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山现存健在并且没有闭死关的长老分了三批来见过问渔之后,给她留下一大堆礼物,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有句话说得好,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这也是他们跟时偃商量好的。
也都听时偃说了,小祖宗回来是回来的,但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关于这一点,老祖宗早有预料,毕竟魂飞魄散,能留有一缕残魂进入轮回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万年之后,这缕残魂能找到回家的路,回到灵骸之中安然醒来,更是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说实话对于小祖宗的期待,问聆宗上下除了已经飞升上界的老祖宗,和能够进入灵山的第一峰首席,其他人的感触并不是很深。
不过当做一个无法企及的奢望,被耳提面命之后的习惯而已。
如今小祖宗真的醒来,万年的期盼终于落到了实处,好奇和惊讶之外,更多的还是感慨,毕竟老祖宗没能等到这一天,而通往上界的登天阶也已经消失。
谁也不知道小祖宗和老祖宗还能不能有再见的一天。
醒来的小祖宗没有过往的记忆,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就跟个孩子无异,问聆宗师门传承,特别是九峰的传承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也乐意多宠着一点。
于是就变成了长老们离开之后,问渔托着腮对着一地的宝贝发呆的样子。
时偃本来还打算帮问渔将东西收拾一下,被问渔阻止了。
“就这么堆着吧!”
时偃不解。
问渔叉腰站在玉魂洞洞口,看着虽然不大,但其实也不小的玉魂洞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灵器法宝,还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本来就星光点点光辉熠熠的玉魂洞里如今更是耀眼夺目。
要不是很多天材地宝需要特殊的容器保存,问渔都想把它们全都掏出来,如今只能将盒子堆放在一起,气氛就差了许多。
“恶龙的宝藏,就该如此炫目!”
收拾整齐,全都放在格子里或者玻璃罩子里那种,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博物馆或者精良的仓库。
同样都是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恶龙宝藏一样堆积如山的景象更能让她感觉到幸福。
“也好。”时偃点头,“只是这样,寻东西的时候不是很方便。”
而且看起来十分凌乱,让习惯了整理规律的时偃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我能否帮小渔稍作整理一下?”看着问渔双目发光一脸陶醉的样子,时偃十分诚挚地建议,“依然还是这炫目的恶龙宝藏模样,但稍作归类?”
问渔从善如流:“好的呀。”
她也知道东西归类放置更加整齐好看,寻东西也方便,但就想体会一下恶龙搜集宝藏堆积如山的模样。对于时偃的好意,她当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她原以为收拾这些东西会花费不短的时间,还打算撑着下巴在旁边看热闹的,结果也就是挥挥手的时间,眼前的宝贝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在玉魂洞中交织出一副流星雨闪耀的瑰丽景色。
她还没来得及“哇”那一声,时偃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
问渔:“……”
果然是她狭隘了,修仙世界的生活方式远超她的想象。
问渔学着时偃的样子,想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却只在自己眼前带起一阵微风,撩起她的刘海。
就,人与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时偃回头就看到问渔郁闷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那拂动的刘海还没停歇,在问渔精致的眉眼间留下一片阴影。
柔软青丝在她身后滑落,轻轻地铺开一片,与地上雪白的皮毛,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偃就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会束发。眼前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总不能像他们一样随意束起来,总觉得对不起这如瀑的青丝和漂亮的脸蛋。
但就这么披散着,似乎也不对劲。
时偃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前山的女修们好好讨论一下该怎么编织出漂亮的发型来。至于将小祖宗交给那些女修们来照顾——他根本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思考间,时偃已经走到了问渔身后,迎着问渔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捧起了问渔的青丝。
就像是捧起了一汪清泉,柔软,清凉,沁人心脾。
这具灵骸,是由老祖宗花费数千年心血,用尽天材地宝精心炼制,从头到尾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老祖宗说过,这就是小祖宗本来的样子,甚至因为缺少神魂,只是灵骸看起来缺少太多的灵韵。是怎样的灵韵,守着这具灵骸近百年的时偃终于懂了。
虽然有些艰难,时偃依然用自己拿剑的时候从来不会颤抖的双手为问渔挽起了长发。
问渔看懂了,就是一个十分简单明了的高马尾。
也很不容易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么长的头发,还能安全的束起高马尾而不拉胯,运动的时候不会露馅散开,大概除了电视镜头里,也就只有修仙界能够做到了。
头发太长了,束起来之后就像是在自己脑袋后面飘起一条黑色的缎带,看着好看又招摇,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要不……剪短点?”
问渔对高马尾很有好感,但这么长的头发已经超出了“马尾”的承受范围,纯粹就是一条长蛇,看着就挺恐怖的。
“剪?”时偃的手指顺着问渔的长发滑下,“不至于。”
翻手间,他的掌心已经出现一条纯白如雪晶一般的绸带,随手就束在了问渔的发尾上,随着黑发飘荡,黑与白交织,转眼那条长得超出想象的马尾已经收缩到正常水平。
“咦惹!还能这样的啊!”
叹为观止的问渔比较了一下,现在这头发的长度大概也就是长发及腰的水平,虽然看起来依然很长很飘逸,整体比例却顺眼许多。
问渔伸手小心拽了拽顺着耳际滑落到肩头的白色绸带,近看才发现它其实透明又晶莹,隐隐透着雪花的纹路,触手微凉,柔软又顺滑。
“我拽掉它,头发长度就会再变回来吗?”
时偃“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回忆前山的女修们都有那些常见的发型,却在关键时刻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明明以他的记忆里,即便只是随意瞥过,也应该能记下才对。只可惜能记住头发的模样,却没关注过要怎样才能做到。
还能比炼器炼丹撰写符箓更难吗?肯定不会的!
问渔已经念叨着:“那我还是让它留在我头上吧,就这样挺好的。”就是这个发型,和她身上这一身粉嫩柔软的衣服不怎么搭。
时偃这就想起来,长老们离开前给他的建议,既然小祖宗没有以往的记忆,甚至连修为也没有,那就让小祖宗从头开始,好好认识这个世界。
放在问渔面前的,有很多选择。
“这是什么?”
如今玉魂洞堆满了宝贝,宝物的金光时刻闪耀,倒是把玉魂神玉柔和的光芒衬得不是很明显,最大的空闲之地也就只有那一口玉魂神玉棺,和放着小桌子小凳子这一块。
收拾好问渔的头发之后,时偃就放了好几样东西在问渔面前的小桌子上。
“这是弟子令牌,小渔不想暴露自己小祖宗的身份在问聆宗行走,这前山普通弟子令牌就正合适。”
青玉色的普通弟子令牌上裹着一圈黑色的玄木,正面是代表着问聆宗的灵山图纹,后面是弟子名讳。
前山弟子令牌都是这样。
而九峰弟子令牌则是纯黑色玄木令牌,雕刻着同样的纹路。
身为第一峰首席,时偃手中的,是问聆宗有且仅有一块的红玉令牌,只有红玉令牌的主人,才有踏足灵山的权限。
前山教习和执事的令牌都是黑玉令牌,后山长老则是白玉令牌。
问聆宗的宗主,则是有且仅有一块的金玉令牌。
问渔看着自己手里的青玉玄木令,正面是包裹着祥云的灵山图纹,后面以禁制法令刻着她的名字。
小渔。
简单又明了,清澈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