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稚是回到清静峰之后才醒的。
原文徐府的剧情在男主出现之后结束其他的剧情根本没有云稚的出场。
只知道徐府的事情是由男主解决的,灭了狼妖连同那半身饲邪的徐夫人一同超度了。
回到云天宗已经是在几日之后了。
云鹤子给她安排的房间被打理得极为舒适,云天宗各峰都是格外寒冷,但有法阵加持,屋子里也算是暖和舒适。
云稚睁开眼睛,瞧见奢华的珠帘晃动,外面的人影脚步顿住。
“稚儿可是醒了?”
云稚脸色苍白,咳了咳,认出了眼前白衣仙人的身份,“父亲?”
云鹤子童颜白发,面色微沉地掀开帘子,珠帘碰撞发出稀碎的声音,云鹤子声音沉稳,“你身体还没好,先躺下。”
她本来身子就不好,又在徐宅被妖邪侵扰晕了几天才好。
云稚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契约一览无遗。
“说吧。”云鹤子沉声道,“这个契约是怎么回事?”
云稚抬头,把坠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鹤子先夫人去的早,只留下云稚后就撒手人寰,而云稚又是早产而生,所以云鹤子对这个女儿可以说是疼进了骨子里。
听她说完,云鹤子眉头缓缓皱起。
云稚天生灵体,“父亲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云鹤子冷声道,“你年纪小不知道这契约立了之后有何作用,那个半妖也不懂吗?”
云稚眨眨眼,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移了注意力说,“父亲,那天有个白衣仙君是谁呀?”
云鹤子瞥了眼云稚,见她杏眼清凌凌的,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声音严厉,“问他做什么?稚儿你伤病未好不需要再胡思乱想了。”
云稚哦了一声,“可是父亲,是他救了我。”
云鹤子闻言皱眉,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他瞥了云稚一眼,“云天宗修士多是无情道,稚儿不可有其他想法。”
他没告诉云稚男主的身份,也是为了避免云稚脾气娇纵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云稚听见无情道这三个字,莫名弯了弯眼睛。
小说里无情道修成的不多,修岔劈的倒是一堆,原文中男主叶离玄也是修岔了。
她道,“女儿明白了。”
“对了父亲。”云稚终于记起来任务之外的於生津了,“於生津呢?”
於生津其实并不是云鹤子收下的半妖,而是峰内一位长老名下的。
云鹤子欠他一个人情,便将於生津留了下来,不指望这个半妖能有什么用,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当云稚身边的一条狗。
云稚天生体弱,不是修行的料。
修仙路长,云鹤子也不勉强云稚,他是药修又是云天宗内的峰主,哪怕不修行自有办法可以让云稚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他护主不利,被带去暗室了。”云鹤子对这个半妖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至于你手上的契约,我会想办法抹除掉的。”
云稚闻言沉默片刻,大概清楚於生津的遭遇,手上的契约在云鹤子不会弄死他,但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办法还是挺多的。
云稚虽然有点怕於生津但也不至于知道他现在的境况而没有半分情绪,更何况前期於生津确实在保护她。
“我知道了父亲,你别把他弄死了。”云稚说,“那个半妖废物得要死,但还是有点用的。”
云鹤子听见她说的话,笑了笑。
云稚的脾气他很清楚,在药神谷的时候没有几个服侍能在她手下安然活过半个月。
小姑娘娇纵又任性,折磨人的手段有一手,但云鹤子并不认为这是缺点。
宗内可没有供云稚驱使折辱的杂役,云鹤子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为父明白了。”
——
暗室内。
浓厚的血腥味混合着暗室里的潮气,在云天宗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地方。
云鹤子是医修,虽说是菩萨心肠,但也有些拿不出手的东西。
这个暗室也是其中之一,为了炼药试药,云鹤子建造这个暗室就是为了惩罚那些没有尽其所有的药人。
灵璧墙堆砌而生,密不透风,连血腥味都散不出去。
半妖被打断手脚,丢在水池里,鲜血顺着衣服晕染开来,手腕上的契约几乎被整个剜了出来。
少年眼睫轻颤,已经气息浅薄了。
云鹤子停在水池附近,皱眉看了一眼,因为是医修所以多少都有些洁癖。
他吩咐弟子,“收拾干净将他带出来。”
语罢皱眉离开,弟子将於生津带出来,泄愤一般踢了他一脚,“该死的半妖。”
云鹤子坐在案前,於生津手腕脚腕都被折断,但这些伤很久之前都不知道被弄断过多少次了,少年面色苍白,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情绪。
云鹤子不由得点头。
他起初还有点怕於生津做出什么对云稚不利的事情,现在看来畜牲就是畜牲。
於生津被按跪在地上,他抬头,听到云鹤子道,“放开他罢。”
几个弟子松手撤开。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二人,於生津面色苍白,黑发湿漉漉地散落着,末梢混合着血水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云鹤子道,“你身为一个半妖和稚儿立了约,本该要送你去死的。”
於生津眼抬也不抬。
“但念你护主有功,又有稚儿求情便饶你一命。”
於生津闻言,眼皮微掀,不用多猜就知道云鹤子在说谎。
云鹤子从台上下来,他虽是医修,但也修行术法,威压强大。
云鹤子慢条斯理地走到於生津面前,冷声问,“你可有怨?”
於生津闻言,长翘的眼睫掀开,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冰凉晦暗,他声音嘶哑,“不曾。”
云鹤子满意地点点头,“稚儿很喜欢你,你莫要让她失望。”
想起云稚,於生津慢吞吞地抬眼,看向云鹤子。
云鹤子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俨然一副慈爱师长的样子,“罢了,你也去收拾收拾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的吧?”
於生津扯了扯唇,“是。”
——
於生津被安排在清静峰下峰处,同住的都是些外门子弟,虽然是一人一个院落不至于互相打扰,但众人对于半妖的鄙夷是一致的。
浑身是血的於生津停在院落门口,院外堆放这他们随手扔的垃圾,几个外门弟子站在一旁装作没看见他。
於生津只是抬眼就走了进去。
清静峰一如其名,哪怕是下峰都是冷的,於生津站在这副不能修行的身子骨根本无法抵抗寒意的侵袭。
小院内木屋一片败落之景,房间内的桌子上放着云鹤子遣弟子送来的东西。
一副灵丹,一身道服。
打发乞丐一般。
——
院外吵闹。
云稚皱眉挥了挥鼻尖,矫揉造作地踏进院里,“真是臭死了。”
於生津听到声音,稍稍抬眼,看见门外站着个趾高气昂的小姑娘。
她一身粉白法衣,娇气又稚嫩,杏眼滴溜溜地转了转,看到他冷笑一声,“还没死呀?”
於生津浑身都是血,云稚本来就对他有心理阴影,现在心理阴影更重了。
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恶毒女配不搞事系统是不会同意的。
云稚踏进来,娇气皱眉。
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冷哼一声,没看上。
於生津垂眸看她进来不敢看自己,自顾自地溜达一圈,像是趾高气昂踩点的小动物。
“大小姐?”
他一出声,云稚就想起来临昏迷前於生津的眼,她是真的不想搁於生津眼跟前乱晃。
而且,手腕处虽然说没有任何异常,但那抹黑影怎么都不像自己的错觉。
她没听到晕倒后於生津说的话,琢磨了一会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你那日也见到了一个白衣道君?你可知他是谁?”
云稚压下异样的感觉,抬头看到於生津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他伤的很重,云鹤子对于手下用来试药的半妖都是毫不留情的。
她移开目光,没敢再把视线停留在少年鲜血淋漓的身上。
於生津很快便想到了云天宗的缥缈峰峰主剑修仙尊,也就是当初在徐宅的人。
他鸦黑的眼睫微掀,“大小姐还记得?”
她当然记得。
云稚故作镇定,双手环胸,特别没礼貌地扫了於生津一眼,笑开来,“我父亲不肯告诉我,你肯定知道。”
於生津瞥她一眼,这一眼让云稚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咳的不上不下。
有点麻烦,她没办法拿於生津怎么样,但於生津却有可能在任务过程中突然黑化干掉她。
比如现在,少年气息浅薄,身上的血腥味浓厚,手臂也不自然的垂落,肤色苍白的半妖眼瞳漆黑,让云稚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云稚刚想开口就见於生津身子轻微晃了晃。
云稚直觉不好,下一秒,於生津直接倒了下去。
云稚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七手八脚地撑住他的身体,才发现少年单薄的身子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了。
云稚艰难地挣扎扶起他。
又没本事将於生津扶到床上,云稚衣裙被少年的鲜血染脏,她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闭目的少年。
伤的也太重了,云稚在心底闷闷地想,不然也不会晕。
这只半妖也没有多大,不过是少年时期,还未彻底长大就已经被对待至此。
云稚脱了身上被沾满血渍的大氅,随手扔在少年身上,想了想又把大氅往地上扯了扯,没碰桌子上的丹药,从自己口袋里扣扣搜搜拿出来随身带的药瓶。
不能让於生津很快就好,但能止痛。
她低头打量着於生津,看着这位未来的反派,小声道,“一码归一码,你可别提前杀了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