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or心硬(1 / 1)

十诫诗 度夏的多肉 1696 字 2024-01-06

“所以你是晕血了?”

“嗯。”

“还难受?”

“唔……就是有些心慌,也没什么力气。”

“那位董叔叔怎么知道你是晕血了?”

“董叔叔他也不太能确定,毕竟很多病症的症状都差不多。只是他妈妈也晕血,症状跟我差不多,所以他就大概率这么猜了。”

“然后是怎么确定的?”

“董叔叔先给了我一颗糖,让我有了些力气,可我才刚清醒,就看见那人流在地上的血,立刻就又晕了。总算那人被抬走了,但血腥气太重,我闻着都腿软,所以又倒了下去。几次下来,是人都看出我晕血了。”一想起刚才那场景,沈灵毓就不由地暗暗吐槽自己,真是太丢脸了!

“那你当时是一直晕着没意识吗?”

“不是,我其实还是有些意识的,就是全身没力气,心慌得不行,站也站不住,就想躺着不动。”

“晕血症发作的时候,的确最好平躺着恢复体力。只是,你这症状有些严重。”

“……我也不想得这个病,好烦!”沈灵毓真的很讨厌这个平时啥症状都没有,但只要一发作就会惹来所有人的注意,让她立刻失去行动能力的晕血症!

想她为了不犯病,平时真的很注意不让自己受伤,也拒绝观看任何暴力场面,尤其是现场版的,她可不想动手打架的人没事,自己这个旁观吃瓜的人因为看见什么不能看的画面犯了病,然后当场晕过去。

她可不是什么言情偶像剧的女主角,动不动就晕,想想都雷人的很!

想她上一世,最初并不清楚自己有晕血症,所以时不时地就会犯病晕过去,结果惹来一堆人的嘲笑,说她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竟然如此矫情,动不动就晕!

未曾想到她这次犯病犯得这么严重这么久,她还以为肯定能在村里人赶到前清醒过来呢!

其实,也是沈灵毓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她虽然现在差不多每天喝一碗牛羊奶,再加上这一世家里的情况比上一世好,吃得比以往有营养多了,锻炼得也算勤快。

可上一世她都三十岁了,晕血症发作时症状也很严重,更别说这一世的她才只有8岁。

“唔!幸好沈爷爷早早将人一脚踹翻了,没给那个人任何可能起来的机会,否则沈爷爷在对付敌人时还要分心照顾你,那也太可怜了。”

“……你能别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吗?当然了,若是阴阳怪气地刺上我几句能让你高兴,你可以继续。”死猪不怕开水烫,沈灵毓并不在意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可她受不了夹杂在那些话里的忧怨之意。

她明明没做什么,相反她还亲自动手处理了想要伤害他们的坏人,可怎么听着她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眼前这人的事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灵毓身子一转,脸往被子里一埋,一副不想再听下去的模样。

她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被唠叨得更难受了,反正对方要说什么她都清楚,所以干脆就不听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难道对方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盛嘉元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说话的,他明明是因为担心对方才不顾他妈妈的反对赶到这里,也在路上想好了到时该说的话,可当他真的见到了人,所有腹稿全部打了水漂。

他忍不住,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也忍不住不说那些话,他真的特别想抓着对方的肩膀问她:“沈灵毓,你能不能不要凡事都冲到最前面!你能不能多考虑下你自己的安危,能不能多信任别人一些,尤其是你的家人!你想保护自己的家人没有错,可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只有8岁,才小学二年级,你的身高甚至还没到那个男人的腰部!沈灵毓,你能不能胆小一些,往后退一点,别那么勇敢!沈灵毓,跟你一比,我好像一个废物。”

盛嘉元的情绪不停地起起伏伏,时而暴怒时而郁闷,也亏得沈灵毓现在把头转了过去,背朝着他,要不然她都要以为这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怎么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怎么说呢,盛嘉元并没有与沈灵毓比较的心思,他只是想要保护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又兴趣相投的朋友。

无论对方是否需要,他都想告诉对方,他就在这里,只要她说一声,他一定会站在她身边帮着她护着她。

可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即使他主动伸手,对方也只是为了不让他失望而搭了一下手罢了。

盛嘉元感觉很挫败,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对方压根就不需要他,因为他太没用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像这次,他明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别说帮忙了,就连主意也想不出来。

不、不对,他想出了一个主意:让沈灵毓一家人离开逃走。

唉,这真是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主意了。

就在盛嘉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唾弃自己的无用时,那个把他晾在一边不准备理他的人又开口说话了:“盛嘉元,你这段时间在学川剧的绝活吗?”

“什么绝活?”

“变脸呀!桌子上有镜子,你要不要照照?”沈灵毓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镜子。

盛嘉元顺着对方的动作往后一看,与镜中的自己来了个对视,然后暴怒!他刚才就觉得对方说的话很耳熟,可又一下子没记起来,直到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他才记起来这句话是他前段时间怼对方时说的!

“沈灵毓!!你身体好了,没不舒服了是不是?!刚还嫌我阴阳怪气,刺你呢,现在有力气阴阳我了啊!”盛嘉元有些被惹急了,再加上刚才差点被自己给郁闷死,所以直接上了手,挠起了对方的痒痒肉。

“盛、盛嘉元!!你找死哪你!竟然趁我状态不佳时挠我痒痒,你找打是不是!啊哈哈哈~盛、盛嘉元,别挠了别挠了,我投降了。我、我真的投降了,我现在是真没什么力气,我、我怕我再笑下去要断气了。”沈灵毓拼命挣扎,想让对方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竟敢太岁头上动土,看她怎么收拾他,但她现在是真没力气,别说反扑回去了,就是挣扎都没力气,笑也笑不出来了,没劲脱力了。

盛嘉元倒还没情绪上头,下手也有分寸,在听到沈灵毓微粗的呼吸声时就停手了,他可不想对方被笑出个好歹来。

“所以那人的腿是你动的手?”

乍听到这个问题,沈灵毓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定定地望着男孩,给出了答案:“是我。”

盛嘉元能听出这话里的不以为意,好似对方不是在承认砍人这件事,而是在告诉他她今天吃了什么饭那样的寻常。

只是,他看不见对方那只被压在身下的右手正在收着劲儿,用掐自己软肉的方式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灵毓极力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对方是怎么想她的,若对方真接受不了,觉得她心肠歹毒而跟她断交,那她接受就是了,不用害怕,更不用惊慌。

若就这么断了,那她以后都不用再担心自己会不会越陷越深,能够少一个牵挂的人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观察对方,想要确定眼前这人的真实想法。

她宁愿对方与她就此一刀两断,再不往来,也不愿对方虚与委蛇,披上面具与她继续做朋友。

沈灵毓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一面想与盛嘉元就此断绝往来,一面又贪恋这段感情,想着能做多久的朋友就做多久。

她明知道自己是没有未来的,却还是不舍,还是会贪恋亲情、友情与爱情。没办法,谁让她是人呢。

若没了这些,沈灵毓觉得还不如死了呢。

幸而,盛嘉元并不会与人虚与委蛇,也未露出任何的厌恶与反感,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然后向沈灵毓表达了他的不认同:“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叔叔阿姨爷爷都可以的不是吗?别说什么没时间来不及这样的借口。阿毓,你明明不是一个人,身边有那么多可以依靠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去接触那些血腥恐怖的事情呢?”

“是的。我的确没必要亲自动手的,我完全可以躲在我家人的身后,让他们出手的。无论他们平时有多好说话好欺负,可当我遇到危险时他们定不会心慈手软的,他们会豁出命来护着我的。”沈灵毓的眸色暗了暗,失去了光亮的眼睛显得很是幽暗淡漠,“感情是相互的,他们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他们,这与年龄无关。既然一定要动手,那我动手与他们动手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保护他们,别说拿刀砍人的腿了,就是杀人我也是不会手软的。盛嘉元,我才是这家里下手最狠心最硬的人!”

“……”

“……”

“不管怎么说,因为你晕血,所以压根就没人将你跟那人的伤势联想到一起去。甚至还有人跟叔叔阿姨说你这胆子太小了,血都见不得,让他们好好练练你的胆量。”盛嘉元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反而说起了之前他来时听到的觉得好笑的事情,“经此一事,我估计没什么人敢对你家说三道四了,尤其是你那个小婶,沈嘉月的妈妈,恐怕你家能过上好一段安生日子了。”

“也就只能安生上那么一会儿,过一阵子又会故态复作了。”

沈灵毓本以为刚才她说的话惊到了盛嘉元,以致于对方后来直接换了话题,未曾想对方临走前竟然讲了这么一句话。

“阿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家里下手最狠心最硬的人。但我确信,你是这个家里心最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