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惹贪欢 方颠 1933 字 2023-10-29

“贼婆子!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板被人砸的砰砰砰作响。

听到门外略带刻薄的尖利嗓音,梁浅皱眉起身开门。

打从她记事开始,村尾的陈阿嬷就和她的阿嬷不合,陈阿嬷事事都针对她的阿嬷。

“吵什么吵,急着投胎啊!”梁阿嬷抢先一步挡在门前,不让陈锦芝那老憨货跨进她家院子。

陈阿嬷叉着腰站在大门口,开始骂骂咧咧。

“老贼婆!我家猪是不是被你孙女偷了?你先别狡辩,全村人都看见你孙女一早从我家猪圈里牵走一头猪!”

“阿猹,这是怎么回事?”

“阿嬷,她家那头黑猪本来就是我们家丢的猪,我只是拿回来罢了。”

梁浅不慌不忙的起身,到猪圈里,把今早从陈阿嬷家牵回来的猪赶到院子里。

“阿嬷,我找了三个月,今天终于找到我们丢的猪了。”

“骗鬼呢!谁家找猪找三个月?”陈阿嬷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嘲讽。

“我能证明猪是我的!”梁浅冷笑看向陈阿嬷。

“萧爷爷,萧野,你们帮我把这只猪捆了!”

“好好好!萧野,咱来给阿猹搭把手!”

萧老头笑呵呵的从墙角边拿来一捆麻绳,爷孙两没一会功夫,就把黑猪捆的扎扎实实,绑在长条椅上。

“等着!”梁浅一溜小跑进小厨房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一把菜刀来。

她二话不说,照着猪脖子就是一刀,只听一声一声哀嚎,猪血飚了她满头满脸都是。

梁浅动作麻利,将脸盆一脚踹到长椅下,接住潺潺流下的猪血。

“哎呦天杀的,谁准你这死妮子杀我的猪!你赔我猪!”

“你的猪?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猪?”

梁浅手里的杀猪刀还在淌血,她边擦拭脸上的血迹,边皮笑肉不笑,走到陈阿嬷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阴恻恻的,加上满头满脸的血,和手上的杀猪刀,让陈阿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那你怎么证明这猪是你的?”

陈阿嬷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壮着胆子反问梁浅。

“呵,你偷猪的时候就不看看猪身上有什么标记吗?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放心把猪放在后山?”

梁浅说着,就提刀来到死猪前,揪起猪下巴,用刀子在满是黑毛的猪下巴上刮了好几下。

“你家猪也叫梁浅?”

陈阿嬷满眼疑惑,探头看向梁浅用刀尖指着的地方,瞬间面色煞白。

只见被刮干净猪毛的猪下巴上,竟刻着两个蝇头小字,赫然是梁浅的名字。

这两个字被黑猪毛遮挡,如果不刮干净猪毛,根本发现不了。

“你..肯定是你今天故意印上去的!”

“陈阿嬷既然还想狡辩,那我们去派出所找民警评理吧。”

陈阿嬷面色难堪,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还想狡辩,如果你知道这猪是你的,为什么你三个月前不来..不对!”

陈阿嬷满眼震惊,根本不相信这小妮子会有这么深沉的心计。

“你这黑心肝的死妮子,你在扮猪吃老虎是吧?”

梁浅这死妮子肯定早就知道猪是她偷走的,她故意忍了三个月,今天才来将猪领回去,故意让她免费替她们梁家养了三个月的猪!

“我说陈锦芝,你怎么还是没改掉爱占小便宜的毛病?你家老刘头知道吗?”

萧老头不知在何时,已经挡在了梁家祖孙两人的面前,将梁阿嬷护在他的身后。

“你这狗腿子,都2008年了,你还在当她的狗奴才!呸!”

证据确凿,陈阿嬷没捞到好处,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阿猹干得漂亮!”

萧老头把院门砰的关上,转身对梁家小丫头伸出大拇指,这丫头的脾气秉性像极了她阿嬷年轻的时候。

“你这丫头,今后别去招惹陈阿嬷,她不是省油的灯。”

梁阿嬷伸手擦干净孙女额头的猪血。

“谁让她偷了,我本来想让她养到年底,等养肥了正好年底拿回来卖,没想到前几天听说她要把猪提前卖掉,我才不便宜她!”

“杀了好,省的贼惦记!”梁浅咧嘴笑了笑。

“你这得理不饶人的脾气,迟早会吃亏。”梁阿嬷伸手擦干净孙女眼角的猪血。

“晓得了。”梁浅见阿嬷垮着脸,只能乖巧的吐了吐舌头。

萧野眉峰轻蹙,脚踩满地的猪血,对梁浅的彪悍作风已经见怪不怪。

真好奇她这样古灵精怪,心狠手辣的人,今后什么样的男人会看上她。

他在心底默默为那个倒霉蛋点了白蜡烛。

“阿嚏~”萧野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走到水井边洗桃子。

这头猪还不到出栏的时候,约莫才一百多斤,梁浅把四个猪脚割下来,准备做火腿。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也被切成一段段长条,又把排骨剔出,用来做腊肉和腊排骨。

见梁浅正在用猪肠做腊肠,萧老头笑呵呵的从医馆里拿来几包药粉,让梁浅放在肉碎里去腥增香。

梁阿嬷把猪头和其余的猪内脏处理干净之后,就到厨房里做午饭。

此时萧野正颤着手,把爬到他裤管上的大青虫子弹开。

他低头看着水井边满满一脸盆蠕动的大青虫子,有些反胃。

梁浅看见萧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于是伸手捏着蠕动的大青虫,按在砧板上,用擀面杖挤出豆丹虫肉。

只听噗呲一声响,黄绿相间的汁液溅满砧板。

萧野没忍住往后挪了挪,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洗好的小白菜。

“这叫豆丹虫,在我们这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美味,一会你可别跟我抢啊~”

梁浅把虫皮往簸箕一丢,准备一会拿去喂鸡。

“...”萧野轻摇头,对这些恶心的虫子尸体没有半点食欲,甚至想干呕。

等到腊肉和火腿处理好之后,午饭也烧好了。

萧家爷孙吃饭很斯文,餐桌礼仪优雅到让人不可思议。

他们爷孙两个甚至连喝汤都不会发出声响,也不会发出杯盘筷子的碰撞敲击声。

自从和他们一起吃饭后,梁浅也改掉了吧唧嘴和喝汤的吞咽声。

这顿饭和平常一样安静,午饭之后,萧家爷孙甚至还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傍晚的时候,梁浅带着准备好的礼物,来到村头的一栋三层红砖房。

“阿猹,你来的这么早啊~”

一个短发圆脸的少女,正提着泔水桶从猪圈出来,她是梁浅的好闺蜜陈晨晨。

今天是陈晨晨的生日,梁浅上个月就准备好了礼物,她把包装好的礼物递到陈晨晨面前。

“生日快乐~”

“哎呦哎呦,人来就行,还带什么礼物?”

陈晨晨把手在围裙上蹭了好几下,这才小心翼翼拆开生日礼物。

“还是你懂我,哈哈,这不是我最喜欢的《霸道虎妞强制爱》和《豪门少爷爱上妖艳小妈》这两本书嘛!”

“啊??”梁浅以为自己买错书了,不确定的瞪一眼陈晨晨手里的《骆驼祥子》和《雷雨》这两本名著。

“呸!我还《三个寡妇和一百零五个男人不得不说的故事》呢,你看不看?”

“三国演义我家有,嘿嘿嘿。”陈晨晨牵着梁浅的手进屋了。

大厅里满是酒气,两张圆桌都坐满了人。

“妮子,去厨房里帮你妈和奶奶做饭。”

陈晨晨的爸爸已经喝的满脸通红,大着舌头,朝陈晨晨吼了一句。

陈晨晨的爸爸脸上有个刀疤,长得像个混社会的纯狱系。

“还不快去!”他揪了揪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又开始和一旁的人划拳,喝的脸红脖子粗。

梁浅皱眉,差点以为今天不是陈晨晨的生日。

她不喜欢虚伪浮夸,爱吹牛的陈爸爸。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回,她看见陈爸爸和村里几个年轻人在河里抓鱼,一头栽倒在河里,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竟然浮在水面上,很是辣眼睛。

陈晨晨忽然攥紧梁浅的手腕,垂头丧气的来到厨房里。

厨房里四五个女人们站在灶台边,陈晨晨的妈妈正在灶台边忙碌。

“阿猹来了啊,灶台边青花碗里是给你们准备的饭菜,快趁热吃。”陈妈妈笑眼盈盈朝梁浅招招手。

“阿猹,还愣着干什么,快坐啊。”

陈晨晨搬来一把不锈钢小板凳,梁浅和她坐在墙角的小茶几边上,冰冷刺骨的不锈钢小板凳让梁浅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陈爸爸是个电焊工,家里的家具什么都要自己焊,不锈钢床,不锈钢沙发,不锈钢衣柜,甚至不锈钢桌椅,这些冰冷的家具就像此时的氛围一样让人喘不上起来。

梁浅垂着脑袋,沉默吃饭。

“老姐,生日快乐,蛋糕来了~”陈晨晨的弟弟端着一个吃剩下的蛋糕踏入厨房。

他的语气很敷衍,放下蛋糕之后,就端着陈妈妈刚做好的猪肘子离开了。

蛋糕和菜都要前厅的男人们吃过后,才会端进来给厨房里的女人们吃。

蛋糕盘里的蛋糕碎屑和硬奶油裱花都揉成了一团,甚至找不到一朵完整的奶油裱花。

即便早知道陈家重男轻女很严重,梁浅每年来给陈晨晨庆生的时候,看到这些残羹剩饭,还是有些震惊。

陈晨晨满眼羞愧挑挑拣拣好一会,才勉强选出来一块稍微完整的奶油蛋糕,放在梁浅的碗里。

“阿猹,悄悄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过生日。”

“3C,你只是不喜欢在你家里过生日,我们好好学习,以后你肯定能请我在五星酒店里过生日。”

梁浅不知道怎么安慰神情沮丧的好闺蜜,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猹,我有一个愿望,我妈这辈子都没坐在饭桌前和大家一起吃饭,等我有钱了,我要带着我妈堂堂正正坐在饭桌上吃饭。”

“对!好好学习!我要拼命走出这个家!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晚自习吧。”

“好。”

陈晨晨和梁浅不在一个班,她平时住校,两个人只有周末回家才会一起小聚。

梁浅知道陈晨晨心情不好,不想呆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家里,于是回家收拾了书包,陪陈晨晨一起去学校晚自习。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忽然暴雨倾盆,梁浅把书包顶在脑袋上,狂奔到车棚。

可车篮里的雨衣竟然不翼而飞。

她明明记得刚才来学校的时候,还检查过车篮里的雨衣。

梁浅苦笑,肯定又是谁恶作剧,偷走了她的雨衣,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肩膀,梁浅硬着头皮,冒雨骑车回家。

可自行车才骑出学校大门口没多久,她就感觉到了异常,她停下来一看,发现才修好没多久的自行车,又被人扎爆了车胎。

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沮丧,心口堵得慌,酸楚的要命。

她赌气的继续蹬车,艰难来到小山道后,无论她怎么拼命蹬自行车,都无法再前行半步。

她低头一看,发现车链子掉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梁浅终于没忍住,躲在大雨中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