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拒绝。
脑海乱糟糟的，吃到嘴里的食物完全是在机械化的咀嚼，居然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目光落在莉莉丝漂亮的容貌。
那是被金钱浇灌出来的优雅与矜贵。
她漂亮，温柔。
善解人意。
更没有上流阶层对穷人的粗鲁与鄙视。
亚瑟无意识地咀嚼着。
心想，她太美好了。
值得最好的一切。
莉莉丝忽然问：“你的喜剧事业怎么样啦？”
亚瑟扯出了个笑容，温声说：“有机会你可以亲眼看看。”
莉莉丝喝了口牛奶，舔了舔唇瓣，“好呀。”
亚瑟凝视着她。
视线流连地落在她皮肤上的每一处。
一直到晚餐结束。
莉莉丝都没有再提起做男朋友这件事。
仿佛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一个，玩笑。
亚瑟跟在她身边，虽然有强撑面子的嫌疑，但他还是去付了钱。
令人惊讶的是。
价格居然不是很贵，甚至称得上便宜。
最起码，他勉强可以负担得起。
莉莉丝为了照顾亚瑟的自尊心，没有抢着结账。
出了餐厅以后，没有开车，而是跟着亚瑟在路上随便转转。
嗯……饭后消食。
或者是，享受一下被送回家的乐趣？
毕竟餐厅距离她家还是挺近的。
过于近。
“我到了，亚瑟。”
莉莉丝微微笑了，清冷月光撒在她的眉眼，美的朦胧而飘渺。
好像要抓不住她似的。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莉莉丝向前走着，百无聊赖的数着数，心想，如果数到十还没有结果，那就算了。
毕竟仅仅只是好感……
“莉莉丝。”亚瑟跟上来。
莉莉丝湛蓝色的眼眸染了几分愉悦，腔调娇软诱人：“嗯？”
亚瑟笑容透着几分紧张：“我会努力去大俱乐部演出。”
莉莉丝安静倾听。
“所以，你愿意……”亚瑟语气微顿，“做我的女朋友吗？”
莉莉丝故意绷着脸思考。
随即笑了，“亚瑟，你真可爱。”
她扑到亚瑟怀中搂住他的脖子，踮脚亲吻了他的脸颊，“晚安，my boy。”
在亚瑟还有些发愣了时候，像个精灵一样逃离了这个怀抱，欢快地朝公寓楼走去，要进门的时候，忽然扭头笑着眨眼，铂金色的头发在黑夜划出一道光影。
亚瑟不自觉挂上浅笑，“晚安，my girl。”
一直到莉莉丝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亚瑟仍然站在原地。
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如同令人沉浸而无法自拔的梦境，实在太过飘渺虚无，只知道内里的美妙，却又好像无法真真正正地将这份美好代入现实。
…
确立关系之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哦，不对。
还是有的。
比如，每天清晨和下班都会有一个男朋友的接送。
莉莉丝跟着亚瑟坐在地铁——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
她一向不喜欢坐哥谭的地铁。
因为地铁上的每个人，面部表情都或多或少的透着些麻木，带着满身疲惫，以及满腔郁气，种种负面情绪积攒在狭长的车厢，实在太过压抑。
但和亚瑟坐在一起，更多的是愉悦。
莉莉丝心想，这可能就是恋爱的力量？
她打了个哈欠。
跟随着晃晃悠悠脑袋慢吞吞地晃荡到了亚瑟的肩膀，嘟囔说：“好困。”
亚瑟调整了下姿势，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睡得更舒服，“昨晚没睡好吗？”
莉莉丝：“是啊。”
“一想到今天要见到我的男朋友，我就开心的睡不着。”
亚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轻轻说：“我也是。”
也是如此。
开心的睡不着，害怕是一场美梦，醒来一切成空。
莉莉丝含糊地嗯了声，忽然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认真看他，“不行，你怎么能学我？”
亚瑟：“？”
莉莉丝强调：“你要自己想一句，哄我开心的话，我的喜剧演员。”
就差没直白的说：
我要听情话，你快点说给我听。
亚瑟垂头吻了她的额头，腔调缱绻温柔：“我要仔细想想。”
莉莉丝眨眨眼：“这很难吗？”
地铁停了下来。
亚瑟拉起莉莉丝下车，一边走一边缓慢的说，“嗯。”
“因为是要哄你开心的话，所以要认真。”
莉莉丝被逗笑。
站在基金公司楼下，“我去上班了，等我把数据处理完……哦对啦，今天晚上不要来接我了。”
亚瑟微怔：“是有事吗？”
莉莉丝点头，“加班哎，明天见啦。”
亚瑟笑着说好。
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像往常一样注视着莉莉丝身影的消失，之后又站在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莉莉丝是打算今天把手中的工作都结束掉，然后休个假……
虽然这个想法是天方夜谭，毕竟数据瞬息万变，但努努力，说不定萨克会原谅她之前翘班一周，并且给她放两天的假去约会？
萨克探头探脑地向莉莉丝办公室看了好久，“？”
她今天怎么这么用功？
是回光返照吗？
难道是最后的晚餐吗？
他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小心翼翼，敲了敲莉莉丝的房门，“怎么样了？”
莉莉丝：“还有一点点，我马上就弄完了。”
萨克：“……”
她热爱工作的模样让我好怕。
他小心问：“你怎么突然这么用功？”
莉莉丝从文件中抬头：“我交男朋友了。”
萨克：“？？？”
他沉默两秒，不可置信的问：
“你养了个小白脸？”
要不为了挣钱养家，怎么会突然认真工作？
莉莉丝没想到他这么一针见血。
但挣钱养家是真的。
大概是……一种责任？
她合上文件：“别乱说，他可厉害了。”
萨克：厉害到需要女人养吗？
莉莉丝：“也不需要我养。”
她确实挺想投喂亚瑟的，但还是得顾忌一下亚瑟的自尊心。
而且。
“我过两天可以请个假吗？”
萨克愤怒：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是最后的晚餐！
他深吸一口气：
“请多久？”
莉莉丝试探性问：“一天？”
萨克骤然放松，还好不是一星期，但他面色绷得很紧，严肃道：“可以。”
莉莉丝假装没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慢吞吞地说：“哦对了，明天我休息。”
萨克：“？！”
“你翘了一周的班居然还想要休息！”
莉莉丝：“文件已经整理完了。”
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早许多，她眉眼微弯：“boss，我会按时上班的。”
“美人计对我没用！”萨克咬牙，“明天休息之后，你最好是真的按时上班。”
莉莉丝：“好的！”
彩红屁不要钱的吹嘘着。
“您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boss！”
萨克故意绷着脸，实际上是真的很受用。
目送莉莉丝离开后。
真诚的祝愿她的恋爱能谈的长久一些，这样她为了赚钱养家也会好好来上班的！
…
莉莉丝出了公司，见天色还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就是楼下没有等着接她下班的身影。
……不如我去接亚瑟？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来亚瑟工作的地方。
里面出来了一个胖胖的男人，和一个患有侏儒症的男人。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很明显。
胖胖的男人见到莉莉丝一愣，随即露出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走过来：“嗨，在等人吗？”
“在等我男朋友。”
莉莉丝心想，他们应该是亚瑟的同事。
男人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你在等莫斯？他今晚有演出，要不要进去等？”
——莫斯是他们这里身材很好，长相颇有些凶狠，但实际上吊儿郎当的喜剧演员。
没想到他竟然深藏不露，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莉莉丝摇头：“不是，我在等亚瑟。”
男人的面色一怔，满满都是惊讶与不可置信，“谁？亚瑟？那个怪胎？”
莉莉丝皱眉，考虑到他是亚瑟的同事，不想把事情闹僵，只是淡淡说：“是的，你这个娘娘腔。”
男人深感震惊，又倍感难堪：“谁？我？娘娘腔？”
他笑得尴尬，但在贵气十足的美人面前，气短极了，虚张声势的喊到：“我他妈怎么可能是娘娘腔？！”
“我他妈是纯爷们！纯的！”
侏儒症的男人拦住他：“算了，兰德尔。”
他又对莉莉丝说：
“亚瑟已经走了，应该是回家了。”
莉莉丝礼貌道谢：“谢谢。”
没有接到男朋友，又孤零零地回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居然有几分孤独。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莉莉丝心想。
想要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的腻歪感。
她从床上起身，在锅里炖了汤，又去洗澡换衣服——
既然想见那就去找亚瑟好了。
莉莉丝一向是这种随心所欲的性格。
只不过，有时候。
热情来的快，走的也快。
不知道会对亚瑟维持多久的热情，只希望不要太短暂。
毕竟她还挺享受这个恋爱的时间段的。
…
楼房的墙壁布满灰尘，画满了奇奇怪怪的涂鸦，垃圾堆积在楼梯，透着一股的腐朽气息，角角落落都散发着阴暗。
电梯走到一半卡顿了下，灯光忽明忽暗。
电梯内还站着一位黑人女士，她的女儿在站在她旁边。
这位女士搭话说：“新搬来的吗，这个电梯每天都这样，真是糟糕的一天。”
莉莉丝笑了笑摇头：“不是，是来给男朋友送温暖。”
女士也笑，“你男朋友真幸福。”
电梯又开始运转了，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莉莉丝和这位女士一同出了电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走到亚瑟的房门。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打开了。
亚瑟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赤着脚，没有穿上衣。
该庆幸他穿了裤子吗？
亚瑟还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他只是幻想，自己打开门能够见到莉莉丝。
没想到竟然真的见到了。
亚瑟侧开身子，有些慌乱，“快进来吧。”
莉莉丝没有动，“你出门有事吗？”
亚瑟：“没。”
莉莉丝没深究他为什么开门，语调欢快：“那你快把门关上，快点快点。”
亚瑟不明所以，但还是关上了门。
然后听到了莉莉丝娇软的嗓音。
“knock，knock，knock……”
是他第一次见她时，讲的笑话的开头。
亚瑟微怔，喉咙有些发烫。
心口酸酸胀胀。
漂浮的心情忽然就落定了。
——她很认真，认真地记下他说过的话，把他记在了心上。
莉莉丝掐着腔调：“我是急救中心 ，请问您是亚瑟先生吗？”
亚瑟笑配合说：“是的，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想到今天下午听的笑话。
关于角色扮演。
他当时记录下：人们会对性笑话更感兴趣。
如今身临其境。
却有着别样的想法。
莉莉丝还在说，“你的女朋友得了一种只有见到你才会痊愈的病，你现在有时间吗？”
亚瑟打开门，猛地将她抱入怀中，嗓音温柔而沙哑，“当然。”
莉莉丝：好吧，虽然我还没演完，但这个拥抱感觉还挺不错。
——尤其是，他还没穿上衣。
门轻轻关上。
莉莉丝升起了种微妙的感触，像是突然踏进了笼子，让她有些憋闷，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来男朋友家而紧张？
她没太在意这种感觉，坐在凳子上，把食盒打开，余光看到了桌子上的本子。
是亚瑟写笑话和日记的本子。
她收回视线，强调说：“我亲手做的哦。”
顿了顿，又补充。
“第一次做。”
亚瑟心口酸酸甜甜，刚刚独自一人时的忧郁仿佛一扫而空，他温柔笑起来：“我们一起喝。”
拿了碗在莉莉丝对面坐下。
等他把骨头汤盛出来，莉莉丝眨眨眼，忽然走到了他身边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亚瑟身体一僵，随即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哑着嗓音温声说：“我妈妈在隔壁睡觉。”
莉莉丝一惊。
立马就要跳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结果被亚瑟抱住，撞进了亚瑟揶揄的眼睛里。
她不开心说：“你在吓我？”
亚瑟失笑：“没有。”
“我和我妈妈住在一起。”
“她已经睡着了。”
莉莉丝哦了声，本来是想要调戏一下小可爱，但现在显然被亚瑟掌控了节奏，“你放开我，我去对面坐。”
亚瑟轻声安抚她：“没关系，她不会出来的。”
“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抱一会儿。”
莉莉丝也没想做什么。
——毕竟现在真的做什么，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都没满足她的幻想。
她趴在亚瑟的脖颈处。
好瘦。
有点硌。
得好好补补。
“你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亚瑟笑：“好。”
他单手抱着莉莉丝，右手拿勺子喝汤。
暖洋洋的。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莉莉丝窝在亚瑟的怀中，听着他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的心跳。
忽然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笔记本吗？”
桌子上躺着的那个本子。
亚瑟拿给她：“当然可以。”
“我用这个本子写日记，还有……笑话。”
莉莉丝哇了声，凑到他面前，“这么重要的本子，就这么让我看了吗？”
亚瑟垂眼看她，“你最重要。”
少女的肌肤白皙娇嫩，眼睫乌黑浓密，湛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以及那柔软娇嫩的唇瓣。
他低头，忽然吻了少女的唇瓣。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甘甜。
莉莉丝：“！”
她被松开的时候还有点发愣。
好奇怪的感觉。
亚瑟见她这副表情，像是紧张忐忑，微微抿唇，“你不喜欢吗？”
莉莉丝摇头，她眨眨眼望着亚瑟。
居然透着些鬼鬼祟祟，小声询问：
“你妈妈真的不会出来吗？”
亚瑟好笑：“不会的。”
没想到莉莉丝这么张扬居然会担心被家长抓包。
“她已经睡着了。”
莉莉丝松了口气，白嫩的脸颊染了层粉色，湛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那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好怪的感觉。
但还想要。
亚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但并不影响眼底浮现的喜悦，垂头含住她娇艳的唇瓣温柔舔舐，厮磨。
少女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抬头承受着这份极为珍重的温柔与情谊。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与美好，时间仿佛定格，留存住着如同梦幻童话般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