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脸上的平静只维持了五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昭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两人的距离因为许昭的动作而格外地近，可闻清不知起了什么心思，竟又垫脚往许昭耳朵旁凑了凑。

“我骗你的，这你也信。”她轻轻说。

闻清说完，双脚重新落回地面，含笑观察着许昭的表情。

肉眼可见的，许昭的面部表情由紧绷到放松，闻清原以为他会有点恼怒，但现在却一点都没有看到。

他只是更委屈了：“你骗我。”

闻清“昂”一声。

许昭的语气里全是不甘和控诉：“我和你说真的，你怎么能骗我？”

闻清这会思路格外清晰：“那你希望我说的是真的？”

“闻清！”许昭现在真禁不住一点逗。

“好好好，”这下换闻清投降，“我不跟你说这个了，我要回去了。”

许昭握着她的手却没放。

闻清无奈，轻轻晃晃他，语气都放轻柔了：“我要走啦。”

许昭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松开闻清，“好吧。”

两人一同走到门口，许昭开了门，闻清又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许昭快要抓狂：“不要再说了，再说不让你走了！”

好不容易把人骗过来，才坐了这么一会就要走，还反反复复在他面前讲，他真有点受不住。

闻清却是笑得开心：“好好好，我不说我要走了。”

“喂！”许昭真的忍不住了。

闻清立刻转身就走，进了自己家门后，还探头和许昭挥手。

关上门后，她倒是靠着门背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

最近跟许昭说话越来越考验心脏了，闻清拍拍胸脯，嘴角却不自觉挂上笑容。

回到卧室，闻清先洗了个澡，又进行了后续一系列护肤活动，刚敷上面膜，祝思谦的信息便轰炸而来：

【在干嘛呢干嘛呢？】

【最近和你的许总怎么样啊？】

【怎么都不记得和我这个军师分享一下？】

闻清看着她这些信息，一瞬间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回来一句：【还好吧，就那样。】

可祝思谦是什么人，闻清的性格她清清楚楚，很快发来信息追问：【真的，没骗我？】

意识到这样问在闻清面前是问不出来什么，她又换了个方式，道：【你有证实许总喜欢你这件事吗？】

闻清抚平面膜的褶皱，想了想，虽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了一句：【有点吧。】

祝思谦立马开始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她这边刚喊完，许昭的信息也冒了出来：【你说的真的是假的？】

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闻清忍不住想笑，又顾及着脸上的面膜，勉强压住。

她转身趴到床上，发了句：【你不信就算了。】

许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居然发来一句“哼”。

闻清这下真没绷住脸上的笑。

【你干嘛逗我笑，面膜都笑掉了。】

【赔我。】

许昭没有丝毫犹豫：【好。】

【这样，赔你一顿饭，我请。】

又想拐她去吃饭，闻清一眼看穿他的小把戏：【不要。】

【那我送你上班，一周？】

【不，一年。】

赔偿方式越来越奇怪，闻清不给他这个机会，还是回：【不要。】

闻清大方得很：【不要你赔了，你放心吧。】

许昭却不肯：【不行，明天我来找你吃饭。】

他非要这样，闻清也随他去了，面膜已经敷不下去，她干脆直接揭掉，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再回来时，祝思谦和许昭两人的信息都发了过来。

闻清率先点开了祝思谦的。

【被我猜中了吧，到时候事成不要忘了我啊。】

她还发了两个奸诈的表情包。

闻清被她这话说的脸红，回：【你说什么呢。】

祝思谦却不管：【略略略，我说错了啊？】

闻清不知道怎么反驳，燥热的情绪从心里传到脸上，干脆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不跟你说了。】

祝思谦知道她不好意思了，也不多逗她：【好咯，早点睡吧。】

闻清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又看见许昭头像旁边的数字。

鲜红的一个“5”。

点进去，五条信息有四条都是：【行不行？】

可能是看闻清这么久没有回复，又问了一句：【你睡了？】

闻清回他：【没呢。】

随后又引用他的信息：【好啊。】

许昭估计一直在等，很快又回了消息过来：【那明天晚上？】

闻清：【嗯。】

【时间不早了，睡吧。】

许昭：【怎么不和我说晚安？】

闻清看到这条信息，手心都有点出汗，手在键盘上犹豫半天，最后发了一条：【你不也没说。】

发过去以后，又觉得自己说话太生硬，想了一会儿，还是敲下了晚安两个字。

可许昭并没有被前一条信息影响，在闻清发过去晚安两个字后，迅速又发来一条：【要语音的。】

还提上要求了？闻清惊讶，撇撇嘴。

可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摁下语音键。

她很少给人发过语音，尤其还是这种性质的，深吸一口气，她还做了会心理准备。

“晚安。”

慢慢的，她还是说出这两个字发了过去。

许昭从来是个礼尚往来的人，很快回敬一条过来。

闻清手指点开，让他的声音响起在自己的房间里。

同样是“晚安”两个字，只是他的声音含笑，听上去颇为得意。

什么呀，闻清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把手机一丢，埋进被窝不再理他。

——

闻清早上起的有些晚了，懵懵懂懂从床上爬起来，又匆匆忙忙地洗漱。

推开家门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许昭。

虽然早在洗漱的时候就猜测过他会在外面等自己，但真正看见的时候，内心还是有点窃喜。

不过脸上倒是镇静，走过去的几步路里，忽又想起昨天晚上的短信来，不爽的情绪一瞬间涌上来，也不是很想理面前这个人了。

许昭狗腿地按了电梯，还跟闻清打招呼：“早上好啊。”

闻清矜持地点点头。

许昭脸上的笑容有些固住，没太明白现在这个情形。

以不变应万变这个方法永远好用，许昭短暂地没有说话，在脑海里迅速地过了一遍大致的情况。

想来想去，应该也就昨天晚上那句语音有问题了。

电梯很快开门，闻清先走了进去，许昭也迅速闪了进去，摁了个负一楼。

闻清看了一眼，想过去摁一楼。

许昭赶忙伸手挡住，不让她下手。

闻清瞥他一眼。

许昭笑嘻嘻地道：“我送你嘛。”

闻清架子端的高高的：“不用。”

“哎，”许昭还是死死挡住摁键，“没事的，我俩顺路。”

闻清皮笑肉不笑，彻底戳破许昭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顺不顺路的，要不打开导航看看。”

许昭一时语塞，眼见说不过闻清，干脆开始耍赖：“我就送你，你不许去一楼。”

“啧，”闻清皱眉，“你让开。”

“不。”许昭头一撇，不看她。

两人僵持着，闻清盯着许昭，许昭却怎么都不回头，眼见着楼层不断下降，许昭心里开始没底，偷偷斜过眼睛看闻清。

这点小动作在只有两个人的封闭空间实在太明显，闻清觉得无奈又好笑，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昭却像如获大赦，忙转过头来说：“我俩顺路得很，你就别纠结了。”

搞半天是她在这里纠结？

闻清没明白他这个脑回路，正欲辩解，电梯刚好到达负一层，许昭直接推着闻清出了电梯门，又帮她把车门打开。

闻清坐上车，心里那点小情绪早就消失了，但不知怎的，就想逗许昭玩玩，一见他上来，便把头偏过去。

许昭看见她的小动作，嘴角不禁挂上笑容。

他发动车子，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外面的亮光透出来，让闻清眯了下眼。

车开上大道，许昭清了清嗓子，开始准备找话题聊天。

“今天晚上的餐厅我订怎么样？”

“随你。”

“你最近忙不忙，忙的话要注意身体。”

“忙就不和你吃饭了。”

“今天天气还可以，阳光不错。”

“嗯。”

“呃……”

许昭越说，闻清越想笑，到最后，干脆不装了，头转回来，跟许昭说：“说这么多话你不渴啊？”

一见闻清搭理他，许昭又成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渴啊，你给我做蜂蜜水呗。”

闻清又把头扭回去：“想的美。”

她不看许昭，许昭倒是乐意看她。

前面是红灯，许昭手撑在车窗上，满眼笑意地望着闻清。

能这样和她拌嘴吵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想。

闻清浑然不知身后的目光，许昭说的没错，今天的阳光很好，她抬头去看，却没想到被太阳刺了下眼睛。

下意识低头闭眼回避，再睁眼时却猛然撞上许昭的目光。

就那样笑着看她，毫不掩饰的目光。

闻清一瞬间觉得，他的笑比太阳光还刺眼。

对视了几秒，闻清率先受不住，抿了抿唇，挪开了视线。

红灯结束，车流再次恢复。

很快到达闻清工作室，下车之前，许昭说：“晚上我来接你。”

闻清下意识是拒绝：“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车就好。”

话刚落地，她听见许昭单音节的反问：“嗯？”

有那么一点不容反抗的意思。

闻清抓着自己的包带，还是点了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