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1)

柠檬挞 西山有雾 1954 字 2023-10-27

秋日午后,气温攀升。池塘波光粼粼,反射到湖心亭的天花板上,光点荡漾。

与气温一同攀升的还有程景赫的脸颊。

陆诗音合眼睡着,完全不察。倒是另一人呼吸不畅,丝毫不敢有多一些的起伏,就连呼吸也是极小口的,生怕惊扰了酣睡的人。

片刻愣怔之后,脸上的笑容忽然久久不散,只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合法夫妻,不算占便宜。

陆诗音睡眠质量不好,尽管睡得再迷糊,也是梦境缠身,此刻她正在梦中用脑袋死命抵着一个大树干,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她想用手环住树干却始终得不上力气,只能用脑袋使力。

结果便是,她脑袋一滑,摔了下去。

陆诗音醒来,脑袋发懵,脖子又酸又僵。眼神往侧面一瞟,想起是自己迷迷糊糊靠上来的,瞬间有些挂不住脸,打着哈哈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哈哈哈……”

程景赫并没有与她对视:“没来多久,约摸十分钟。”

说话间,陆诗音拿出手机查看时间,睡了得有四十分钟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发现没流口水,万幸。

“要是困了去房间里睡,在这里睡容易感冒。”

陆诗音扭扭脖子:“睡饱了,不睡了。”她将身上的毯子拿起来叠好,还没说什么,程景赫自然接过。

她谨慎提起中午那一茬:“爷爷……没说什么吧?”

“没有。”

“我觉得很对不起爷爷,他帮我们撒谎。”

程景赫安慰她:“爷爷不会说什么,他主动说这话就证明他并不放在心上。”

“倒是奶奶,她一直以来都反对无感情基础的联姻,所以我们在她面前可能需要演一演。”

陆诗音点头:“我今晚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搬去你那儿。”

“啊?”程景赫愣住,双眸中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之色。

“啊什么?不愿意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咱俩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我明天去接你。”

“嗯。”陆诗音又说:“以后我俩去见家长前能不能对对口供串通一下?你中午那么老实干嘛?”

“我没考虑周到,下次知道了。”程景赫微微垂头,知错的样子,无辜可怜。

陆诗音心中涌出一股保护欲,轻拍他的肩膀:“好啦,没有怪你,以后相互照顾?”她想到自己比他大,“放心,姐姐罩你。”

程景赫不忍心拆穿她的那些生活陋习,憋着笑点头。

两人边聊边往屋内走,至客厅,陆诗音上楼去找程景知,她中午接到电话需要改一个方案,不知道忙完没有。

“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在迈步上台阶前她问他。

程景赫正经道:“有公司的事要处理一下。”

女人略带遗憾叹口气:“我下午和程景知逛街,看你一个人,准备叫你一起。既然你有事要忙那就算了。”

程景赫舌头打了一个转:

“呃……其实也没有很着急,晚一点处理也没有关系,嗯,对。”

陆诗音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不是很着急,我是想早点做,但其实晚点做也没有影响。”

程景知从楼上下来,正遇两人在说话,又听说程景赫也要跟着去,不免又嘲笑他一番。

亲姐弟之间,总是嘲讽对方个没完。

他今天当两位女士的司机,两位女士做在后排聊天。他不是不知道陆诗音和程景知的相处模式,两个女人在一起聊天,音量时大时小,偶尔还会突然爆发小尖叫。

对于这点,他一直很疑惑,究竟是什么这么令人激动?他与好友的相处模式从未如此过。

没多久,他便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语言,钻入耳朵里,他很快就红了脸,眼神飘忽,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终于抵达目的地,他依旧是跟在两位女士身后。

陆诗音想照顾他,偶有问他问题,他回答后便没了下文,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话题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尤其当两个女人是闺蜜时,那么男人便永远没有了插话的机会。

程景知终于发现她的闷葫芦弟弟,笑着说:“我们说一路口干了,要不你给我们买奶茶喝?”

“喝什么?”

分明报了饮品名,他没有迟疑便转身。地点并不远,只在斜前方十几米的店铺,两人靠一边等他。

陆诗音背对奶茶店,程景知很快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那边。

今日周六,商场人满为患,视线所及,程景赫挺拔的身形走过去后便有了小骚动,一旁的女生显然有些激动,捂着嘴眉眼弯弯,拉着同伴说话。

“他人气好高啊。”陆诗音惊叹。

程景知见怪不怪:“以前就这样,你知道的。”

陆诗音点头,她的确知道,程景赫这种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不多话,还尊重人的男生放哪里都必定亮眼。

程景知敲不响这颗榆木脑袋,靠在她肩头说:“可惜他已经结婚了。”

此时,那两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和程景赫搭上了话,距离隔得太远了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见他指了指陆诗音这边的位置,又不经意间露出戒指,两个女生便泄了气。

陆诗音:“可惜啊,我这样利用他,他以后的老婆怕是要吃醋的。”

程景知点到为止,只帮自己弟弟到这一步,不再多话。

程景赫买奶茶排队花了些时间,再回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三人又去看衣服,不能带饮品进去,程景赫便在外面帮两人拿奶茶,直到夜幕快要降临,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三人才匆匆往地下停车场赶。

处于换季的时候,款式上新,两人不免买得多了些,大包小包快要塞满一车。

程景赫见怪不怪,早已习惯,只当好他的司机。

抵达程家老宅时,陆诗音的电话响个没完,她下车到一角接听。

刚接通就被对面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这一周在公司的表现终于传到了爷爷的耳朵里,陆诗音没有丝毫意外。

如果没有传到爷爷的耳朵里她才觉得奇怪。

面对电话那头的问责,她闭口不言,等那边骂够了她才开口说话,只说自己在程家,并没有时间回去,又是一顿骂。

她把电话拿远后挂断,心想爷爷这个脾气竟然没有高血压,还真是神奇。

电话后来又响了好几声,她关了静音不再搭理。

程景赫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陆诗音耸肩摇头说没事。

晚餐时间没有再发生中午的情况,一直到大家都要各自散去,文敏又拉着陆诗音要她留下来再住一天。

程景赫在一旁打断文敏:“奶奶,我俩晚上回去还要收拾东西呢。”

文敏笑着连声道:“是奶奶不懂事了。”

陆诗音瞄一眼身旁的人,神态自若,仿佛刚刚那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回程的路上,程景赫将她安全送到家,约了第二天上午十点上门帮她搬东西。

回家整理东西再洗澡到睡下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这时才有空看手机,爷爷的未接来电有五个,叔叔的未接来电有两个,钱穆只给她发了消息,无非是告诉她爷爷在找她。

另外就是程景赫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安全到家。

她疲倦极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自然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二十,几乎是从床上腾起。她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早在二十分钟以前程景赫便发来消息:【姐姐,我到了,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她暗骂自己睡过了头,电话打过去,却听到门口传来男声。

心中有些许预感,她跑到监控处查看,才发现程景赫已经到了,就站在门外。

门打开,两人都拿着电话,对视一眼,陆诗音觉得好笑,挂了电话说了句:“你是傻的吗,不会敲门?”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吊带花边睡裙,头发还乱糟糟,明显是刚起床的样子。

“快进来,还要在外面站多久?”陆诗音给他让出一条道。

见他有所动作,陆诗音才转身进房间,边接温水喝边大声说:“不用换鞋了,反正要走了。”

客厅中央摆着四个纸箱和两个28寸的大行李箱。

程景赫看到她的身影倒映在厨房一旁的毛玻璃上,而后她探出脑袋,比平时还要鲜活。

“你坐,等我收拾一下。”

陆诗音睡饱了,走路带风,在房间里风风火火收拾。

程景赫坐在沙发上,觉得满屋子都是馨香,有些呼吸难耐,眼神避开那道纤瘦的身体。

她很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去断电断水。

见她快要收拾完毕,程景赫先搬下去两个箱子,又上来搬另外两个,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他一个人拉着两个箱子走在前面,陆诗音什么也没拿。

她不禁笑道:“这位小弟,你的搬家公司是哪里的?挺好用的。”

程景赫也笑:“陆诗音家的。”

陆诗音没当一回事,笑嘻嘻说:“好啊,等年末给你评个先进员工奖。”

“谢谢。”他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先去按电梯,笑得有些肆意。

陆诗音锁好门挎小包,站在他身边。

平时她不穿高跟鞋,仍旧是舒适为主,这会儿就算是和程景赫站在一起也并看不出什么年龄差。

中途有人进电梯,看他们好几眼,陆诗音低头给钱穆发消息,没注意。程景赫倒是警觉地看过去,直到那人不再瞎看。

-

陆诗音是第一次来程景赫家,他先推两个行李箱带着陆诗音上楼,再下去搬那四个箱子。

程景赫的大平层近六百平,临近江边,此时外面阳光正好,陆诗音移步到大阳台,看外面的风景。

他家里实在是太过干净整洁,一股性冷淡风扑面而来,这么大的阳台,竟然什么都没有放,空旷得说话都有回音。

她只随意瞥了两眼,准备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还没转身,先听到一声狗叫。

陆诗音没想到程景赫家还养了一只狗,心中正高兴,准备逗狗。当正眼看到那条“狗”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一只灰黑色的机械狗,像是个半成品,此刻就站在阳台门口怒视着她。

陆诗音脑子里闪过一些有怪物的美剧和电影,比如怪奇物语。

这玩意怎么和那个怪物长那么像?!

她几乎贴在墙根不敢动,而这机器狗拟声太过逼真,竟然真的冲她发出要扑上来的撕咬声。

“误会,我是你主人的朋友。”陆诗音轻声解释。

指望一只设定了程序的机器狗听话倒是不太可能了,眼看着狗慢慢移动,离她越来越近,她已经靠着墙边摸索到了阳台门口,准备待会儿直接冲进房间。

还没跑两步,狗已经到她面前,按理说,这机器狗没长嘴,倒是不会被咬人,可它长得实在太丑,陆诗音看着心里发毛。

三两步便踩着沙发站到了一旁的展示柜上。

程景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机器狗站在沙发上冲天花板吠,陆诗音满脸泪痕蹲在展示柜顶上,见他回来,声音里带着微不足道的愤怒和极大的委屈:“程景赫,你这养的什么丑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