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会感到无聊吗?”
“一直,一直和我这样,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森茗整理书柜,将相册塞满到再也填不下一张照片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光是简单想象一下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并不像是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件事情。”
黎诩拿起其中的一张攥在手里。
她瞄了一眼,发现是上百张双人对镜相片中最为普通的一张。
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糟糕的逆光遮盖住了所有表情,身上更是没有任何游刃有余,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模糊身影,在未变焦好的世界里停驻着,成为了相依相偎的曼妙树影。
“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生活。”
他指了指相片中的那个自己:“我会变成那样的人才是更加不可思议,不像是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事情。”
森茗挪窝一样挪到他的身边,将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为什么?因为想象不到自己会变成一个幸福的傻子么?”他顿住,摇了摇头,回,“不是,因为,我本以为我不会像其他 Omega 那样和 Alpha 走到一起。”
“你可能无法想象——”
“你口中所说的‘一成不变的生活’却是我曾经遥不可及的。”黎诩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换句话说,如今的我一定就是想要过这样的生活,才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我们站在这里。”
森茗:“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她的视线迫不及待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憋在心里很久了,久到再不说出口就成为心疙瘩了,“你到底是去找谁请教过了说话的艺术?”
“我知道了!”森茗一拍大腿,“你是去找别人‘练手’了吧?”
黎诩:“……”
第五夜,森茗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一个人反省,这不是她自愿的,而是黎诩要求的。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这短短两周里需要接受什么惩罚,可是……“罚我禁闭?”
“不,不可能。”
森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垫住下巴趴着,将平整的床榻碾成皱皱巴巴的细纹:他怎么可能会忍心惩罚我呢?
在绞尽脑汁之后,她疲倦地睡着了。
醒来时,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被放下来的白色窗帘,为她遮挡住午后的阳光,被热风卷起,惬意地飘扬着。而她记得,自己向来是习惯把窗帘卷起来的。
浅灰色的掠影之下,一个人熟稔地与她躺在一处。
在相对的位置上,黎诩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在枕边浅眠。他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醒了。
相反,森茗则是打了一个呵欠。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舒适的气息,她感觉自己能从现在睡到日落时分。
她埋头伏在他的肩窝里,只有那个地方稍微软乎点,其他地方都瘦削的硌骨头。
黎诩向后缩了缩。
他应该可以马上醒过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有醒。森茗一脸神奇地仰头,出神地望着这位 Omega 伴侣。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合时宜,但她第一眼看的并非是脸,而是分明熟睡着却也会微微泛红的皮肤,不消片刻便能知晓的“易害羞体质”。
自从他学会掩饰好情绪后,那里就成为了他全身上下最为诚实的地方。
森茗并没有调戏自家伴侣的喜好,但每到这种时候,她的坏心眼总会跑出来,因为他,她也变得有些胆小了。
——为什么呢?
恐怕是害怕他因为太过无聊而感到厌倦吧。她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软弱,不像一个 Omega 口中的理想的 Alpha。
森茗伸出手,在黎诩的腰窝侧轻挠了一下,像是没有倦怠期那样,成为了一个名为“开始”的触发开关。
刚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戳刺,那三两只被对方剪好的整齐指甲,圆圆润润的外表对其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见他还是没有多少反应,森茗又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她很快就凭借着经验找到了他薄弱的地方,就像狼会本能地去寻找猎物柔/软的肚皮,“我记得是这里?”
薄弱的地方就在附近不远处。
对于怕痒的人来说,这里会让人觉得格外的痒,黎诩就差没弹起来了。显然,他也在午睡,而且是还没睡多久就被她闹起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她,而后看向床头墙面的挂钟:“真有你的。”
“我怎么了?”
“我们头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居然就睡了十分钟……”黎诩愤愤道,口吻不是饕足而更多是责怪她不解风情,森茗听了忍不住想发笑:他居然管这种行为叫睡觉。
有的人五岁起就知道睡觉包含两种意思了,而有的人还满足于“一起躺在床上”这样一件事情。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她开口问道。
或者换一种更加简单直接的问法。
森茗:“你到底是在要惩罚?还是在要奖励?”刹那间,黎诩的表情变幻了一下,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但最后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是惩罚。
“啥?为什么啊?”她懵了。这未曾设想的道路,就连森茗自己都没有想到,这居然还真的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惩罚。
“因为你说错了话,但同时又没有说错。”黎诩的目光柔和而沉寂,下意识避开视线的动作明显有些挣扎,他动摇着,缓缓开口道,“我的确找人‘练手’了,但情况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怎么回事?”
自打从娘胎里出生以来,她头二次感受到了被背叛与被欺骗的感觉,第一次则是父亲与母亲的感情破裂。
森茗掐住了黎诩的肩膀,将他老老实实摁在床上。
若说“不生气”那肯定是假话,但要说“很生气”的话也是没有的。现下,森茗只想苦笑:怎么,这年头狗血戏码还会自带重生属性是吗?
她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一种隐秘的家族传承了。
她一动不动地盯视着他:“你不回答我,我就要生气了。”这几天的气氛太好了,好到都让她忘记了他是一个问题百出的男人。
“你……你笑什么?”
“这很好笑吗?这不是谎言也不是一个玩笑!”
森茗看见他捧腹大笑着在床上翻了一个滚,最终轻巧地停在她躺过的地方,仿佛再次与她躺在一处,像她曾经嘲弄他那样,嘲弄着她的愚蠢。
这就是白溪晨所言说的恋爱的负面作用——会让亲历者反复变成一个傻瓜。
但是,她也告诉他,这点不好的地方并不是不好的,它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不好……傻里傻气的一切,像吃到酸涩口味的糖果盲盒,会让人上瘾似的,想一颗又一颗地吞咽下所有的不完美。
黎诩并不承认白溪晨这个渣 A 是自己的人生导师,另外一个可笑的事实是:他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她说过的劝诫。
白溪晨:【咳咳,你知道老师我为什么在成为恋爱大师以后选择成为一个心碎成很多瓣的姐姐么?】
白溪晨:【强装甘甜的才不是森茗告诉你的“恋爱”呢!她也是个大笨蛋,恋爱就不是甘甜的,它包含了辛辣、酸楚和苦涩,那个味道别提有多难闻啦!】
白溪晨:【试想一下,祖先 Alpha 和 Omega 们至今都耗费了多少精力才跳过了这一个过程啊!居然有后人还想要捡回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诩记得她快要抓狂了。
白溪晨:【你们都背叛了先祖,混蛋!】
【不要再来找我解决任何问题,有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我失忆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想到这里,他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当然是因为感到开心才笑的,不可能会有第二种理由了。”黎诩坦白道,他撑起身来看着她,平时他那垂下的乖顺的眉眼如今得意洋洋地上翘着。
“不过,我相信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应该也会是这一种反应。”
***
第六夜是有些荒唐的坦白之夜。
黎诩给森茗解开了一个她好奇许久的未解之谜。那个所谓的练手对象,居然就是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好朋友极优 Alpha?
她的视线在黎诩和白溪晨身上打转,愣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我大概明白了。”
“所以,你到底教他什么了?”
“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哈哈哈。”白溪晨心虚地别开脸不去看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说了很多不能说的话。”森茗冷然道,“难怪他学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奖励啊,惩罚的,根本不顾念我的意愿,还不怎么听我的话。”
“谁让你打赌输了。”黎诩不满道,他强硬地插话进来,生冷的语气,把白溪晨冻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再怎么折腾都好,那也……不能把我关在房间里吧?!这和关禁闭有什么区别?”森茗叉腰,不甘示弱道。
黎诩睁大眼睛,好像很委屈似的:“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这么做吗?”
“既然你爱胡思乱想,那我就让你在房间里自己想个明白。不存在的白月光?还有练手对象?这种问题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你觉得我会随便跟其他的 Alpha 跑掉吗?”
“不要侮辱我的想法和感情,只有你不可以。”
森茗:“我……”
沉默许久,黎诩慢慢松开攥紧的手:“你知道我在等待什么吗?我在等你开口向我道歉。”
“你说的对。”
“对不起。”
白溪晨:“哇哦……”
恐怕在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他如此直接了当地开口了,就连他的父母与兄弟都做不到这一点。
像蜕掉壳的螃蟹那样,展露出脆弱的伤口。
Alpha 与 Omega 之间真正的伴侣关系,就是如此紧密,紧密到可以互相舔舐伤口。
“现在你们的误会可以解开了,但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白溪晨指了指自己,“该不会……我只是你们 play 中的一环吧?”
“应该……不是吧?”森茗挠了挠脸颊,“不过我也要和你道歉,作为赔礼,我请你来——”
“哦?可我不想让你请呢。”白溪晨坏兮兮地揽住她的肩膀,“让你家 Omega 来请呗。你应该不知道,前段时间他可特别爱‘关照’我呢。”
“你说,我说的对么?”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面对白溪晨的挤眉弄眼,黎诩只觉得她非常碍眼,想把她挤走。
***
“其实我根本不想来,我早发过誓决定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了,但是呢……嗝。”白溪晨靠在沙发上醉醺醺地打嗝,她蹭了一顿,又喝了瓶红酒,满脸酡红。
她挠头,强打起精神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其实也和我脱不了干系。”
“毕竟是我叫你去替我相亲,才惹出来这一连串破事情的……”
“不过,我现在可以放心了。”
她眯起眼睛,开始望向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指着空气说话:“因为,他,明显变了,该说是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有些变化吗……不对!”
“气质、样貌、身高……全都变了!”
白溪晨被眼中扭曲的世界吓了一跳,伸出手去捞酒杯,晃了晃。
酒水少的可以直接看见杯底,但她已经醉了,只能看见杯底上那一大片旋转的红:“不管他!我们干杯!!!”
“你不能再喝了……”
森茗为难地摁下她的手。
“不、不和我干杯?”她咂舌,咕哝一声,像是要用杯口指着她,“我们上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以后这种事情只少不多哦,你别后悔。”
“你这,怎么喝醉了还不忘记道德绑架?”森茗哭笑不得。
“……我没醉!”
说完,白溪晨仰头,向后躺在沙发上。森茗趁机把她手里的酒杯卸了,她乱摸着皮面打滚,可能以为到了自己家,把枕头当作被子盖在身上,很快睡着了。
就让她睡在这里借宿一晚好了,森茗想。
“她可真能折腾。”
当森茗收拾好桌子,从柜子抱来备用的毛毯,准备把白溪晨怀里的枕头给替换掉的时候,发现黎诩站在门旁站着等了她许久。
“别,你别捞我。”
一眼就识破这个人想要干什么,森茗制止道,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紧贴过来,“现在应该消气了吧?”腾不出手,她用拖鞋推开黎诩的脚,实际上更像是蹭蹭。
黎诩否定道:“本来就不气。”
森茗:“你说谎。”
“真的。”他摇头,口中念念,言之凿凿,“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把所有问题都解开,虽然这个过程有些曲折漫长,但是,迟到总好过永远不来。”
“你还真的是相当相信我啊。”
森茗感觉他又变回了单纯的小白兔,真可爱,她现在就想摸摸他的脑袋,“你蹲下来。”她相信他会蹲下给她乱摸乱揉的。
黎诩立马警觉:“你要干什么?”
“捏你。”
“……”
“幼稚。”
“谁让你就好幼稚这一口的。”
“如今像我这么幼稚的 Alpha 也不多见了,你要懂得珍惜,不然,我哪天看见比你更加可爱的 Omega 就头也不回地跟他跑了!”
“你说什么?”
一时间,黎诩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森茗给白溪晨铺毯子的时候下手重了,让她在迷迷糊糊中意识到身旁有人,又自觉地张嘴说话“嗝”了几声,熏了她一身酒气。
她抬起袖子,低下头闻:“好臭。再也不能让这姐们在这里乱喝酒耍酒疯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想搬出去住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黎诩早就想好了。
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庆庆来时他猛然意识到:这里是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有着独特的意义,可说到底,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
森茗思索一番,反问:“你已经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告别了吗?”她以为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至少要去见见母亲,你们很多年没见了,她肯定舍不得。”
“我知道。”黎诩笑了笑,“她和我说你肯定会这么说,她还说自己和父亲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让我们不要太操心他们的事情。”
“是吗?”
听完,森茗直接撞进他的怀里,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小窝,整个身子结结实实地压上去,搂紧了,不撒手,浑身散发出懒洋洋的气息。
她累了,黎诩都知道。
估计从劝酒那时候就累了,只不过现在才向别人表现出来。
“都过好各自的生活就好了。”
她抬起头:“不只是我,现在你也可以安心了。”
森茗晃了晃脑袋,而后任性地埋进肩头,她就像毛茸茸的丛棘小毛怪,毫不顾忌地勾搭上肩,就堵在领口的位置耸动,没有任何威胁,却让他无法退却。
他大概能明白她想说些什么。
带着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像鼓鼓囊囊的行李一样的旧事是很难上路的,只有扔掉累赘,整理好一切,他才能再次出发。
与其说是和家人告别,反而更像是和过去告别。他拿着一张不知去往何处的单程票,而她从很早以前就在远处的候车室里等待,等待他放下所有,不顾一切地走过来。
“好了好了,你安心我也安心。”
“秦挽告诉我,当你心情变好的时候,病症就会开始好转。”森茗的话渐渐多起来,像睡觉前缠着大人讲睡前故事的小孩子,黎诩还以为这里又多了一个“庆庆”。
“我不明白。”
黎诩还以为她要开始喋喋不休抱怨,没想到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似于悲悯天人的语气说道,“算了,交给时间自愈总比交给药瓶子好。”
继而陡落的语气像是在哄他。
“我觉得……我能够明白。”黎诩回,“真正能够治愈的药极少,而大部分的药只不过是让身体舒服一点的东西,就像抑制剂无法让易感期消失,强效抑制剂本身则更是饮鸩止渴的东西。”
森茗眨了眨眼睛,眸光闪烁着似懂非懂的意味。
“对于 Omega 而言,他们一生都在寻找解药。”
黎诩很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毛病,他只是不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迟早会栽到某个 Alpha 手上。
时至今日,他还是对其中的大部分人严重过敏,瘫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的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她指的是我身上存在两种信息素的事情,那句话的意思八成是——我已经找到解药了。”
刹那间,森茗像是触电一样弹起来:“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你……!”
“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震惊了。
“这似乎是常识?”
“信息素没有所谓的攻击能力,它也不会主动去攻击 Alpha,这取决于使用信息素的 Omega 心里想如何去使用它。如果出现会让 Alpha 感到害怕的情况,那恐怕是我认为‘自己遭受到了某种伤害’的时候。”
“好吧,我想起来了。”黎诩固执地偏过头不去看她。
“我承认,我是有一段时间,认为你伤害了我。”
他想让自己没有那么斤斤计较,可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那段时间,他很难不去记恨她。
因为她是如此地令他感到痛苦,以至于很多时候,他分不清楚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到底混杂进了什么东西,数以万计地,带领他向下沉淀。
就像是抓住了他的脚踝。
猛地一下。
他的灵魂被她松松垮垮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但那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在森茗的记忆中,黎诩从没像现在这样柔/软,语气像细雨一样轻柔,“在更多的时间里,我想从你身上寻求解药,以至于我没有意识到……”
“我向你展现出的模样并不是喜欢,相反,那是一种遭受重创的痛苦。”
“那时候的我只是单纯知道了,喜欢你总是异常痛苦。”黎诩坦言,“但是,”
“无法再喜欢你这件事,比那更让我心如刀割。”
那一刻,森茗抱紧了他。
两人都没有言语。
就这样过了许久,黎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如今她已经不是能够突然进入易感期的普通Alpha了,怎么还会这么黏人,像只有足月大小的小狗狗一样,安静又迅速地贴过来。
“当然是到第二天咯!”
森茗心觉自家的Omega真的是太可爱了!每次说到这种话题就会变得又真挚又委屈的,难怪秦挽总是拜托她要好好照顾他呢!
顿悟一次就像是受伤了一百次,多到拥挤不堪的内心独白潮水般涌来。
感受到了,强大的,软弱的,窒息的,温暖的,咸甜的气味……宽广的白色世界空无一物,没有入口与出口,她从天而降,便有幸成为了第一位莅临的“闯入者”。
难道不是喜爱吗?不,痛苦,是比爱更加深邃的无法割舍。
她突然想起:在Alpha医院里他们曾见过很多患者,但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被记录下数据,简单的身体检查后就出院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不是疾病,而是一种“现象”。
黎诩没有好转,他再也不会好了。
只因为她是那个特殊的。
“虽然你没叫我这么做,但是,现在就让我这么做吧……”森茗喃喃自语。读懂这些以后,抱上一整天安慰他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好吧。”黎诩无奈道。
“其实已经凌晨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醒醒。”
“……”
“算了,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