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1 / 1)

十诫诗 度夏的多肉 1621 字 2024-01-06

说真的,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灵毓一直都挺同情盛嘉元。

盛嘉元的母亲是个极为要强的人,想当初她嫁进盛家多年未有孕,受了几个妯娌小姑子不少排挤与嘲讽,都说她是只下不出蛋来的老母鸡,想把她赶出盛家。

要不是她嫁的男人是好的,一直护着她,盛华明夫妻俩也可怜心疼这个儿媳妇,恐怕都不需要别人多说一句话,她就自己走了。

后来总算有了孩子,可又被嘲讽她生的孩子肯定有问题,是药三分毒,吃了那么多药进去,那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有缺陷,不是身残就是智障!

若说沈灵毓家的亲朋好友差不多都在盼着高丽芬生下一个正常孩子,那陈梦云的妯娌小姑们则都在暗搓搓地咒她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了也是个有问题的!

所以,好不容易生下盛嘉元这个儿子,而且还是有天资的,这如何不令陈梦云高兴并疯狂的呢。

唉,有时候沈灵毓也不知道自己该为盛嘉元的聪颖感到高兴,还是悲悯了。

她不知道若是盛嘉元是个资质普通的小孩,会不会比其他人要轻松一些,是不是就不用背负他母亲的期望在外人面前做个正常且优秀的人了?

或许有可能吧。

但更可能是会受到比现在还要多的压力,恐怕那时的盛嘉元连白日那正常普通的生活都不会有了。

即使友善待人、合群不与人冲突是盛母对盛嘉元的要求,要求他在表现出自己优秀的同时也不能特立独行,收敛起他所有的锋芒,要求他像冬日里的暖阳,引人注目却又不刺眼。

压力就压力吧,至少白天还能稍稍喘口气不是吗?若是放学回了家,在盛母的眼皮底下,那根弦可就得一直绷着了。

沈灵毓不是不能理解盛母那种望子成龙的心情,也清楚她这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盛嘉元身上。

盛嘉元是盛母的底牌,亦是她的明牌。自从知道自己拥有一个天资联络的儿子,盛母的腰杆子都挺直了。

盛母想向其他人,特别是之前那些嘲笑她生不出孩子的人证明一件事:她的儿子,非常的优秀,都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已经能将你们的孩子踩在脚下摩擦了!

可理解不代表认同,沈灵毓一直都不认同盛母的教育方式。

她一直觉得盛母不爱盛嘉元,不、不对,爱肯定是爱的,好歹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只是相较于爱,倒不如说是看重,看重盛嘉元这个儿子所附加的价值,而不是他的本身。

可再不认同,沈灵毓也不可能指着盛母的鼻子说也这样做是不对的。

且不说盛母是长辈,她是晚辈,就对方那要强好面子的性格,也不可能听沈灵毓的。

可以说,沈灵毓若真做了这无脑行径,那他们两家的关系可就要一下子降至低谷了,估计还不如上一世呢。

沈灵毓一家可能对此表示无所谓,毕竟他们这一世已经跟不少人家断了来往,到现在都还冷着呢,例如沈咏桃一家。

关键是盛嘉元,他才是那个最难受的人。

没办法,谁让盛嘉元最信任的人是沈灵毓呢,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所以一旦两家交恶,沈灵毓最担心的就是盛嘉元了。

盛嘉元那人,别看跟人有说有笑,和气好说话,实际上真心什么的,压根就没有。

这人哪,警惕得很,从不会随意相信任何一个人,总会偷偷观察打量与自己交谈的对象。就算对方没问题,他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

这也正是沈灵毓重生以来一直无法将盛嘉元放下不管的原因。

上一世的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总麻烦盛嘉元抽出身来照顾她。她呢,别说替对方分担了,她都不知道对方承担了多少压力。

重生前的沈灵毓真的很傻,她只知道盛母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的家人,觉得她待盛嘉元太严格了,却一直不知道原因。

哪怕盛母当着她面说不会同意她和盛嘉元在一起,她也只会傻傻地问对方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重生前的沈灵毓只知道问为什么,就算后来知道了原因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除了被动接受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重生了,已经知道该怎么做的沈灵毓,却依旧什么也不能做。

最多最多,就是多注意一下盛嘉元的情绪,然后拐弯抹角地、不着痕迹地开解一下对方。

沈灵毓倒不是担心她的言行会不会惹来他们的注意,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对劲,毕竟以她现在的年岁,还看了那么多的书,信息量早就远超普通的成年人了。

她只是不想太插手盛家的事情,或者说让盛嘉元太过依赖她了,将她视为不可或缺的存在。

现在大家年岁还小,青春期都还没到呢,只要她注意一些,她和盛嘉元就只会是一对可交心的好朋友。

等到上初中了,他们俩应该就不在同一个班了,或许还不会同一个学校,要知道上一世盛嘉元就去了别的初中。

这一世两家也没成邻居,若到时候初中不同校,或不同班,那想来时间久了,大家又各自的交际圈,那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会越来越少。

那么,或许有一天,沈灵毓对于盛嘉元而言,会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若是沈灵毓现在知道将来她的如意算盘全落了空,她和盛嘉元还是会和上一世一样纠缠不清,会不会后悔自己太过心软,或者应该不顾颜面的在盛老爷子带着小孙子来跟她爷爷读书练字时撒泼打滚,拒绝对方的到来。

唉,饶是沈灵毓是重生的也不会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她现在呢,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小奶狗身上。

“所以,是选好要哪一只了吗?”

“嗯,选好了,就左半边脸是黑色的那只小狗。肉乎乎的,也不怕生,哥你看,它还在往外扒拉想闻我呢!”沈灵毓整个人都扒在木板上,要不是人轻木板竖得也牢固,恐怕早摔里面去了。

“你可小心点,别再往里凑了!这只狗是第一次当母亲,看护幼崽可看紧了,就连我也不敢在它喂食的时候靠近!你小心别被咬了,要打犬疫苗的!”沈嘉康看着自家妹妹稀罕小狗稀罕得连命都不要了,吓得他连连将人往后拽,他是真怕对方给咬了,那他就有好果子吃了!

无奈沈嘉康如何恐吓,他妹妹还是扒在门板上,不停地伸手逗弄她选定的小狗,眼见母狗要吃完东西了,他赶紧把妹妹从门板上扒拉开,他可听见母狗“唿哧唿哧”喘粗气的声音了!

沈嘉康知道,那是母狗在警示他:它要吃完了,要来咬人了!

“阿毓,被狗咬了很容易得狂犬病的!狂犬病发作必死!”一直在边上的盛嘉元此刻也忍不住了,赶紧伸手帮着沈嘉康将人扯远。

盛嘉元也不管让人知道他怕狗会不会被人笑,他只知道那条生了崽的母狗很是凶狠,明明之前阿毓每次来,这条狗都会和阿毓嘻闹上好一会儿。

可自从生了崽后,别说阿毓了,就是它自家的主人,也轻易靠近不得,每次送食都得做好防护,还得离狗崽越远越好,一旦离狗崽近了,就会被龇牙,看着很是吓人。

偏偏阿毓又极为喜欢小动物,特别是那些矮胖矮胖的幼崽了,自打这条母狗生下幼崽起,她每天一放学就过来瞧。

前两天三叔三婶见阿毓实在喜欢,而且家里好像的确需要一条狗护院,就同意等狗崽满月了就抱一只回家。

沈嘉康也是因为知道自家妹妹喜欢小动物,所以特意让她自己选喜欢的,只是不曾想到这人看上瘾了,怎么扒拉都扒拉不开,幸好嘉元也在,要不然他可真没办法将人弄走了!

早知道他就不出馊主意让阿毓自己挑了,还不如他来挑呢!

沈嘉康越想越觉得自己办了一件糊涂事,亏得啥事都没发生,要不然他可真没法跟家里人交待了。

一想到这,沈嘉康脸色一白,当即想要出声提醒下他这妹妹:“阿毓,今儿这事……”

“哎呀,放心吧哥!今儿这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我也不想挨爸妈的骂呢!嘉元,你说呢?”

“只要你下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当然也不会往外说的!”盛嘉元十分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他到现在都还后怕着呢!

“知道知道我知道了!盛嘉元,你真的是越来越啰嗦了……”沈灵毓嫌烦似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啰嗦的前提是你先犯了错!”

“就算我犯了错,你也可以好好说嘛!你看你,你拽得我手腕都红了!”

“我要不用力,你现在就该见血了!”

“盛嘉元,你暴力,你两面派,区别对待!”

“……”

“……”

看着眼前这两个正争得不可开交的男孩女孩,沈嘉康只觉得头疼得不行:为什么这两个平时很听话懂事优秀聪明的孩子,怎么又为了这么点小事争起来了呢?他都不记得这是这俩第几次在他面前吵起来了。他明明记得这俩平时还挺要好的不是吗?怎么一言不合就吵呢,有时候竟还会动手,还输赢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