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沫眼底微沉，她放下手机，缓缓站起身来。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裴沫走过去打开门，正巧对上赵衍的目光。
“……”
“沫沫姐，你还好吗？”
裴沫抬抬眸子，如今二楼没有人，她偏偏脑袋，看着赵衍咯咯地笑了起来。
姑娘的笑声像是冰窖般冷，她的眸子如同平静的湖水，似乎要把赵衍看穿。
“赵衍，骗我很好玩嘛。”
赵衍愣怔，他呆呆地盯着裴沫，手悬在了空中。
“沫沫姐，什么意思？”
“行，装傻是吧。”裴沫轻笑道，“还要我直接跟你撕破脸吗？”
“害死我的凶手。”
“……”
赵衍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一步，裴沫却猛地抓住他的手，姑娘双眸冰冷，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刘晋元想我带着裴家的冤屈下地狱，自己不敢亲自动手，还让你来代劳。”
“还真是只听话的狗。”
赵衍的脸被杜卓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原本发亮的眼睛也肿得老高，他的头缓缓垂下，像是隐忍般唇瓣紧抿。
“如果不是杜卓跟我说，你还打算耍我多久？”
裴沫冷声道：“我跟你承认吧，昨天晚上我是亲了你，因为我感觉自己也是对你有好感的。”
“但是今天没了。”
裴沫盯着赵衍的眼睛：“你和刘晋元那个鼠辈狼狈为奸，一个用冠冕堂皇的借口灭我全家，一个惺惺作态换我怜悯，最终却要了我的命。”
“赵衍，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
裴沫凝睇着赵衍，她眼睛微眯，目光像是要把赵衍浑身钉出窟窿，她倒想看看这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肝。
害她，杀她，骗她，竟然还敢装作无所谓地追求她。
当真是一出好戏。
裴沫一把甩开赵衍的手，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别野的门嘭地一声关上，赵衍的腿刚刚被杜卓拿棍子打了，现在他在后面一瘸一拐，根本追不上裴沫。
他看着裴沫上车渐行渐远，眼尾泛红。
他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手指陷入泥里，指甲缝都钻了泥土，心似乎撕裂般疼。
明明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那毒药是刘晋元叫人下在饭菜里的，他根本不知情。
可裴沫相信吗？
毕竟食盒是赵衍拿过去的，饭菜是赵衍亲手喂的。
裴沫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他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阿衍。”唐芊悦慢悠悠地从别野里走出来，她眉眼抬了抬，并没有去扶她。
“我就说这件事情迟早会被发现，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唐芊悦知道赵衍出车祸的时候穿越了，虽然这件事情很离谱，但她还是选择接受。
赵衍啊，压根就不会骗人。
赵衍的声音闷闷的，他捂住胸口，像是急火攻心般眉头紧皱，颅内几乎要炸裂开，心中的悔恨和自责似乎惊涛骇浪要将他完全淹没。
赵衍巴不得当时死的人是他。
“宜宣姐，现在四周没有摄像机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吧？”
“嗯。”
唐芊悦环视四周，可当她转过头来时，赵衍却原地消失，此时一只粉皮猪焉巴巴地爬在地上，耳朵耷拉着。
我去。
唐芊悦：“？？？”
她的弟弟……
变成猪了？
裴沫坐在车上半天没有说话，她面色凝重地翻着手机，看了几眼又扔到旁边，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余甜甜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裴沫一嘴。
“沫沫姐，你怎么了啊？”
“没事。”
裴沫昂起头：“咱们最近通告不是很多吗？《拥抱恋人》的综艺我想退出，免得忙不过来。”
“沫沫姐刚刚说什么？”
许是开窗风有点大，余甜甜没有听清楚，裴沫眼眸低垂，顿了顿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中间漏掉了什么，杜卓有时候冲动，很容易只看浅层。
赵衍心思本就敏感，可能这件事情只是跟他有一点点关系，他便容易把所有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
加之杜卓言之凿凿，他便觉得自己再无解释，只能任由自己挨打。
裴沫自认为对赵衍还是有点了解的，他虽性子胆小温和，但却是肯定的光明磊落，绝对不可能跟刘晋元同流合污。
裴沫想试着相信他。
“我想听赵衍解释。”裴沫说。
“那就回去啊沫沫姐。”这回余甜甜听清楚了，“你说你，那么赌气干什么，赵衍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余甜甜补充道：“他又没有要你命。”
“……”
裴沫眉头直跳，她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无奈道：“回去吧。”
余甜甜重新开车回别野也只有十多分钟，因为杜卓和赵衍打架的事情，《拥抱恋人》节目组暂停直播整顿，裴沫推开门，便看见唐芊悦抱着一只猪坐在沙发上。
裴沫环视四周，眉头微撅。
“赵衍呢？”
唐芊悦懒懒地抬起头，她靠在沙发上，手还在慢慢抚摸粉皮猪。
“他不是在这里吗？”
“哪儿呢？”裴沫问道。
唐芊悦纤细的手指按了按粉皮猪的脑袋，又捏了捏它的背，她拿起猪猪的蹄子给裴沫摇摇手，似笑非笑。
“它不就是吗？”
裴沫：“？？？”
起猛了，赵衍受惩罚变成猪了？
裴沫震惊之余，小粉猪从唐芊悦的身上一跃而下，它在客厅里横冲直装，像是发疯般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裴沫追着它，厨房里的锅还在咕噜噜冒着热气，粉皮猪跳上案板，一脚把锅盖踹开，黑豆般的眼睛紧闭，四只小短腿蓄势待发，视死如归般就要跳到热锅里。
裴沫心里一紧，她直接脱口而出——
“赵衍，别跳！”
此时《拥抱恋人》节目组安抚好了所有嘉宾的心情，刚刚打开摄像机镜头，直播画面正巧切换到厨房，裴沫的声音便从直播间传来。
裴沫对着猪喊赵衍。
摄像老师：“？？？”
直播间观众：“？？？”
【我去起猛了，这是什么奇葩操作，《拥抱恋人》节目组别整幺蛾子了，我知道赵衍可能被杜卓打进医院了，这个我们接受，但是你用一只猪来顶替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烙铁们你们别说，裴沫演得还真像，我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这只猪都是赵衍变的了。】
【沉默寡言cp粉亲自鉴定，绝对不是赵衍，因为猪和人有生殖隔离。】
【救命楼上差点给我笑岔气，你说服我了，赵衍如果是那头猪，我直接倒立洗头，咱们坚定的唯物主义。】
【但是弱弱地说一句，我感觉猪精……还有点带感，如果是鸡精的话，不是更奇怪吗？】
【艹，楼上的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弹幕嘲笑的同时，裴沫一个箭步，抓起粉皮猪的后颈窝便把它拎在手里，粉皮猪的四肢还在笨拙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裴沫扭头就走，她把粉皮猪放到卧室里，和它四目相对。
“……”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屋外落叶的声音。
裴沫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她饶有兴趣地盯着粉皮猪，漂亮的桃花眸眯成一条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赵衍？”裴沫嗤笑。
“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现在这世道，连猪都能成精了？”
裴沫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她的房间没有恋综的摄像机，裴沫把门锁着，她挑挑眉，显然没相信唐芊悦的话。
“欸，你要是赵衍，现在就给我变成人形，刚刚的事情我就能既往不咎，我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认认真真地听你解释。”
“心不心动啊？要不变变给姐姐看看？”
裴沫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粉皮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的耳朵耷拉下来，鼻孔喘着粗气，可怜却又犟的很。
这样子哪里像赵衍？
动物变人的这种戏码，裴沫相信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
她起身捏了捏粉皮猪的耳朵，背过身准备离开，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剧烈的响声。
裴沫猛地转过头去，在目光落在角落的瞬间，她瞳孔骤缩，笑容凝固在嘴角，整个人像是石化般站在原地。
她跟赵衍四目相对。
“沫沫姐，抱歉，我真的是那只粉皮猪。”
裴沫：“……”
赵衍，
是猪变的？
那，
她那些晚上抱着睡觉的，
其实是赵衍。
尿在顾浩身上的，
其实是赵衍。
“……”
啊这，操，
她真的操了。
裴沫呆若木鸡，她的表情没有完全失去管理，但内心已经像是火药炸开般，世界观天崩地裂，她嘴角抽搐，不断让自己接受这个离谱的事情。
她自己都是穿越过来的，有几只动物成精了那又怎样。
赵衍是猪，
再……正常不过了。
裴沫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这厢赵衍便又开口道：“沫沫姐刚才说，只要我变过来，就听我解释，是真的吗？”
赵衍眉目低垂，他双手紧紧捏着衣服，唇瓣紧抿，额头肿了老大一块，眼里泪眼花花，看上去委屈极了。
“行，你说。”裴沫大气不敢喘一口，她索性岔开话题，板起脸道，“你先说巨犀草和吻荆花的事情。”
赵衍点点头。
“每回我给你送吃食前，我都会先去宫里给刘晋元做糕点，但中间我会离开膳房，先给他呈上糕点，我猜他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时间段里给你的饭菜下了巨犀草。”
“我专门拿银针试过毒，甚至自己也吃过，完全没有中毒的征兆，我便以为没事，我却没想到他竟还算到了悬崖边的吻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