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血症(1 / 1)

十诫诗 度夏的多肉 1837 字 2024-01-06

在下手之前,沈灵毓就已经料想到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了,但她还是决定由自己来动手,虽然爷爷告诉她,他一个人就能把那人干掉,让自己乖乖躲在他身后静待事情结束就可以了。

且不说只看不做不是她的性格,更何况他们还都不清楚今天究竟来了几个人。警方那边说只有一个人贩子外逃了,可这都快一个月了,就不许这人给自己找个小弟吗?

最关键的是,沈灵毓现在可真不敢完全信任警方,无论她家的事情是不是警方透露出去的,可他们明明说人已经逃往外省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结果倒好,人不但没在外省,现在还出现在了她家里!

所以,沈灵毓说什么都要动手。

至少,她自己知道自己,只要一动手,必下狠手,不会像她爷爷一样留有余地。

那一刀,沈灵毓是下了死手的,即使以她现在的力气,可能还无法一刀将那人的腿骨砍断,却也够让那人痛苦了。

更别说她在砍人前,还在刀上抹了一层鸡粪,也不知那人的免疫力好不好,能不能抵抗得了细菌微生物之类的感染。

只是,任沈灵毓再有心理准备,晕血症照旧准时发作。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人的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晕血症发作得很快,她都来不及跟她爷爷报备一声就晕过去了。

沈灵毓的晕血症很严重,每次发作90%的机率会晕厥,然后意识丧失,仅有的10%也会头晕目眩心慌上半小时左右才会缓过来,可以说只要这病一发作是非常影响生活与工作的。

为此,她的家人朋友,包括盛嘉元都有陪她去看过好几个心理医生,想要进行脱敏治疗,可每次都失败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失败的原因,可能跟沈灵毓晕血症的触发机制有关,她并不是一见血就晕,也不会因为伤口大小而有所区别,明明都会出现流血场景,可有些场面她会心慌难受要晕厥,而有些则能被她当下饭剧。更无语的是,就连血腥气都可能会让的晕血症发作!

于是,看到最后,沈灵毓也放弃了,反正她只要保证自己不受伤,不去瞎凑热闹,晕血症什么的就不太会犯。

后来,盛嘉元怕她因为晕血症出现个什么意外,特意给她调了一个闻着非常刺激的香包,还给她备了一副墨镜。

告诉她,若是碰到什么血腥场面,戴眼镜闻香包,能清醒一点是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个香包,前一世在遇上那个杀人犯时沈灵毓才能在尸山血海中撑那么久,要不然她早第一个晕倒失去意识了,然后成为第一个被宰杀的人。

可盛嘉元竟然没告诉她,那些草药放进嘴里会那么冲鼻和苦辣,天知道当时她一咽进去就想吐出来了,又恶心又痛苦!

怎么说呢,虽然沈灵毓的家人很焦急,很想知道孩子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晕倒了,脸色还如此惨白,呼吸也如此急促,显得如此难受,而且无论他们怎么喊也未见任何的反应。

要不是现在家里家外都是人,这一家人早就要抱着自家孩子去医院了。

反正那个一直窥视他们家的人已经倒下,暂时起不来了,失去了威胁性,他们已经不用花费任何的心力去在意这个人了。

但这一家人同时也很庆幸自家孩子现在晕过去了,失去了意识,不用面对眼前这一切。

即使很多人都会将阿毓从这件事里撇出去,觉得她一个小孩子起不了多大作用,都认为是老爷子下的手,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个别人思路清奇,认为阿毓也参与其中呢!

更何况他们家的阿毓凶名在外,一旦有人起了疑心,把话说了出来,惹来了其他人的共鸣,那可就不得了了。

以阿毓的性格,才不会管这些人怎么看她呢,是她做的肯定会承认,绝不会推脱。

所以现在沈灵毓晕了,她的家人在惊慌之余又在祈祷,希望这孩子能够再稍微晕一会儿,最好是等警察来了再醒,能够降低警方的怀疑。

可以说,这一家人现在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他们不想这孩子晕下去了,想她好好的站在他们面前,对他们露出甜甜的微笑,却又希望这孩子能够保持这状态再久一些。

因为他们很清楚,即使警方证实那堂屋里的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该挨千刀万剐,估计这人死时还有不少人会拍手叫好,高兴这世上又少了一个恶人。

可一旦他们知道阿毓是此事的亲历者,知道她才是砍人的人,纵使阿毓是为了保护自己与家人动的手,在那些人看来,阿毓都是危险、可怕的。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

阿毓现在还在读小学,接下来还有初中高中大学,若让那些师生知道她今天砍了人,他们会怎么想她,难道会敬佩她的勇气,让她再接再厉吗?

不、不会的,他们只会视阿毓为洪水猛兽,他们会抗拒阿毓的存在,对阿毓心生芥蒂,将她与杀人犯之类的罪犯划上等号。

没有多少老师会喜欢桀骜不驯的学生,他们大多喜欢听话懂事成绩好,让他们省心的孩子。

一旦老师不喜某个学生,或存在了偏见,那他有的是法子整治,就算被发现了也不用担心,只要对外说是为了孩子好,帮他纠正一些错误的言行举止。

或许有些家人会拒绝这种特殊对待,但更多的父母只会表示感谢,感谢老师如此用心,甚至还会说只要能让孩子改好,随您打随您骂,辛苦您了!

因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老师是一份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那么成为老师的人必然也该受到尊重。

即使是在后世,很多家长在老师面前也都是矮一头的,他们俯下身低着声,请老师多加照顾下他们的孩子。

更别说现在这个老师打人是常态,骂人跟吃饭一样寻常的年代了。

沈家人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因为这件事惹来学校老师们的不喜与厌恶,成为抹不去的污点。要知道,孩子升学时除了成绩要达标,老师对孩子的评语也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哪所学校想招一个刺头进去的,他们都希望自家的学校是太太平平的,升学率越高越好,那样生源也会越来越多,他们可不想招进一个有机率成为罪犯的学生。

有教无类什么的,运气好才能碰上。

所以说,阿毓晕着是利大于弊的,而且看她这情况,应该没什么危险。

而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警察们,也帮着沈家人弄清了沈灵毓晕厥的原因。

最开始,赶来的警察们还以为就是屋主发现家里有小偷,下手没轻重,是个普通小案子,就准备按照一般流程问话。

可还没等他们找这家的老爷子问上几句呢,听到报案人是沈永堂的二哥的黄海民当即也赶到了,当时他就觉得不好,估计这一家要出事,所以就匆匆忙忙地也赶来了。

结果将犯罪嫌疑人搬出屋一看,还真是他所想的那样,这个人就是已经出逃近一月的人贩子团伙的二头目——于和庆!

靠,这脸打得,也太疼了!

撤走警力时他还跟这家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于和庆已经逃到外省了,不会来报复他们,前几天这一家人报警说有人在窥视他们,怀疑是人贩子找上门来了,他也没怎么上心,只是安排人员往这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后就让人回来了,安慰这家人说是他们太紧张了,让他们放下心来好好过日子。

呵呵,要是这家人真听了他的话放下心来,估计现在躺着的就不是这个人,而是这一家子了!

届时,他就算以命抵命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也抵不过来。

一想到这,黄海民就忍不住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让你轻敌,让你得意,让你自满,你差点就把这一家人给害死了!

不过,打归打,善后还是要处理的。

黄海民知道这一家人一直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们向警方报的信,也看到村里有好多人都在注意这里的情况,所以就顶着一张猪脸开始对所有人胡言乱语。

“咦!这不是已经在外面潜逃了好几年的杀人犯吗?哦哟,你们这一家人运气可真是太好了,也亏得这位老爷子身体硬朗不说,还会些拳脚功夫,要不然……啧啧啧,运气真好哪~”黄海民也没把话给说全,就啧啧了几声,朝着还坐在廊下的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

黄海民的下属们全都一脸懵,不知道自家队长在说什么鬼话,虽然他们没办法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人就是那个潜逃的人贩子于和庆,却也没信队长说的话。

但这些人也没当面驳了自家队长的话,反而帮着附和了几声。反正个中原由,他们总会调查清楚的,也没必要跟这些村里人讲得太清楚。

黄海民自是非常高兴下属们不仅没拆他的台,还给他搭了台阶让他好下来。当然了,他现在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例如安抚沈永堂一家人,并向这家人道歉,是他之前妄言了,不够信任这一家人。

可,这么一接近,黄海民就看出了不对劲。他之前还以为这家的孩子是睡着了,心里还琢磨这孩子的心也太大了,这种场面下还能睡得着,而且来了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竟然都没被吵醒。

现在细一打量,什么睡觉,这压根就是晕过去了,而且看上去很难受的模样,面色苍白,呼吸也很急促,意识时有时无,虚弱得不得了。

“这、这孩子是怎么了,难道是受伤了?”

“不知道呀,黄警官。这孩子,刚才一下子就晕过去了。中间也曾睁开过眼,可马上就又晕过去了,脸色白得不行,还出虚汗!黄警官,你们话问完了吗?若是问完了,我们想带孩子去医院看看!”沈阿茂眼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人也被带走了,当下就想带阿毓去医院。

“孩子都这样了,还问什么!具体的下次问也都来得及,你们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黄海民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本来这家人就是受害者,没必要跑,而且就是去个医院,更无所谓了,“等等。我让小董开车送你们过去!小董,这孩子看上去情况不对,你带着他们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是,队长!”小董听到指令当即就要接过老爷子怀里的沈灵毓,带着这一家人去医院,只是他才低下头就看出了问题。

“呃……队长,这孩子是不是晕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