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惹贪欢 方颠 1992 字 2023-11-14

自从萧爷爷开了老约翰祖传中医馆后,何仙姑店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她气的明里暗里使绊子。

“你懂个屁,那女人的病根在她男人身上,我用这招才能药到病除。”

梁浅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萧爷爷是不想让女人被丈夫家暴,才用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式帮助她。

“谁装神弄鬼?老祖宗的祝由术你没学过吗?我用药汁画符救人,而你在画符的墨水加大量抗生素害人,谁才是神棍?”

萧老头气得满脸通红,朝着何仙姑破口大骂。

“我呸,萧廷卿,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你不知道咱的行规就是有病慢慢治疗啊,药到病除是大忌,细水长流才能生意兴隆。”

“去你娘的生意兴隆!老子最想做你的生意,祝你早点生病吧!”

萧老头满脸怒容,端起一盆脏水就往大门口的人泼去。

“还不快走!您那药效最好的只有老鼠药吧,毕竟您以身试药有经验。”梁浅也被何仙姑的话激怒,救死扶伤怎么能当成一桩生意?

要知道很多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只够生一场病。

就是因为有人把救死扶伤当成生意,才会让无数个家庭妻离子散。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老戏子的龌龊事,啧啧。”

砰的一声,迎面飞来一个脸盆,何仙姑见萧老头满脸杀气腾腾的抓着砍菜刀,吓得落荒而逃。

“吃饭啦~”

隔壁小院的围墙里,传来梁阿嬷的声音,萧老头原本暴走的脚步顿在原地,他恶狠狠盯着何仙姑逃走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再转身的时候,他脸上浮起一抹柔然笑意:“来了来了!饿死我了!”

梁浅愕然看着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萧爷爷,这会几乎放下手中的一切,迫不及待的跑进了小院里。

“来来来,阿猹,让爷爷替你们诊平安脉。”

萧爷爷每天都会替她和阿嬷诊平安脉,此时萧爷爷快速的在她手腕上点了一下,就急切走到阿嬷面前,替她把脉。

“你早上出去买菜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正好也有几味药材要买,下回记得喊我。”

“你知道吗?我昨天看了个笑话....”

萧爷爷叽叽喳喳的对阿嬷说着自己看到的有趣事情,逗得阿嬷哈哈大笑。

他的手搭在阿嬷的手腕上许久都没有离开,直到萧野看不下去老头子那死乞白赖的样子,忍不住催促吃饭,老头子才瞪了他一眼,松开了梁阿嬷的手腕。

“凤致,刚才有病人拿来一只土鸡当药钱,晚上我亲自下厨,咱吃参鸡汤。”

萧野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眉飞色舞的老头子,除了会做辣椒炒辣椒,老头子亲自做的其他菜简直一言难尽,与其说是亲自下厨,不如说是亲自下毒,是那种难吃到想报警的程度。

吃过午饭没多久,萧野就被老爷子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你确定能吃吗?”

萧野诧异看着老头子将整瓶老茅台倒进砂锅里,

“你懂屁,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加入茅台。”萧老头满眼自信,又拿来一整瓶老茅台酒倒进砂锅里。

“幼稚。”

“小屁孩你不懂,男人永远不可能成熟,我今年七十五了,可我路上看见牛粪,脑子里依然会想拿鞭炮炸它。你还小,以后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萧老头不耐烦的推了推满脸嫌弃的萧野。

“去去去,你去和梁浅到村口小卖部买点零食,一会凤致该来厨房帮我了。”

萧老头推开厨房里的窗户,朝院里喊了一句:“阿猹,你和萧野去村口小卖部买五瓶可乐。”

梁浅在房里应了一声,想了想,又从抽屉里取来一块磁铁,来到前厅里。

前厅有个半人高的铁罐子,平常放在戏台子边上,看客们丢的散钱都被阿嬷放在铁罐子里存着。

梁浅用一截棉线吊着磁铁,把磁铁放进铁罐子里吸钢镚。

萧野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梁浅猫着腰在铁罐子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甚至连他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直到看见她从铁罐子上的小孔隙里扒拉出一堆钢镚,萧野没忍住轻笑出声。

“萧野,走,我们去小卖部买好吃的。我请客!”

梁浅把磁铁吸附上来的七八个钢镚揣进鼓囊囊的口袋里。

来村里几个月,萧野头一回踏入村口小卖部,可看清楚货架上的东西后,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村口假货集散地?

康帅傅?周佳牌洗衣粉?漂柔?老于妈?雷碧?大白免?绿剪口香糖?娃娃哈?可日可乐?

都是些什么奇葩山寨货?

萧野强忍着笑意,低头之际,他猛然看见梁浅脚上开胶的运动鞋,鞋子上印着NAKE和标志性的勾形图案。

他顿时没了笑意,甚至有些懊恼的刚才自己的轻慢。

小山村里的人,从来不会用奢侈品来定义自己的生活。

“阿忠叔,五瓶可乐多少钱?”

“一瓶两块五,五瓶十二块五。”

萧野忍不住蹙眉,这黑心售假店,可日可乐都卖出了真货的价格!

他正要发怒,却看见梁浅把几瓶正宗的可口可乐放在结账台。

“阿猹,你是不是拿错了,你平时喝的不是这个呀。”

“阿忠叔,我没拿错,就是这个,可口可乐。”梁浅从兜里抓出一把钢镚,认真算钱。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见梁浅确认,就拿出一块抹布,把可乐瓶子上的灰尘擦干净。

村里人都知道梁家条件很不好,不好到哪种地步?

站在屋里,都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下雨的时候,屋里经常流淌下混着墙壁黄泥的水。

“哎哎哎,萧野你干嘛呀?”梁浅一脸茫然看着萧野夺过可乐。

萧野把可口可乐都放回货架,重新拿了五瓶可日可乐。

“换这个,我喜欢喝这个。”

“不不不,我知道你们城里人都喜欢可口可乐,说了我请客的,别客气。”

“我从小到大都只喝可日可乐,这是个老牌子,支持国货,懂吗?”

萧野说着,径直拧开可乐,硬着头皮咽了一口。

满嘴廉价糖精直冲脑门,他面无表情又咽下一口。

“原来你也喜欢喝这个呀。”梁浅暗暗松一口气,也拧开一瓶可乐喝起来。

“一瓶一块,五瓶五块。”

梁浅动作麻利的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钢镚结账。

他们回来没多久,萧老头也摆好了饭菜。

老头子做了三菜一汤,炒土豆丝,辣椒炒辣椒,韭菜炒蛋,还有鸡汤,主食有米饭和饺子。

“凤致,尝尝我做的辣椒炒辣椒。”

萧老头把拿手好菜推到梁阿嬷面前。

萧野避开那道红辣椒炒青辣椒,夹起一筷子清爽的土豆丝吃起来。

可尝了两口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似乎在隐忍,最后咽下一大口饭。

梁浅见萧野的表情古怪,于是也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她快哭了,满嘴都是生姜的辛辣。

怎么会有人用土豆丝炒生姜丝???

梁浅咽下土豆丝,避开明显是萧爷爷做的炒蛋和鸡汤,只敢吃阿嬷做的饺子。

她吃饺子喜欢沾糖,这种奇葩吃法让萧野忍不住侧目,一顿饭吃下来,除了萧老爷子心满意足之外,萧野和梁浅都没吃饱。

两个人趁着洗碗的时候,又在厨房里炒剩饭吃,才勉强吃饱。

......

期末考结束之后,就迎来高二前的暑假。

七夕这天,村里安排了露天电影和唱大戏两场文娱活动。

电影在村头的打谷场放映,大戏在村尾的空地上。

一大早的,梁浅就开始炒瓜子,阿嬷喜欢吃大铁锅炒熟的五香瓜子。

家里的小院里种了好几棵向日葵。梁浅砍断了杆子,把成熟的葵花,插在向日葵花杆子上晒干。等过年的时候,就有新瓜子吃了。

露天电影放的是部好莱坞的电影,叫钢铁侠还是蜘蛛侠,梁浅没记住名字,她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

于是她带着小马扎,来到村尾的空地上,好戏早就开锣,可空地上只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老人家。

远远地就看见萧家爷孙坐在最前排听戏。

萧老爷子更是时不时起身,伸手朝戏台上扔糖果之类的小物件和五元十元的大面额钞票,甚至还朝台上扔了一头十几斤重的大白鹅。

梁浅很喜欢传统的技艺,可她想不明白,老祖宗看了几百年的戏都不腻,怎么到他们这辈就腻了?

一曲落幕,萧爷爷笑呵呵的走上台,把一张百元大钞卷起来,别在扮演青衣的梁阿嬷鬓角。

戏台子上有戏台子的规矩,看客的打赏如果是落在戏台上,那就要平分,如果是落在某个人的身上,就代表是单独赠予,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谁都不会坏了规矩。

休息了一会之后,第二幕折子戏开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戏台子前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梁浅和萧家爷孙。

萧野吃完梁浅带来的蒜味西瓜,打了几个哈欠,也很快离开。

梁浅和萧爷爷两个人坚守在观众席上,直到前头的电影放映结束,阿嬷这的大戏也刚好唱罢。

“阿猹,去赶山吗?”

陈晨晨背着大竹篓子,脚上穿着一双雨鞋,朝梁浅招招手。

“萧野你去吗?”

“好。”萧野想起来医馆里几种药材没了,正好进山摘些。

“等我一下,我回去准备准备。”

“我也是!”梁浅跟在萧野身后,各自回家准备行装。

梁浅不喜欢让人等自己,于是匆匆忙忙的整理好行装,就跑到村口,萧野果然还没来,她暗暗松一口气。

“阿猹,你是不是喜欢萧野?”

“啊??没有的事情,你别污蔑人。”

陈晨晨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呸,你喜欢他怎么算是污蔑?我们阿猹怎么配不上他?”

“我?我和他,就像海里的海虾和小溪里的河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啥??”陈晨晨第一次听人用虾来比喻爱情,有些懵逼。

此时萧野穿着一身运动装朝她们走来,陈晨晨不再追问。

几场夏雨之后,稻田里的秸秆堆积如山,梁浅和陈晨晨两个人有说有笑,弯腰在高温雨后的稻草堆里寻找一种美味。准备带到山上煮汤喝。

“阿猹,快看,那边的秸秆长出的稻草菇更大!快去摘!”

陈晨晨正要拔腿去抢摘,可几个农妇已经眼疾手快的冲过去了,不一会他们就摘了一大盆。

两个人摘了一会,就跟着萧野踏上人迹罕至的林间小路。

“阿猹,快看那边有八月炸!你等下,我摘点板栗。”

“哎呦这的蕨菜和刺龙苞好嫩啊!”

“阿猹快来啊,这有野樱桃和野柿子。”

“阿猹,萧野,你们快尝尝这猫屎瓜,齁甜。”

一路上陈晨晨这话痨都在唠唠叨叨,不停的给梁浅和萧野投喂各种好吃的山珍。

萧野的背篓里也装满了药材,期间还要被梁浅的好闺蜜叽叽喳喳的轰炸。

陈晨晨:“这是什么草?真好看。”

萧野:“牢底坐穿草。”

陈晨晨:“哇呜,这是什么花啊,能吃吗?”

萧野:“牢底坐穿花。”

陈晨晨:“.....”

这种小古板男人肯定注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