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托住闻清的腰，开始回应这个吻。

他曾经的计划比现在的计划还要好，他想在学校的时候一直陪着闻清，想一毕业就和她表白，想为她做所有他能做的事情。

可后来闻清说要出国，他诧异，用了好几天去消化这个事实，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约了一顿饭。

闻清说她想要去实现梦想，许昭不能拦她。

幸运的是，多年后的今天，他已经能牢牢握住闻清的手。

许昭松开闻清，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手蹭过她的嘴唇，有些释怀地笑了:“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你表达一下我的心思的。”

“我呢，从大学到现在，没停止过喜欢你，也只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一说要回国，我就迫不及待，想着要抢在所有人之前，让你看见我。”

许昭说这话时无比认真，可说到最后还是恢复了原样:“好在我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咱们现在不是处的好好的。”

说着，他还坏心思地颠一下闻清。

闻清下意识揪紧许昭的衣服，她本来很感动，但许昭痞里痞气的话和动作把她的情绪打散，让她起了褶皱的心被抚平。

她看着眼前的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有人隔着山海，默默喜欢她这么多年。

闻清此前，一直觉得自己不是特别值得被爱的那个人。

可她也曾经在心底偷偷期待过，如果能有一个人，喜欢她，接纳她，眼里装的都是她，那就好了。

而现在，许昭帮她肯定了第一点，又帮她实现了第二点。

闻清抚上许昭的脸，问:“那那些明信片呢？”

“在公司。”许昭回答。

“能带回来给我看一下嘛？”

“行，”许昭回答得果断，“等明天。”

闻清点点头。

那些明信片已经在许昭抽屉里躺了很久，许昭原以为会一直这样放下去，没想到还能有一天和闻清再次回忆一下。

第二天许昭下班时，把所有的明信片好好整理了一下，放进文件袋，带回了青山苑。

闻清也早已回来，见许昭手里拿着东西，迫不及待过去接过。

一张张明信片呈现在眼前，闻清的记忆也随之被勾起，她翻了一下，发现许昭都是按她寄过来的时间排列好的。

“这张，”闻清指着第一张明信片，道：“这是我刚到国外的时候，在学校外面买的明信片。”

“那天我本来想快点回家，但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你说的，所以就给你买了这一张。”她解释道。

“这张，是我逛街的时候买的，那天难得天气好。”

“还有这个，和我们学校外面的那条路很像，我就买了。”

“这个是下雪的时候买的，你不是说你喜欢雪吗？”

“这个是快要回国的时候，想着以后给你寄不了了，所以买了最后一张。”

闻清每拿起一张，就要和许昭讲一遍当时的情景，许昭坐在一旁，听得认真。

全部都讲完后，闻清盯着许昭，问：“这样可以吗？”

许昭不懂：“什么意思？”

“这样，”闻清把手里的明信片重新整理好，声音很小，藏着遗憾，“会不会让你对我在国外的几年多一点点了解。”

许昭察觉到闻清的情绪，搂过她，在她耳边道：“这样可不行，你得把每一天都给我讲一遍，我才甘心。”

“哼，”闻清轻哼一声，又看向许昭，“以后给你讲。”

除却这些，闻清还看见了几本杂志，拿起来一看，是自己在国外拍过的封面。

“你还有这个？”她惊讶道。

“嗯，听说你在国外拍了封面，我就买了几本回来看。”许昭说的云淡风轻。

闻清内心升腾起感动，这都是她刚刚开始发展事业时拍的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杂志，没想到许昭会特意买回来。

甚至还被保存得这么好，她自己看了，都会有几丝恍惚。

闻清翻了翻，刚想和许昭说说这杂志背后的故事，就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响了。

是闻妈妈打来的，还是视频通话，许昭在旁边看见，往一旁挪了挪。

闻清摁下接通，看见那边正坐在餐厅吃饭的闻妈妈。

“小清，吃过饭没有？”闻妈妈问。

“还没呢。”闻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下，回答。

“一会就吃。”她又补了句。

闻妈妈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对闻清吃饭的问题多说什么，她今天是有事来找闻清的，看着对面女儿的脸，闻妈妈斟酌了下，还是开口：“小清呐，我和你爸商量了下，这不马上就要中秋了，我们想着一块去你那里过节，你觉得呢？”

“啊？”闻清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有些懵逼，重复了一遍闻妈妈的话，“来我这儿过中秋？”

不止闻清惊讶，一旁的许昭也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对，”那头的闻妈妈肯定道，“我和你爸也是想着来北城逛逛，中秋你要是忙也回不来，我们也过去看看你。”

说了这么一大堆，闻妈妈忽然又反应过来：“你那儿应该住的下吧？”

闻清已经不再思考，呆愣愣地点了头：“住的下。”

“那好，到时候我和你爸买机票。”闻妈妈自顾自地说。

“不是，”闻清终于反应过来，“你们真要过来？”

闻妈妈笑了笑：“过来看看嘛。”

闻清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又对上妈妈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她瞥了眼在一旁的许昭，又跟妈妈说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到北城，要记得提前告诉我。”

“我，”闻清说到这，一把扯过许昭，“到时候和我男朋友一块过来接你们。”

许昭被闻清这一下弄得重心不稳，手堪堪撑住沙发边，一抬眼就看见对面闻妈妈呆滞的表情和动作。

没过两秒，闻清爸爸的脸也闯入屏幕。

几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还是许昭最先反应过来，整理了下表情，恭恭敬敬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闻爸爸闻妈妈这才点头应下，脸上笑呵呵的，说：“你好你好。”

打完招呼后，闻清又把许昭推出屏幕外。

闻妈妈还没怎么看清许昭，人就又不见了，她微微皱眉，假意怪罪闻清：“怎么谈恋爱了都不告诉爸爸妈妈？”

闻清扯出一抹笑：“这不是知道了嘛。”

怕闻妈妈闻爸爸不分场合地问问题，闻清找了个别的话题，打了几句哈哈就把这通电话给挂了。

挂掉电话，她看向许昭，见他若有所思地坐在那边，问：“怎么，你被吓到了？”

“能不被吓到吗，”许昭的眼神幽幽的，“哪有人这么见家长的？”

闻清却只是笑了一声，道：“没事，等我爸妈来了，你有的是机会。”

说完这个，她却又沉默了。

许昭看她：“怎么了？”

闻清叹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让我爸妈过来。”

一想到一家人要在青山苑共度一段时间，她就莫名焦灼。

怕许昭不理解她的情绪，闻清默了默，才说：“我和我爸妈，关系没有那么好。他们要过来，到时候不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我小时候，”闻清接着说，“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有点不太熟。”

不太熟这个词用在父母和孩子之间显得有些奇怪，但它确确实实在闻清身上发生了。

许昭虽然早有猜测，但闻清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免心颤了一下，他成长在一个关系和睦的家庭中，面对闻清的说法，他有些无法想象。

“没事啦，”见许昭不说话，闻清反过来安慰他，“我们是不熟，很少吵架的，不会吓到你。”

许昭笑了笑，可眼里的情绪明晃晃的写着心疼，看得闻清有些酸涩，她没再说话，和许昭有了一个长久的拥抱。

——

因为闻清爸妈要来，闻清就把提车的速度加快了，她想着，如果能把车尽快买下来，不仅她能开，闻爸闻妈都能开。

许昭对这件事自然赞成，抽了时间陪闻清去提车。

闻清选的还是上次那辆，各项手续办齐后，她就能将车开回家。

提了新车，闻清兴奋不已，许昭坐在她副驾驶，看她这样笑了：“好好开。”

“知道了。”闻清同样笑眯眯地回。

车开到红绿灯口，闻清看着前方的倒计时，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明天我们去看日出吧，开我的车！”

这个季节去看日出确实还不错，清晨的风凉爽，伴着日出，自然是不可辜负的一番美景。

许昭觉得行，不过看闻清的样子，看日出都是其次，更多的是想把新车开出去溜达溜达。

回到家，闻清就开始找跟北城日出有关的攻略，许昭在一旁陪她看着，最终定了这边有名的明泽山。

上大学时，闻清曾经和摄影社的伙伴一起去拍过照片，当时许昭也在，如今两人再度前往，也算是故地重游忆往昔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闻清便和许昭出发了。

从青山苑一路到明泽山脚下，车都是闻清开的，但是一要上山路，闻清心里就有些打退堂鼓，她毕竟好久没开过车了，面对这样的路况，还是有些怵。

思索半天，她还是把车交给了许昭去开，她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

许昭开车很稳，等开到山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但太阳还是藏在云朵后面。

两人下了车，靠在车前等日出。

他们的时间掌握得刚刚好，没等多久，太阳便缓缓升起，带着金色的光辉洒向山巅。

“哇。”看着眼前的美景，闻清忍不住感慨。

她掏出手机，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来明泽山看日出的不仅他们一对，也有其他几对情侣，只不过大家都零零散散分落在各处，互不打扰。

闻清拍了几张后，忽然问许昭：“你记得我们以前来过明泽山吗？”

许昭挑眉：“记得，来拍照嘛，我还给你们当了回模特。”

闻清听到他说这个，忍不住笑了：“当模特不好吗，现在学校的宣传手册上都还有你呢。”

“别，”说到这个，许昭明显有些尴尬，“我宁愿没有。”

闻清笑得更大声了。

笑过之后，她忽又沉默，半晌，开口跟许昭说：“其实我想跟你讲一件事。”

“什么？”许昭疑惑。

闻清迎着眼前的晨光，声音混进风中：“其实那些明信片，我也有私心在的。”

“我也不太想，让你忘了我。”

闻清一直都不是个很会维持关系的人，出了国之后，和很多人的联系都慢慢淡了下来，偶尔凭借一个朋友圈，去回想对方是谁。

许昭当时说的明信片的事，其实闻清完全可以敷衍过去，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闻清没有。

每一封明信片启程的时候，闻清承认，她也在期待。

这样的小心思很多时候都被她忽略，或者刻意屏蔽，这些天她在家里翻阅明信片的时候，才让这样的感受重新浮上水面，并正面看待。

阳光逐渐灼眼，闻清眯了眯眼，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再抬眼时，撞进许昭浓郁的眼神中。

下一秒，他们在清凉晨露的见证下接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