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弟子们好奇地围在被冰冻住的袁韦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

感受到真实的冰冻触感,他们惊奇道:“言蝉师姐竟然能够使出术法,真厉害啊!”

其他弟子七嘴八舌道:“可是使出术法都需要灵气催动才行,言蝉师姐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为什么可以使用术法?”

“这说明,言蝉师姐的剑果然是有剑灵,一定是剑灵使出的术法!”

“袁师兄这下可是自讨苦吃了,方才还一直诋毁言蝉师姐的剑灵呢。”

言蝉不顾四周的喧闹,她第一时间来到甘雪亭身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邀功似的:“师姐,我厉害吧!”

甘雪亭全心全意注视着她:“阿蝉,很厉害呢。”

言蝉却愣了一下,师姐以前夸她的时候,都喜欢摸她的脑袋,这次明明她这么厉害,师姐为什么不摸头了?

一定是师姐不记得了!

她又试探地朝着他进了一步,捉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师姐。”

“怎么了?”甘雪亭望着她纤细的手指,却没有丝毫动作。

言蝉失落地垂下睫毛,小声嚅嗫:“以前你夸我的时候……”

甘雪亭默默看着她,只觉得一瞬间耳鸣,如同沉入深海的那一刹那,四肢百骸都受到剧烈的冲击。

他的手指刚要伸出去,忽然听到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要练剑了么?”

弟子们老实得和鹌鹑似的,回头蔫头耷脑道:“师尊。”

冯朔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堂而来,冷哼一声:“今日这么热闹啊?”

可见到大堂中站着的言蝉,他脸色微霁,道:“小丫头今日剑练得如何?”

言蝉语气颇为骄傲:“我比剑赢了三次。”

冯朔意外:“你这丫头没有哄骗我吧?别告诉我你赢了我的徒弟乔韩儿,不然这进步可真是一日千里。”

乔韩儿立刻道:“师尊,我的确输给了言蝉师姐。”

冯朔瞬间哈哈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言蝉的脑袋:“你这丫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甘雪亭看着冯朔的动作,眼睛一瞬间黑沉了不少。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人夹杂在他和阿蝉之间?

若是这些人通通消失的话……

言蝉不习惯冯朔师叔的亲近,虽然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好长辈,可还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

她难得谦虚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要归功于我的剑霁雪。”

“哦?霁雪?”冯朔眼神扫过她手上那柄莹白的宝剑,目露赞赏:“倒是一柄好剑。”

忽然感觉一道异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冯朔望去,这才注意到言蝉身边有个雪一般的“少女”。

甘雪亭漆黑的眼如同古井一般无波无澜,若有若无的杀意在他眼底弥漫,叫人不寒而栗。

冯朔心里一惊,语气探究:“言蝉,这是你的师姐么?”

言蝉点头,比刚才还要骄傲的样子:“是啊,我师姐上次月中试剑,可是赢了白瑛师兄呢!”

冯朔惊讶:“竟然赢了那小子,倒是不错。”

可是目光落到甘雪亭身上,却变得探究:“不过,若我没有记错,你应该不是剑修,而是一名言修,对吧?”

甘雪亭这才淡淡开口:“谁规定的言修就不能赢过剑修?”

冯朔笑了起来,像是很满意的样子:“说得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你们师姐妹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可随即,他眼神如电望着甘雪亭,又语焉不详道:“只不过,自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锋芒太盛也不是一件好事,甘师侄切记。”

甘雪亭眼中始终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回道:“冯师叔的忠告,弟子必将铭记于心。”

冯朔又走出几步,来到弟子们身边正要小小训斥,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有一个人形冰雕。

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认出里面表情扭曲痛苦的人正是袁韦,眉眼立刻沉了下来。

眼刀锋利扫过等待挨训的弟子们,不怒自威:“这是怎么回事?”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视线若有若无落在言蝉身上。

乔韩儿急得抓耳挠腮,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遮掩过去。

冯朔回头,言蝉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她顿时有些慌乱。

正要低头认错,甘雪亭却捉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挡在了她面前:“我与袁师弟切磋,未注意分寸,无意伤了袁师弟,还请师叔降罪。”

冯朔看着被他挡在身后的言蝉,眼中似笑非笑:“你又是如何冻住袁韦的?”

甘雪亭坦然道:“此乃弟子个人修行之道,请恕弟子除师父外无可奉告,此事是我和这位师弟之间的龃龉,弟子行为才会这般过激。”

冯朔语气颇为不善:“是何龃龉?你可知道同门相残可是重罪!即便师兄在此,他也不会包庇你。”

甘雪亭道:“他眼神轻佻、轻薄于我。”

此话一出,所有弟子都愣住了,连01都张大了嘴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冯朔半晌没有说话。

哪怕修仙界不如人界那般礼法森严,年轻的女修也不会随意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所以,甘雪亭所言多半是真的。

而其他弟子也的确想起来,袁师兄和言蝉师姐比试之前,袁师兄的确眼神轻佻地望向了甘师姐。

虽然说,甘师姐是为了替言蝉师姐代罪情有可原,但是谁能想到,他竟然会以这种借口。

这样看来,甘师姐和言蝉师姐真的是师姐妹情深,令人艳羡。

冯朔眼神淡淡扫过甘雪亭,意味深长:“竟是如此。”

他来到袁韦面前,微微拂袖,瞬间冰消雪融。

袁韦身体瘫软在湿哒哒的一滩水中,嘴唇青紫,身体不停颤抖,他的眼神恐惧地望着甘雪亭的方向。

其实他恐惧的是被甘雪亭挡住的言蝉,在冰雕里面的时候,他对外界的发生的事毫无知觉。

他只是想不到,哪怕他祭出了虹影,居然还是输了,而且,言蝉学剑才那么一段短短的时间。

这样的进步,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她,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冯朔本来要询问袁韦事情经过,但是看到他这个狼狈的模样,他无奈地扶了扶额:“算了,此事既然是甘雪亭你惹出来的,那便由你亲自送袁韦去玉衡治疗。”

听到这,01瞬间支棱起了耳朵:是了!

原著就有类似的情况,女主比试无意中伤了一名弟子,便主动提出要送那名弟子去玉衡治疗。

甭管为什么,因为后续,女主又会遇到第二个男主——卫连鹤。

现在看起来,哪怕情节有所偏离,一些重要的促进女主和男主们感情进展的情节还是会阴差阳错地继续下去。

谁让这书里面的主旨就是谈恋爱呢!

“弟子遵命。”甘雪亭自始至终都紧紧捉住了言蝉的手,安抚着她不要冲动。

言蝉眼睛一酸,朝着冯朔闷声道:“师叔,我和师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今日不练剑了,和师姐一起去玉衡。”

冯朔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乔韩儿自告奋勇,也想要一起去玉衡。

冯朔语气不太好,冷哼一声:“他们姐妹情深,你去凑什么热闹?教给你的万木逢春熟练了么?”

乔韩儿只好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继续练剑去了。

甘雪亭越过众人,不显山露水地一边嫌弃着袁韦,一边对他道::“袁师弟,你伤的很重,我带你去玉衡疗伤。”

袁韦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看到他身后的言蝉,他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深。

甘雪亭心里冷嗤:废物。

生怕他会横生枝节,给阿蝉带来麻烦,他微微靠近,声音冰冷:“起来,跟我们走。”

袁韦感觉头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意识入侵了,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起身,朝着甘雪亭而去。

之后,跟着甘雪亭和言蝉走出光线明亮的大堂。

01赶紧紧随其后,它可不能错过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可是看到甘雪亭淡淡扫过来的目光,它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冯朔则默默看着甘雪亭和言蝉的背影,眉心微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出弟子堂,言蝉连忙召唤出奔宵,坐上马车朝着玉衡的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马车上,01静悄悄地伏在言蝉脚边,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昨日的情形。

昨日,女主询问它都知道什么,它绞尽脑汁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你本来是书中的女主,但是你如今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做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且不愿按照原著的故事情节发展。”

“害怕这个世界的走向会偏离正轨,我才不得不和言蝉签订了契约,让她代替你发展剧情,攻略三个男主,你如果杀了我,这个世界说不定会崩溃,言蝉也会跟着灰飞烟灭的。”

后面的话,它是为了赌一把才说的,谁知道,甘雪亭听完后,很久都没说话。

但是看起来,他不像会继续朝着它动手。

这再一次证明,言蝉在女主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它如果想要活命,必须时时刻刻和言蝉形影不离。

不过,接下来,甘雪亭又问了毛骨悚然的一个问题:“你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书总会有结局的吧?”

01战战兢兢点头,甘雪亭笑了起来,笑得美丽又生动,却透着一丝诡谲。

他款款道:“所以,我只要耐心些等到结局,对吗?”

随着马车款款降落,01思绪戛然而止。

层峦叠翠间,藏着玉衡最大的医堂——栽杏堂。

这里是千珠岛的医修长老沐凝霏的管辖之地,聚集着千珠岛医术最为精妙的弟子。

言蝉跳下马车,回头看着缩在马车里的袁韦,她顿时有些歉疚:“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霁雪,它小孩子心性,你别怪它。”

她伸出手,想要扶袁韦下车,甘雪亭立刻望了过来。

袁韦眼神却越发恐惧:“我,我自己可以。”

他的腿麻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又痛又麻又痒,难受得不行。

可是他还是努力撑着,下了马车,一瘸一拐地避开言蝉的搀扶。

言蝉失望至极,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等一行人走进栽杏堂,只见里面隔开了无数的屏风,药香袅袅,不少的弟子来来往往。

修行毕竟不容易,弟子们三天两头受伤都会往玉衡跑,沐凝霏心地善良,特地命令门下弟子只收取药费,不要诊金。

一是为了减轻弟子们的负担,二是为了培养出真正妙手仁心的医修,不被外物所惑,能够一心沉浸在医道之中。

这就导致,栽杏堂一年到头都忙不停。

言蝉站在门口,眼睛寻找着空闲的医修,却一无所获,她轻声抱怨了一声:“师姐,怎么这么多人啊!”

甘雪亭却不知道感觉到什么,眼神落在一个屏风处。

言蝉顺势望去,看到屏风微动,里面款款走出一位身材曼妙的黑纱女子,是顾绡师姐!

脑海里一瞬间浮现被水兽击落的经历,她心口突地一跳,下意识躲在了甘雪亭身后。

零一说过,顾绡师姐会邪术!

她要躲着她一点,不要碍她的眼,不然她又会背地里使坏的!

甘雪亭的眼神淡漠地在顾绡身上扫过一瞬间,又移开了,他的眼神又定在了屏风后面。

一个高马尾的蓝衫少年从屏风里走了出来,一见到言蝉,他双眼一亮,眼中含笑:“言蝉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言蝉也惊喜道:“卫师弟!”

来了!卫连鹤的戏份!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对言蝉的兴趣更深一点,但是起码,和女主还是有接触的。

只是……01紧张地望向了甘雪亭,生怕他突然发难。

谁知道,甘雪亭却不动声色地将言蝉挡在自己身后,他望向了卫连鹤,声音柔了几分。

“卫师弟,我是来找你的。”

01也跟着兴奋了几分:难道说,女主终于要配合它走剧情了吗!

卫连鹤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被挡得看不见的言蝉,瞬间唇角又从善如流般绽放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来。

“原来是甘师姐,你找我什么事?”

眼里却是冷冰冰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甘雪亭按捺住心头的厌恶,目光移向了眼神呆滞的袁韦:“不是我,是这位师弟他受伤了,麻烦你替他看一下。”

两个人目光相接,01却没有感觉到半点来电讯号。

它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跟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似的!

卫连鹤平静地望向了袁韦,温柔道:“这位师兄,麻烦你跟我来,我替你诊治一番。”

袁韦呆滞得像个木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进入屏风内。

言蝉心里过意不去,移步要跟过去,卫连鹤回头刚想和她说说话,甘雪亭突然又横插一脚,挡在了言蝉面前。

他语气温柔,朝着卫连鹤道:“卫师弟,袁师弟是被我无意中弄伤的,你治疗,我自然要盯着,所以,打扰了。”

他眼睫微垂,长睫栩栩,美丽又慈悲的模样。

像一具供在神龛中的玉像,挑不出任何错处,却也若即若离。

卫连鹤眼中的阴郁越发深沉。

他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道甘雪亭的行为是不想言蝉和他见面。

他心里嗤笑,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有些不爽。

可是他心虽冷,却一直以甜蜜的假面伪装,这些负面的情绪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只是同样进退有礼道:“甘师姐请便。”

甘雪亭又对言蝉道:“阿蝉,你在外面等我。”

言蝉一怔,心里莫名有些不愉快,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只好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在光滑的地面戳了戳。

“好吧,师姐,我就在外面等你。”

01看看甘雪亭的背影,又看看言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蹑手蹑脚地朝着甘雪亭的方向而去。

它的任务毕竟是维护剧情,它得盯着看看女主和卫连鹤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