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败下阵来，她终于看清当前形式了。
在她吃掉Hughs和Eoin回家后突然觉得肚子空空，不是消化，而是肚子里的东西突然消失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所以才会重新回到海面，在靠近岸边的位置观察。
没想到会被神父手下的渔民捕捞。
而现在，她的吃掉的人重新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体，这身份就一定不简单。
类似于新生的力量怎么可能不是神？
人鱼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陆神，却并不敢说，但她自认为逻辑是很正确的。
“可是我如果把人类带到海神面前，他会生气的，我会死的。”
她准备做最后一次争辩。
而且说得也没错，她不想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微微希望眼前的人类能网开一面。
清汉女哼笑一声，饶有意思的看她：“你现在已经不是人鱼了，海神就算能嗅到你的味道又能怎么样？一个娃娃能有多大的威胁，你带到了直接开溜不就好了。”
人鱼的眼睛顿时亮了，而且她还可以直接上岸开溜，谁都不招惹，白白捡一个新身体。
她正高兴呢，清汉女出声打住了她的幻想：“放心，岸上会有人等你的。”
身后的玉藻前眨巴了一下眼睛：“嗨~”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味和清汉女差不多可怕，人鱼娃娃从空中掉地上，大声地抹眼泪。
清汉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满脸写着嫌弃，她凭什么哭啊！她把人家还活着的时候撕碎了吃掉，还好意思哭？！
但是在人鱼转过头来的时候又立刻换上一副温和善解人意的表情。
许文年看到她变脸的过程，不知道为什么怪骄傲的。
清汉女继续忽悠，语重心长：“没关系，跟着我们不会吃亏的，你这虐杀实在是过分了，得赎罪，我们组织福利待遇好得很。”
旁边的鬼怪们：我们有组织？我们什么时候有的组织？
清汉女果断把玉藻前卖了，过去攀着她的肩膀真诚地介绍：“这是我们老大，陆神的得力助手，放心，有她罩着你一定保你性命无忧。”
玉藻前僵硬着笑容，咬牙悄声：“骗人长痔疮。”
两人的表情几乎一致，清汉女嘀嘀咕咕回答她：“鬼怪没有这个东西。”
傻子都看得出来两人演技差到爆了，然而人鱼这会儿正在伤心，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还眼巴巴看着玉藻前，可怜俩字都写脸上了。
她问：“真的吗？”
这小表情愣是把老狐狸都整不会了，玉藻前噎了半天才背着良心点头：“是的，是的！嗯。”
人鱼这才活过来，心甘情愿成为清汉女的飞行随从。
许文年始终没发表意见。
原本几人是想着今天就出发，但时间不早了，神父如果下午四点回来没看到人是会生气的。
现在还不清楚他是个什么角色，小心为妙。
他们回去还有很多事情，一些稀奇古怪的宗教仪式，每天都需要完成，也不知道是什么用。
如果神父在养人面树、信奉陆神，那这种仪式一定有别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陆神真的有通天的本事，清汉女和许文年一回去就看到了着急忙慌的教徒。
他们似乎着急做什么，手上端着的托盘被白布盖着，每一个都干燥且干净。
修女看到两人的时候也忘了害怕和恐惧，直接推搡着让他们去教堂：“等什么呢！神父找您，快去快去！”
在修女离开时，清汉女看到了被白布盖着的东西是什么——一些泡出血水洗干净擦干的肉块。
因为那些东西都被处理好了，清汉女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空气中一点血腥味都没有还挺让人意外的。
玉藻前和其他同伴已经各回各家，他们再出现在这边不太合适。
为了不暴露人鱼的行踪，她跟着玉藻前。
也幸好，这种和神父对着干的事情清汉女还是希望就自己和许文年两个人来做。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玉藻前是要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
百年不见，如今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
清汉女想着，然后推开了教堂的门，刚准备跟神父打个招呼，就被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给压得喘不过气。
陆神坐在教堂天使雕塑的臂弯里，穿着白色华贵而单薄的衣服，上面点缀着一些金银装饰，笑容明媚而诡异。
他似乎并不会感觉到寒冷，这陆地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清汉女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对不速之客打扰自己和神父说话而不满，但看清脸后又收了戾气。
陆神轻飘飘落在地上，飞奔去清汉女的身边一把抱住她，她这才发现这人有点矮，比原本的自己大概低了一个头。
但就Hughs这具小孩身体还是太小了。
陆神抱着清汉女转圈圈、贴贴，似乎特别喜欢她。
神父并不是很意外，想着毕竟是陆神救下来的孩子，多一点宠爱也很正常。
清汉女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陆神将手放在唇处摊开，轻轻吹了口气打在清汉女的脸上。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但清汉女马上头皮发麻。
神的设定如果想让别人嗅到自己灵魂的味道，就会主动释放一些。
而鬼怪对空气里的气味是绝对敏感的，就连许文年都察觉到陆神和清汉女的气息十分相似了。
陆神看了眼许文年没说话，然后转头冲着神父一笑：“他们我就带走了，刚活过来实在是太需要有人陪我玩。”
神父没有拦着，当然，他也没有那个能耐能拦得住陆神。
于是他一手一个小朋友，轻松一踮脚就飞了起来，迅速消失在了教堂里。
神父的笑容也在他们离开后迅速淡去，有修女小心从门口冒头，问：“神父，祭品还需要呈上来吗？”
“不用，你们把那些东西存好，如果看着要坏了就丢给藤蔓，他会自己吸收皮肉的。”
神父看上去十分疲惫，摆摆手吩咐完就转身离开。
修女并不意外，带着其他人开始收拾。
陆神来得猝不及防，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之前大家都猜测陆神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就杀过来了。
虽然人类对陆神的苏醒是十分高兴，没有人在被压迫了这么多年后还能不对神的出现而兴奋。
摆脱压迫的日子似乎就在下一秒。
但神父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当然会期待陆神的苏醒，毕竟在这些年的研究里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和人鱼肉那种大概率死亡的不同。
或者说是改善了人鱼肉。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陆神和地下关着的家伙一个都别想跑。
——
陆神带着清汉女和许文年回到神树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许文年不是很习惯这种姿势被带着到处晃到处飞，忽然有点理解马尔托被他扛起来到处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哪怕是清汉女这个老油条脸色都不是很好。
她瞪了一眼陆神，原本两人都以为是陆神性格恶劣，结果看到清汉女这个表情的时候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
清汉女和许文年顿时傻了。
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没有带着人飞的习惯，刚才兴奋过头也忘记使用能力了。”陆神不停地抹眼泪，“别看我是个神，其实我没多大力气。”
清汉女噎了一下，措辞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先冷静下。”
陆神乖巧点点头马上收起了哭声，只是还有点一抽一抽的。
这谁看得出来他是个神啊。
见清汉女一直没说话，看他的眼神也有点复杂，陆神偏头有些受伤地开口：“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应该记得你吗？”
清汉女自诩记忆里还是很不错的，玉藻前这个猴年马月前的好友都能记得，没道理眼前这个孩子记不得。
死之前认识的谁？
那也不对啊，对清汉女来说很重要的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看陆神对自己的态度是和善的，没道理记不得。
陆神可能也反应过来了，委屈巴巴低着头：“你不记得我，正常，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没了。”
清汉女脑子轰了一声，可能是因为陆神的气息过于熟悉，导致她很容易就想到了可能性：“你是……我弟弟？”
陆神抬起头郑重地点头：“嗯！去掉姓氏我是长安。”
清汉女想起来了，她死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墓里跟冯郎斗智斗勇，真实的情况和《嫁衣》是不同的，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她也听路过的人说白家夫人生了个男孩，几姨娘又生了几个，但她从来没有见过。
白家的人对冯郎没什么感情，又觉得她这个女儿死得惨带着煞气晦气，从来不来看。
又过了十来年，忽然有一天清汉女觉得自己身上的封印好像消失了，她高兴得不得了，去村庄上转悠发现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她要去报仇的，结果被系统找到直接收容。
过去的故事里这一直是她的遗憾，但现在想想她忽然解封也很有疑点。
清汉女下意识看向长安。
不会这个小孩干了什么吧？
不可能啊，这个小孩应该是被家里人一直宠着的，见都没见过姐姐，谈不上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