没事的,给你了就是你的,随便你怎样都行。”
“不是~”许昭语气中都快带上乞求。
闻清笑笑,笑容中带着安慰,语气中也是安抚:“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吃点东西垫垫吧,我先走了。”
说完,和他挥手再见,往自己家走去。
许昭在后面是一副无助的模样。
闻清关上最后一点门缝前,还不忘继续和站在门口的许昭拜拜。
关上门后,她将包包随手扔在了鞋柜上。
洗了个澡,刚坐上床,就接到来自闻爸闻妈的视频电话。
闻清掀开被子坐进去,听着电话那头两人的唠叨。
次次电话都是些重复的问题,闻清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毕竟是爸妈的关心,只好每次都应付着。
“这段时间还好吧,没遇到什么麻烦事吧?”闻妈妈问道。
“挺好的。”闻清言简意赅。
“你这孩子,每次问你你都这么说。”闻妈妈不满。
“不然呢,”闻清反问,“我就是挺好的啊。”
“你好就好,”闻妈妈道,她顿了会,又问:“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回国这么久了,都还没回过家。”
“过年吧,”闻清回答,“过年应该有时间。”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一时间,三个人都无言。
“行,”闻妈妈终于回话,“过年回来也行。”
闻清没什么表示,和他们稍微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万籁俱寂,闻清叹一口气,感觉心口闷闷的。
沉闷的氛围中,手机叮咚一声。
闻清回神,重新看向手机。
是许昭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糕点坊用来打包的盒子被他整整齐齐放在桌上,而且都是空的。
紧接着,他发来几个字:【吃完了。】
【很好吃,你的眼光太好了。】
这马屁拍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闻清偏不顺他的意,只回一个嗯字。
许昭在那头急得不得了,想要证明自己,接着给闻清发信息:【真的,绿色的是绿豆口味的,粉蓝色的好像是草莓的,还有一个黄色的,是桂花口味的,每个都好吃,我真的都吃完了。】
他发洋洋洒洒一长串,都把闻清看乐了,她笑,又回:【好,知道了。】
好半天,许昭那边没动静。
闻清也没多纠结,放下手机便缩进了被窝睡觉。
烦心事还是有点多,她想先进梦乡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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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今早特意睡了个懒觉,没赶去工作室。
好不容易结束一个阶段的工作,她确实想好好休息一天。
难得有兴致,她起床给自己弄了个早餐,坐在餐桌前吃完。
又接着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下,窗明几净,她看着就舒服。
加上今天是个艳阳天,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让一切染上生机与活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到冰箱里拿了点水果洗干净,坐回沙发上。
手机扔在一旁,一早上都没看。
消息列表安安静静的,显得许昭的两条信息格外扎眼。
她点进去,又是张图片。
这次换了对象,是上次带回来的饼干盒子,同样干干净净的,许昭还道:【当早餐吃的,这个也特别好吃,有椰子的清甜。】
闻清真觉得他有意思,刚想回复,跳出来一个电话。
是闻妈妈打来的,说是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家的打算,想给她寄点家乡食物,一个人在外漂泊,说不定有时候就想这口。
闻清没有反对,静静听着闻妈妈说,然后点了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闻妈妈一一应下,还在电话那头指挥闻爸爸记下,全部写下之后,闻妈妈还问:“真没有了?”
“没了,”闻清说,“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倒是,”闻妈妈附和,“等东西到了你自己清一下,该放冰箱的得放听见没。”
“知道了。”闻清捡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
“行,你爸还有几句话跟你说。”闻妈妈道。
电话进行了交接,闻爸爸在那头,好一会才开口:“小清,最近真没有时间回来?”
闻清没想到他是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没有,得等过年。”
听到这个答案,闻爸爸也没了言语,只叮嘱她好好注意身体。
闻清答应,她和闻爸爸没有什么话要说,这句过后,两人便默契地挂了电话。
比起闻妈妈,闻爸爸在她的成长经历中缺失得更厉害,虽说可以理解,但也无法掩盖已经造成的隔阂。
闻清一下又没了心情,把手机扔到一旁,盯着电视机上的广告发呆。
*
许昭正在公司,早上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他内心有些慌。
一直到下午,手机都没传来他想要看到的东西,倒是来了赵礼杰的电话,叫他去会所玩。
许昭没心情,本想拒绝,结果被赵礼杰抢先开口:“你别又说不来啊,这是第几次了,再不来不像话噢!”
许昭一想,也是,正好心里苦闷,趁这个机会出去寻求一下外援帮助也不是不行。
当即应下赵礼杰:“行,时间地址发我。”
照旧是那个会所,时间定在七点半。
许昭干脆加了会班,临近七点时,直奔会所。
赵礼杰等人早就到了,叫许昭进来,接连起哄。
许昭却是没那个心思,一张脸沉得很,脱了西装扔到沙发上,随即把自己摔进去。
“怎么了这是?”赵礼杰看出他的不对劲,问道。
许昭瞥一眼他,来了心思,坐过去点,问道:“我问你件事。”
赵礼杰喝一口酒,漫不经心:“问。”
“前阵子,有人从南州给我带了两盒饼干,但我没吃,把那饼干放客厅了……”
许昭还没说完,赵礼杰打断他:“你让人看见了?”
一语中的,许昭欲言又止。
赵礼杰皱眉,他向来注重礼节,此刻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哥们,你咋能做出这事来,两盒饼干而已,你尝一下又能怎么的,再说,真不喜欢丢了啊,你还摆客厅,你以为那是酒,放一放更增值啊。”
“我不是那意思,”许昭摆了下手,“我摆那是为了……”
他说到这,又断了声音。
“是为了什么啊?”周围热闹,赵礼杰的声音却依旧清晰,“是为了啥你也不能这样啊,人家还特地从南州给你带的,你这么不上心。”
许昭靠在沙发上,彻底没了说话的念头。
赵礼杰却在继续:“是你邻居送的?你说你搬到青山苑去干啥,那地方能住人吗,北城哪栋别墅惹你不高兴你得住那里去,到头来还得维护这邻里关系,不过要我说,你这事干的虽然不地道,但也不是多么重要,你干嘛这么上心,出来玩还惦记着这个。”
“重要。”许昭声音闷闷的。
赵礼杰嗤笑一声:“能有多重要?”
许昭没理他这句话,从沙发上起来,又问赵礼杰:“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赵礼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道:“两盒饼干而已,你还怀疑上自己人品了?”
“你说。”许昭坚持。
“还行,”赵礼杰下巴一扬,做出评价:“比我差点。”
许昭踹他一脚,思考了下,又问了句:“那我和你们相处的时候,你们会觉得我烦吗?”
赵礼杰彻底想不通了,问:“你到底想干嘛?”
许昭不依不饶:“别问这个,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赵礼杰两手一摊,夸张道:“华琛总裁,你跑来问我这个?!”
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许昭作罢,重新靠回沙发上。
赵礼杰见他不再纠结这些奇怪的问题,招呼他喝酒。
“不喝。”许昭摇头拒绝。
赵礼杰的场子向来人很多,那边有人打牌摇骰子,笑声闹声不断往耳朵里钻,许昭觉得烦,闭了闭眼。
换做往常,肯定有人上来敬他的酒,只是今天他身上的低气压太明显,才没人敢和他说话。
一众热闹间,许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到和闻清的聊天界面,那两条单独的信息让他愈加觉得心慌不已。
也是,人家好心好意惦记着你,你没半点表示,似乎是太过分了些。
许昭越想,越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唤起键盘,他想试图再给闻清发一条信息。
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好半天,许昭都不知道自己该编辑条什么。
正惆怅之时,屏幕上忽然跳出闻清二字。
相当突然,许昭甚至反应了两秒钟。
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动作太大,还引来赵礼杰的吐槽:“你干嘛呢?”
许昭却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闭嘴。
“许昭,”闻清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和许昭身处的地方极其不搭,“你回家了吗?”
“噢,我马上到了。”许昭面不改色。
他这奇怪的回答引来赵礼杰的疑心,赵礼杰喝了口酒,想到些什么。
“那你一会能帮我个忙吗?”闻清问,“我买了个柜子,不会装。”
“可以,”许昭一口应下,“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行,”闻清笑了下,“你慢点开车,我等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
许昭抓起沙发上的衣服,想要跑。
被赵礼杰喊住,一语道破天机:“不对啊你,你这是被哪个大美女迷住了?”
许昭脸上笑容太过刺眼,他都快走到门口,听见赵礼杰说这话,还不忘回头纠正:
“不是,是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