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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是人,讲什么人性?”黎鸣才不管喜鹊死活,要不是老友出事,他恐怕还要找机会从“大魔王”身边逃脱。

黎樱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大魔王”,她一脸和蔼可亲,“喜鹊你不要怕,我喜欢讲人性,冷静下来,趁着宝哥还没死,快点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宝哥以前……是不是认识这只狐狸?”

说到这里,小鸟有些忧伤。

它艰难地挣扎起来,最后在黎樱樱的帮助下,安静地伏在宝哥旁边,用额头轻轻蹭他的脸颊。

好半晌,小鸟才点点头,“之前你们不说狐狸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但是你们一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樱樱小姐,相信你们早就发现了,宝哥身上有前世功德护体,以前大多数妖怪修炼,要靠吸收日月精华,但来到城市后,月亮被工厂的烟囱遮掩,白天又不能在太阳底下光明正大,于是这样的宝哥,对于很多妖怪来说,就像是黑暗里的灯,太过耀眼,也太过危险。”

它说的危险指的是宝哥,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好妖,这样一个香饽饽,自然而然就能吸引各种妖怪。

哪怕是喜鹊,当年被野猫围堵,宝哥心善将它救下,对着那么一个半大少年,喜鹊也忍不住动了歪心思。

幸好最后良心发现,及时止损。

但它良心发现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那是喜鹊伤势恢复离开宝哥家发生的事。

一只狐狸误闯城市,同样的开头,不同的结局,宝哥将狐狸救下,和姐姐悉心照料,他们两个明明那么穷,自己都吃不上饭,最后还要分出口粮给给这只狐狸一部分。

他们两个面黄肌瘦,这只狐狸反而吃得油光水滑。

好几次喜鹊回来探望都气得牙痒痒,“这只狐狸真是没良心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能跑能跳健健康康,眼看着宝哥和姐姐那么辛苦,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赖着不走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一只狐狸吃的东西比他们两个人都要多!”

小鸟抬头看着黎樱樱,“樱樱小姐,凶手一定是它。”

黎樱樱目光落在严宝生的本子上,十分配合:“为什么?”

休息了一会儿,小鸟已经逐渐恢复了,它有了力气,说话的时候非常气愤:“这只狐狸非常记仇,你不知道,中间有好几次我去赶它走,它也不走,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姐妹们都受了重伤,原来是那只坏狐狸认不清我,就干脆去把我所有的姐妹都伤了一遍。而且——”

喜鹊咬牙切齿,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那只狐狸突然失踪,我以为是它良心发现,放过了宝生和姐姐,现在想想,根本不可能!”

“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每杀一次人,就要在那个人身边画上笑脸,之前我想不明白,但现在我懂了,笑脸笑脸,这是姐姐最爱画给宝生看的东西,要他天天开心笑口常开,有一回,姐姐心血来潮画在了狐狸脸上。现在想来,狐狸根本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它那样记仇,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在它脸上画画?”

喜鹊越说越激动,最后差点就要冲出去找狐狸报仇。

但世界那么大,她又哪里知道狐狸在什么地方?

屋子里一片沉寂,睡着的宝哥不像白日里疯疯癫癫,他很乖,从来不说梦话,也不会乱翻乱动。

可是这样的宝哥,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善良遭到了报复。

喜鹊越想越伤心,一时怪自己当初没有时时刻刻守在姐弟两身边,一时又怪自己太过弱小,不能帮他们抓住凶手,现在宝哥还丢失了魂魄,只留下一具空壳。

而自己更是修为大减,恢复了原型。

实在太没用了。

它把头埋进羽毛里,不敢让别人发现自己在哭,但身体一颤一颤,根本是掩耳盗铃。

黎樱樱冲黎鸣使了个颜色,两人一左一右拉住门,悄悄将门合上,将空间留给伤心的小鸟。

一看外面的天色,月亮位移,今晚已经过去大半。

黎鸣伸了个懒腰,“那我就走咯。”

一抬眼,就看见对方一张温顺可爱的笑脸。

黎鸣心里咯噔一跳,警惕起来:“不是吧?又要我干什么?大半夜的,你当我是非洲黑奴?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用睡觉,我告诉你,我明天可是要去卖鱼的!”

他什么不惦记,就是惦记自己的鱼摊。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一天不去摆摊,要丢失多少客户,错过多少富婆?

黎樱樱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回家注意安全。”

“真的假的?”黎鸣一脸狐疑,“你知道一看你那样笑像什么吗?像以前我刚进城打工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黑心老板。”

黎樱樱傻呵呵笑,好像完全听不出他的潜台词,“我的脸就长这样呀,况且我又不发你工资。”

黎鸣瞪大眼:“哦!原来你也知道你不给我发工资!”

“好啦好啦,辛苦你了。”怕他越想越气,黎樱樱连忙冲他挥手,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一边喊:“回家好好睡个觉,别气坏身体。”

黎鸣看着她溜走的身影,不说还好,一说,嗨呀,还真的有点气。

又打了一天白工,房租都要交不上了!

夜深人静,本以为回家已经没人,没想到远远就听见黎玉珍骂人的声音:“什么?!你发疯了?要我去陪那个死老头吃饭?要我向他负荆请罪?喂,林菜头,你是不是搞不起清楚自己的立场?现在是谁在给你赚钱?是姑奶奶我,教我做事?是不是要死啊你!”

黎玉珍不愧是大明星,完美漂亮的外貌下,还有一把得天独厚的好嗓子。

可惜,她五音不全,最爱骂人。

夜风吹来,林木婆娑作响,初春的深夜微寒。

听见黎玉珍的声音,黎樱樱疲惫一天的精神好像得到了放松,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人间的暖意。

难道她与人间真的有未解尘缘?

黎樱樱打开门,正好是黎玉珍骂得最生气的时候,她手里拿着话筒,一张漂亮的脸满脸阴霾,林菜头是她经纪人的外号,平时矜矜业业,在她这里当足了受气包,但这位经纪人对她也足够忠心,从来没有让她这么生气的时候。

阿福早就睡了,但听到这声音,恐怕半夜都要做噩梦。

想到阿福明天挂着黑眼圈一脸茫然的样子,黎樱樱在心里为这个倒霉蛋默哀一声,然后到一旁去煮水。

水壶里已经放好了新的茶叶,隔着壶盖就已经冒出清香。

黎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丰厚的家产还在,这个家里没有一样是差的。

过了一阵,冷水煮沸,水壶发出呜啦呜啦的尖叫声,正和黎玉珍骂人声音结合在一起,形成一首奇妙的乐曲,黎樱樱不觉得烦人,这是她在山里没有听过声音。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大山里的一切。

相反,那里给了她一切,黎樱樱才离开没多久,就已经怀念起来。

“就是不知道我在这具身体中醒来,原来的‘我’还在不在山里?”黎樱樱坐在茶几旁支着下巴发呆,黎玉珍骂完人,一转头就看到这个丫头傻兮兮的样子,她皱皱眉,走过去伸手压住她翘起的卷毛,“你呀,出门给你好好打扮,怎么回来又是这个样子?”

“嘿嘿。”黎樱樱还真傻笑了一声,然后才睁大眼睛问:“我听你在骂人,菜头又做什么坏事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黎玉珍就来气,她叉着腰,大半夜的,骂起人还是精神抖擞:“还不是香水大王咯,长得那么大个,肚子那么胖都兜不住的小肚鸡肠,最近新接了一个香水广告,姓郭要报复我,让三奶把我的广告给抢走了。呸,包了三奶四奶五奶,还在我们面前和二奶装什么深情!菜头为了我的工作,要我陪他吃饭向他道歉咯……”

黎樱樱点点头,“那菜头也算是为你好,你们俩从零开始,从无到有,就是太笨。”

郭少轩那么小气,怎么可能一顿饭就能解决。

“何止笨,我身边不需要胆子这么小的人。”黎玉珍嫌弃地摆摆手,“不说这个,臭丫头,天天这么晚回来,老头子要是知道,要从棺材里吓醒,他生前最疼你,哪里忍心让你在外面风吹日晒?怎么样,辛苦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凶手的线索?”

说到最后,她压低声音,左右张望,生怕周围有一双凶手的眼睛。

她们这间屋子,只有三个女人,好危险的。

黎玉珍不知道的是,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再把黎樱樱当作以前那个傻子,而是全然相信她,好像她真的能够在七天内破掉这个案子。

黎樱樱抿起唇笑得有点狡诈,又好像一只可爱的猫。

她也学着黎玉珍压低声音,说:“玉珍姐,这个案子可不简单。”

黎玉珍十分紧张:“怎么不简单?凶手是个大明星?让我猜猜,是张习有还是柳得桦?还是说是哪位大富豪?我听说一些有钱人是心理变态的,玩珠宝玩女人满足不了他们的变态心理,要去玩死人!”

黎樱樱一听睁大眼睛,这个玉珍姐,越来越夸张了!

“不是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摆手制止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张习有可是她最喜欢的歌手呢!人家又会唱又敬业,才不是变态杀手,为了保证偶像的清白,黎樱樱轻咳几声,脸上的笑容消失,强行让自己严肃起来,然后说:“玉珍姐,这次的凶手,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