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符了,三枚灵石一张,十枚灵石四张,快来买,量大优惠,过时不候!”
“去臭符,驱虫符,藏身符,换脸符,招财符,避水符,来看,来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这没有的,快来看看啊!!”
晨曦微露,进出城镇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神色匆匆,余苗的摊子摆在城门进出口,是个好位置,可惜今日光顾摊子的人没几个。
她卯时就到了逍遥镇,到这会堪堪卖了五张符,赚得灵石十五枚。
擦了把汗,许是肤色白腻的缘故,沉绿的旧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清爽。
唉,生意难做。
喊的口干,正要喝水,摊位前来了人,余苗放下水壶眉眼晶亮:“小哥哥,想要什么符?”
小哥脸大如盘,漆黑如炭。
“你…你有多少换脸符?”
余苗掏出一把:“五十张!”另只手又掏出一沓,“变美符,要不要来些?”
“共一百张,小哥看上面善有缘,打个八折,”余苗飞快地算出价格,“共二百五十枚灵石。”
“二百五十枚灵石……”黑脸小哥皱眉,这也不少了,“能不能少点?”
余苗为难,鹅蛋脸眸光清亮,玲珑唇角未语先笑。
她指指前面小声说:“我这是正宗灵剑门的符箓,前面门朝北的万宝阁,一张避水符就要十灵石,我这是批发价!”
“灵剑门?你是灵剑门弟子?”
余苗用力摆手:“可小声些!我偷偷出来的。”给自己贴上换脸符,白净的小圆脸变成单眼皮小嘴唇。
“可保持两个时辰。”
小哥被效果震住,立马付钱走人。
还有几百张的符箓,余苗想卖完回去,她进灵剑门五年三个月,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画符,高阶符箓她画不出来,简单的符箓一画一大把。
商机摆在眼前,不用就是浪费,在人仙相连的逍遥镇摆了个摊位,一个月过来一次,虽赚不到大钱,生活费还是够的。
没办法呀,余苗资质太差了,同年进灵剑门的四人中,只她一人至今还没结丹。
她没本事领任务赚灵石,只能做些小买卖。
这事还挺危险的,一旦被发现驱除出去——修仙界龙头老大门下弟子在外卖低阶符咒,传出去还以为灵剑门的弟子都跟像余苗似的没用呢。
快到中午了,余苗该回去了。
城门口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余苗抬起头,瞧见了什么后,瞳孔震动赶紧埋下了脑袋。
要死了,诸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诸夙是人魔混种天生红眸,身材高大伟岸,红袍裹着蜜色结实的身躯,五官分明深邃。
诸夙双眼精光四射扫过周围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余苗埋起脸赶紧收拾东西。
诸夙肯定不是来找她,她一个小小外门弟子,不值得诸夙关注。
那他是来做什么?余苗猜不到,芥子囊塞进怀里,走人。
或许是她动作过于鬼祟,诸夙身后青袍弟子手一指:“站住!”
余苗转过身,眨巴着眼睛:“这位道友,有什么事吗?”
青袍弟子走了过来:“拿出来!”
余苗一呆:“什么拿出来?”
“刚才你藏起什么了?速速拿出!”
余苗抿了抿唇,看了眼态度咄人的青袍弟子,她想回上几句,灵剑门的弟子就是这幅品性?
那边诸夙也过来了,殷红如血的眼睛盯着她。
余苗按捺脾气,好声好气道:“这位师兄,我只是路过。”
诸夙却是下巴微扬,一脸冷傲:“搜。”
余苗挑眉,这么野蛮的吗?轻啧了声,她掏出芥子囊,她这芥子囊是初始弟子用那种,容量小,外观简单。
诸夙盯着她:“打开。”
唉。
蹲在地上打开芥子囊,取出里面的东西,一沓符箓,两枚玉环,一包低阶灵石,几枚小铁刀,还有些许铁蒺藜等物。
余苗抬起脸,示意就这些东西了,你们还要看吗?
诸夙一行人腰悬乌玉牌,此为灵剑门的标识。
热闹人人爱看,很快就有人驻足停步,先前跟余苗买符的黑脸小哥也过来了。
黑脸小哥左右看看,咦了声。
“他也是灵剑门的人,为何要盘问?”
余苗想要去捂黑脸小哥的嘴,抓起芥子囊,拔脚就走。
晚了。
没看清诸夙如何动作,余苗被拦住去路。
“灵剑门的弟子闹市私售符箓。”诸夙恶劣勾唇,面目狰狞,“当杀!”
余苗瞪大了眼,飞快的道:“是赶出去吧?”
根本不至死,她仔细看过宗门训诫,只是赶出去。
诸夙眯起红眸,语气森然:“你在质疑我?”
“不敢,师兄,我只是说出实情。”余苗不卑不亢。
她哪有这个胆子质疑诸夙?
这位诸师兄,人魔混种,性情残暴,嗜杀好斗,换做平时,余苗早就跑了,今年被诸夙给拦住,是她出门没烧香。
余苗道歉:“师兄,是我冒昧了,师兄恕罪,我错了。”
她弯腰作揖,悄悄在脚底贴上遁地符,不等他人反应,余苗已经窜出去几里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诸夙脸色铁青,拳头捏紧,怒吼道:“追!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既然是灵剑门的弟子,他就不信找不出来!一个外门弟子,胆敢戏弄他!
余苗的符箓,就效果而言,她也摸不准,譬如说,遁地符把她送到了哪里?
大雨将歇,乌云散去,潮湿的山中升起了浓雾,空灵的鸟吟声远远近近。
前进还是后退,她犹豫不决。
不管了,往前走吧,诸夙还在后面追她。
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树木山川似被蒙上一层轻纱,脚下碧草繁茂,五颜六色的花朵间开其中,余苗抬脚避开花朵慢慢往前走去。
她看过万物志,这些花会吃人,看着美丽,却半点不能碰。
不多时,脚下碧草变的稀疏,葱碧秀峰赫然眼前,抬头细辨,碧烟掩映飞檐探出,这山中住了人?
余苗的心情好了点,她也有些累了,进山跟主人家讨点水喝。
雾气凝成水珠颤于眼睫,余苗累的喘气终于看到了铜钉黑底的两扇大门。
似乎是某位修士的洞府,伸手在空气中扇了扇,灵气很足,她这么迟钝都感受到了。
此刻的余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走到了谁人的地界,也根本想不到今日这番误闯会给以后的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上前喊门:“有人吗?”
话音落,半饷后,大门开了半扇,粉衣童子探出脸,上下打量她:“你是是何人?”
童子粉雕玉琢,观之养眼。
余苗轻咳一声,介绍自己。
童子双眼一亮,激动起来:“你是灵剑门的弟子!快快!快,快速去主峰,请欧阳掌教过来,我家主人被剑气反噬灵府受伤,快请掌教来协助。”
余苗一愣,水媚明眸四处看了一圈,张了张薄唇,呃的声:“你家主人能独占一座山头…他是谁啊?”
童子很生气,伸头推她:“连我家主人名字都不知道,就敢上来,快滚!快滚!”
余苗被他推的往后两步,小小童子,狗仗人势,她心中有些不快。
忽地想起一人来,眼珠一转,弯腰作揖。
“难道是尚师兄的洞府?早前听说尚师兄出身高贵,天生仙骨,剑术精粹乃吾辈楷模,不知道尚师兄在何处?我想瞻仰师兄圣颜。”
童子满脸不耐:“你去不去主峰喊人?不去就滚。”
尚青冥洞府是在震泽峰,峰中侍童皆是他用灵力幻化而后,再说震泽峰,寻常人根本进不来,更别说余苗一个凡修,今日竟就这样的进来了,还一路通行到了屋舍。
难道是剑气入体,伤的厉害?震泽峰的防御阵法松动了?
她眼神微动,突然出手。
噗的轻响,如水泡破裂,童子断成两截纸片。
果然如此。
余苗贴上隐身符,再贴一张换脸符,由此才稍胆子大些进去了。
灵剑门上下弟子数千,余苗应当是数千人中最穷的。
她是凡修,凡胎肉身,跟尚青冥双灵根加仙骨完全没法比。
修仙界也是有门第观念的。
打个比方:尚青冥是全国首富,余苗比乞丐还要穷三分。
想她余苗也有进出震泽峰的机缘。
脑中天马行空,洞府已进一半,眼前玉楼横贯,镂金错彩,仙雾腾腾楼阁堆叠华丽非常。
再往里,余苗停下了,她看到了躺在玉塌上的年轻男人。
应该就是尚青冥。
在此之前余苗没有见过本人,尚青冥存在于师弟嫉妒艳羡的话语中,师妹们崇拜泛红的脸颊上。
她仔细端详这位人中骄子,看看他到底跟自己有哪些不同。
尚青冥看上去二十左右的模样,肤色于男子而言过白了些,穿一件白裳躺在那,长睫垂闭,容貌昳丽。
余苗没敢动,她摸不准尚青冥是昏迷到什么程度。
能坐拥一座山头,想必山中内外明细皆在其神识覆盖下。
目光微错,宝物架上金光闪闪的灵丹引起余苗注意。
咽了口唾沫,万物志上也记载了灵丹的样子。
上言:灵丹者彩光熠动,异香扑鼻。
灵丹也分档次,普通灵丹为淡红,极品灵丹是金色。
这是颗极品金丹。
好想要……
有了灵丹,她就能结丹了,结丹后,修为会上升,她会变强,就可以报仇了。
在门槛后木桩般捱一刻钟后,白皙修长的一只手越过尚青冥,摸到了宝物架。
灵丹热热的像活物。
余苗托在手心里左右端详,越看越爱,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吞下。
她没冲动,知道灵丹需配化丹药汁服下。
化丹药汁两年前她就在准备了。
偷一个是偷,偷两个也是拿!
余苗怀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做贼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火蒺藜拿了一罐,金雷弹拿走一罐。
赤红极品灵石卷走二十枚。
从大门出来,她差点跑丢了鞋子,奔出山门外一里路才想起可用遁地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