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风似的跑走了，留下满屋懵逼的人。

好在刚刚没喝酒，他现在能直接开车走。

前路平坦，许昭一路顺畅，等红路灯的时候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

刚刚赵礼杰在他旁边喝那么多，也不知道染上了没有。

他仔细辨认了下，没发觉有显而易见的味道，这才放下了心。

开回青山苑后，许昭直接上了十楼，来到闻清家门口。

他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气息和心绪，这才摁下门铃。

闻清前来开门，看见身着西装的许昭。

她侧身让许昭进来，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木板和安装工具。

许昭径直走向那，闻清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先坐会。

“你刚回来，先休息下。”她把水杯递给许昭。

许昭应下，眼神偷瞟闻清。

闻清只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发愁，道：“我买了这个柜子好久了，一直没时间来组装它，本来想着今天弄一下，结果弄这么半天，也不会。”

她皱着眉头，有些孩子气地踢了下脚边的木板，像是发泄不满。

许昭喝了口水，道：“没事，我来帮你。”

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蹲下身来看这一堆东西。

闻清拿过说明书，递到他眼前，“这是组装教程，你看看。”

许昭接过，大致对比了下。

东西是齐全的，他把说明书放到一边，开始上手。

闻清蹲在他旁边，适时地给他递螺丝钉之类的东西。

这种事情对许昭来说并不困难，没多大一会儿，他就装好了第一层。

闻清这个柜子一共有三层，许昭边装，顺便问了一嘴：“你买这个干嘛？”

闻清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放我的芭比娃娃。”

许昭也弯起嘴角，他后退再次扫视了眼这个柜子，做出评价：“那这个挺好的。”

闻清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的，空间也够，就怕我的娃娃不够。”

许昭低头拧着螺丝刀，下意识来了一句：“我给你买。”

“啊？”闻清也下意识接了一句。

许昭手上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和闻清对视了一眼。

可也只有这一眼，他又迅速地低下了脑袋。

闻清的视线顺势挪到了地板上，氛围渐渐开始有些奇怪，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任时间自沉默中穿梭过去。

很快，置物架的三层都装好了，许昭站起来，试探了一下它的稳固性。

如果不是人为撞击，架子应该不会倒，许昭放下心来，又问闻清：“放哪？”

“那，”闻清指了下电视机旁边的位置，“放那就好。”

三层架子不算特别高，许昭双手搬起，把柜子放过去。

这块应该是闻清特地预留出来的位置，跟柜子的大小差不了多少，许昭看了眼，问：“要不要现在把娃娃放进去。”

闻清连连点头：“要。”

说完，她跑到酒柜那里去，拿了两个娃娃过来。

每个娃娃该放的位置闻清心里都有数，慢慢的，柜子被填充起来。

但有几个被放在酒柜的高层，闻清拿不到，想去搬椅子来。

许昭站在她旁边，稍一踮脚，把其中一个拿了下来。

闻清看着娃娃从高处飞到自己眼前，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许昭在她眼前晃晃，问：“要我帮你放吗？”

“没有，”闻清惊醒，摇头，“给我就好。”

她从许昭手里拿过娃娃，又跑回柜子那边放好。

等再回头，许昭已经又拿了一个下来。

她连忙再过去，接过他手里那个。

这样的流程持续了三次，酒柜上的娃娃才全部拿下来。

闻清站在柜子前欣赏了一会，听见旁边的许昭说：“很漂亮。”

闻清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我也觉得。”

合上玻璃门，每个娃娃都在灯光照耀下散发着光芒，闻清耸了耸肩，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顿时觉得内心特别充实。

许昭还在旁边，闻清从自己的作品中抽离出来，笑笑道:“你先坐会吧，我洗点水果。”

许昭没拒绝，去沙发上坐下。

闻清从冰箱里随意拿了点东西，洗净，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许昭正在看手机，见闻清过来，把手机息屏。

“今天谢谢你，”闻清道，“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好。”

“没事，”许昭笑，“这种小事找我就好。”

闻清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葡萄，道:“尝点吧，挺甜的。”

许昭听话，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确实很甜，他点点头，道:“真的好甜。”

闻清笑了，和他唠家常:“就在楼下超市买的，没想到挺好吃。”

“改天我去看看。”许昭道，说着，他又从盘子里拿了颗葡萄。

这次没直接塞进嘴里，他动作缓慢，一点一点剥着葡萄的皮。

紫色的外衣被掀开，露出里面带一点绿的果肉，而一切的背景色，都是许昭那双葱白的手。

闻清移开眼睛，刻意不去看。

许昭却没意识到，脑子全盘旋着一会想说的话。

一颗葡萄被彻底剥开，许昭将它送进嘴里，葡萄独特的甜味迸发在嘴里，让他瞬间下定决心。

“闻清。”许昭忽然开口。

“嗯？”闻清转头看他。

许昭喉结滚了滚，半天才道：“葡萄，挺甜的。”

闻清不明白他为何又将这话说一遍，但也配合地点点头，“是，我买了挺多，你拿点走吗？”

“不用不用，”许昭迅速摇头，“我是想说……”

他又沉默了，两人的对话陷入到一种尴尬且无法进行下去的地步中，闻清正欲开口，忽又被许昭打断：“我是想说，我不是故意不吃那个饼干的。”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下了好大决心。

闻清没想到他挣扎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个，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你干嘛总和我解释这个，”闻清道，“我都说了随你。”

“是吗，”许昭的语气中染上几分委屈，“可是你今天都没回我信息。”

“啊？我没回你信息吗？”闻清有些惊讶，拿起手机去看聊天记录。

屏幕上，确实只有许昭那一大串的品尝心得。

“我忘了，”闻清声音一下就小了下去，“我本来是想回你的。”

许昭一听，神情更是可怜，要不是坐的近，闻清都会以为他的眼睛里有眼泪了。

“对不起。”闻清下意识就道歉。

“没事，”许昭摇摇头，“你现在知道了就好。”

“那，”为了安抚他，闻清开始绞尽脑汁想补救措施，“下次有什么别的，我再给你带？”

“真的？”许昭瞬间变脸，速度快到闻清以为刚刚看见的是错觉。

“嗯。”闻清愣愣点头，承诺他。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许昭嘴角扬起笑容，一脸“你可不许反悔”的模样。

得到闻清的承诺，许昭一颗心终于平稳落地，天色已晚，他跟闻清道别，回了自己家。

闻清送走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捏了一颗葡萄吃。

手机已经黑屏，她点亮解锁，屏幕上跳出她和许昭的聊天界面。

看着上面的语句，闻清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说许昭这一整天，都在等她的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不好意思的同时，胸腔里也泛起丝丝别样的情绪。

屏幕倒映出闻清带笑的脸庞，她手指一动，退出这个界面，才发现北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信息。

北北：【闻小姐晚上好，请问明晚有时间吗？】

闻清思索了下，回复：【有，怎么了？】

对方很快回复，道：【明晚想和闻小姐见一面，商讨一下合作事项。】

合作事项？

闻清内心有些疑虑，上次虽然说有合作意向，但双方什么时候达成合作共识了，这一上来就说合作事项，不免让人觉得可疑。

北北似乎想到了闻清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们家小澄很喜欢您的拍摄风格，有意向想和您进一步合作，抛开杂志，也还有别的合作项目。】

她的诚恳透过屏幕散发出来，而且说得有理有据，闻清被她一番话打消疑惑，问：【明晚什么时候？】

北北很快将地址和时间发送过来。

闻清应下，又将这事告知小何，让她明天和自己一同前往。

小何在那头兴奋得很，道：【天，这可是梁澄哎！】

闻清笑笑，并没有像小何一样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能否合作还得看明天见面后的结果，过早激动属实没必要。

关了手机，她将茶几上的葡萄吃完，一抬头，看见装娃娃的柜子，又忍不住欣赏了会。

实在漂亮，她拿出手机来，好好拍了几张照片，还发了一个朋友圈。

闻清的朋友圈常年长草，使用微信这么多年来，发的朋友圈怕是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只不过今天心情不错，才有心思发一条。

朋友圈配图是她拍的娃娃们，柜子里有特意安装的小灯泡，点亮，昏黄的灯光打下来，营造了一个美妙又温馨的世界。

至于文案，闻清打下了“娃娃们的新家”几个字，刚想点击发送，忽又顿住。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感谢某人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