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兰菲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去路。
唐昭被迫停下脚步。
“有事？”
孙兰菲收回胳膊不屑地看着她：“你的新东家对你很不错嘛。”
连表面功夫都不装了，看样子被昨晚热搜的事情气得不轻。
唐昭眼皮都没抬，直接走到旁侧打算绕开她。
孙兰菲见状，一个箭步跨过去，把人挡住。
她讥笑唐昭：“说别人的时候振振有词，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缩头乌龟了？怎么，这么不敢提你的新东家啊？”
孙兰菲嘴上越来越没把门儿，就差直接说她傍上了金主。
惭愧，她还真有点心虚。
不过也就一点而已。
这么看来她的团队也还不确定昨晚对戏那条热搜是出自恒星还是晏向州团队之手。
唐昭站在原地，微微俯身，鼻尖轻嗅。
孙兰菲不明所以，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唐昭直起身子，不慌不忙开口：“我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喜欢静朗玫瑰的味道。”
孙兰菲脸色立刻一僵。
她抬头，狠狠瞪了唐昭一眼。
大约是这眼神太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她的助理赶忙拉了拉她的胳膊提醒：“菲菲姐。”
孙兰菲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表情。
只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唐昭！
不得不说她是真懂怎么诛心。
她的确不喜欢静朗玫瑰的味道，这种热烈张扬的气味跟她甜美小白花的长相搭配在一起无比违和。
她从来不是这种香型的受众，可捧她那位喜欢。
至于这香味适合谁…
“你——”
“都挤在这儿干嘛？”
裴导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断孙兰菲的话。
孙兰菲立刻换了副表情，转头微笑看向身后，热情地跟裴导打招呼：“早啊裴导。”
唐昭：“裴导早。”
裴清禾经过两人朝片场里走：“行了，别杵在这儿了。”
“好的导演。”
唐昭说完，不管孙兰菲，径直朝着化妆间过去。
小助理害怕触孙兰菲的霉头，又不得不提醒：“菲菲姐，咱们也该过去了。”
孙兰菲本想找唐昭麻烦，这下麻烦没找成，自己还憋了一肚子气。
她瞥了小助理一眼，没好气的：“还不走！”
小助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多半要遭殃，心里叫苦连天。
“等等！”孙兰菲脚步顿住，后知后觉，“她刚刚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小助理：……
姐你才发现啊？
做好造型从化妆间出来，唐昭迎面撞见邵允。
对方见是她，脸上挂上一抹玩味的笑容。
“早啊，长公主。”
他开口，语气戏谑。
出于礼貌，唐昭答了声“早”，并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
才走出去两步，身后的人忽然叫住她：“唐昭。”
她回头。
对方看着她，收敛了脸上的笑，眸色深不见底，话里有话：“看来是我把你想错了。”
唐昭眉尾微微扬起，耸耸肩表示自己听不懂，然后转身往片场的方向走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邵允收回了目光。
片场。
场务道具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接昨天的戏。
唐昭搬着小马扎选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坐下。
才翻开剧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旁边。
她侧仰起脑袋。
来者是晏向州的助理小秋。
小秋很礼貌客气地跟她打招呼：“唐昭姐早。”
唐昭看见小秋，思绪就像放线的风筝胡乱飘，没个着落。
一会儿是和晏向州对面而坐，对方的眼中带着蛊惑。
一会儿是早上在车上，她微颤着手指敲下同意的字眼发送过去。
“唐昭姐？”
小秋的声音把风筝线拽了回来。
“咳，早啊小秋，有事吗？”
小秋说：“晏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唐昭手上一塞。
唐昭下意识接过。
“这是？”
她打开口袋，“利口乐，龙角散，金嗓子……”
小秋笑了笑：“晏哥说拍戏费嗓，特意让我给你买的。”
什么事情一旦加上“特意”两个字，就显得对方上了心。
唐昭随手拆开包利口乐，拿了一颗撕开包装袋送进口中。
薄荷糖特有的沁凉感入喉。
唐昭：“晏老师有心了，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小秋还没说什么，晏向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人都到了，不如你亲口跟我说？”
唐昭回头，晏向州站在她身后。
小秋动作飞快地搬来个小马扎放到唐昭旁边。
唐昭一言不发，眼看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精心妆造之后，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又厚重起来。
片场人声交错，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很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却也不算近，手握剧本，看着像是正常对戏的模样。
晏向州风平浪静的表情让唐昭错觉昨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但也或许只是她一个人觉得尴尬。
面对朋友、上级领导或是工作伙伴她尚且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
但……
她和晏向州这样的，她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
“经纪人和助理…是你安排的？”
她还是没忍住多此一举。
说话时，有薄荷的清香自她唇齿溢出。
晏向州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剧本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满意？”
唐昭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不是不满意，就是——”
他一下将剧本合上，抬眼直勾勾看向她：“就是什么？”
唐昭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多少还是有些没有底气：“就是觉得让洛云来带我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晏向州抬眼看她两秒钟，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剧本。
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似乎有点不悦：“没必要妄自菲薄。”
唐昭眸子亮了亮。
听晏向州这话的意思，好像还挺看好自己的？
她双手搭在剧本上，十指叠扣在一起，有点紧张。
“那个，晏老师。”
晏向州看过去。
确保周围没人听得见，唐昭压低声音。
“我们现在算是达成共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