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1)

姜羡鱼被亲得意乱情迷,脑袋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她顺从的搂住他脖颈,开始回应。

情到浓时,喜房的门突然砰咚一声被撞开。姜羡鱼猛得回神,推起身上的人坐起来看向门口,发髻散乱的赫连奴撑着被子紧跟着起来。

囍房门口站着的是盛怒的赫连侯,他盯着衣衫不整的两人手都气得发颤,指着赫连奴骂道:“你,你这逆子……”

赫连奴不慌不忙的整理好衣裳,沉下脸问:“父亲,今日是我和公主大婚之夜,您这样闯进来不合适吧?”

姜羡鱼也有些恼:她都把阿奴的好感度攻略到95了,这个糟老头子现在跑进来要做什么?

在前厅吃酒的京都贵人听到动静全都跑来了,还以为赫连侯得了失心疯,自己儿子和公主的洞房都敢发酒疯。

“你和公主大婚?”赫连侯怒不可遏,朝房门外喊:“文轩、玉竹,把你大哥扶过来。”

看戏的众人疑惑,往院子的阴影处看。明明灭灭的灯火下,赫连玉竹和赫连文轩扶着面色惨白也难掩清绝容貌的赫连城来了。

“这这这,怎么有两个端华公子?”

众人看看屋内穿着喜服端方无双的男子,又看看被双生子搀扶着出尘绝俗的男子,越看越迷糊。

“赫连侯爷,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赫连侯咬牙,指着屋内的赫连奴道:“这逆子肖想公主,嫉妒端华。趁着端华去看他时,将端华打晕,禁在了碧池轩。妄想替了端华身份、娶公主、继承侯府!”

众人哗然,对着喜房内的赫连奴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辱骂了。

赫连文轩和赫连玉竹扶着赫连城往喜房内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一红一白的人一站一坐相互对立。

赫连城面容沉痛,盯着赫连奴哑声道:“阿池,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他唇角干裂,捂着胸口摇摇欲坠,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巫雅连忙上前扶住他,朝赫连侯道:“侯爷,世子肩胛骨被刺了一箭,手臂上被划了数十刀,中了迷香,晕了一个多月。还是扫洒的婢女今早不小心把迷香浇灭了,世子才清醒过来…”她眼尾微红,咬牙道:“二公子不仅是想占了世子的身份,纯粹是想世子爷去死!”

坐在床边的赫连奴手指尖收紧:巫雅说的话里全是漏洞,这香连续闻上半个月就会彻底昏沉成为木偶人。而且大婚前,他不放心,日日都有去碧池轩查看,并严禁下人接近碧池轩,跟本不存在婢女扫洒把迷香浇灭的可能。

那很可能赫连城一开始被他迷晕就是装的,他和巫雅一直知道他干了什么。

他们是在设局,等着他跳。

围观的众人看他的眼里全是鄙夷,开始冷嘲热讽。

“怪不得赫连侯爷当初不愿意认他,原来心思这般恶毒。”

“从小在腌臜的地方长大就是不一样,就算长得和端华公子一样,也无用。”

“端华公子好倒霉啊,还对这个弟弟这么好,居然被算计了。”

“亏他下得去手,这样对自己的亲哥哥。说不定老天就是知道他恶毒,当年才让他丢了的。”

“赫连侯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无数谩骂朝着他而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耻辱,心思恶毒,愧对端华。

赫连奴心口剧烈的跳动,有什么东西在一口一口啃着那里。

赫连城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众人,眼里露出鄙夷,唇角嘲讽的笑。朝他做出口型,无声的宣判:“你输了……”那双素来对他温和的眼睛里是厌恶与仇恨。

他终于露出了面具。

他不仅要他的心,还要让所有人厌恶他,嘲讽他,彻底践踏他!

“来人啊,把这个畜生带下去,本侯没有这个儿子!”赫连侯不愿意再看他一眼,挥手让家丁把他拉下去。

赫连奴知道,若今日他被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剜心而亡。

他想也没想,拉住公主就往窗口跳,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他胸口。他愕然回头,那匕首还握在公主手里。

鲜红的血顺着匕首喷涌而出,浸染到公主雪白的皓腕。

“公主?”他不可置信,唇角溢血。

匕首又往前刺了一寸,他清楚的感觉到心脏破开一道口子。

公主心里喜欢的人始终是赫连城吗?因为自己伤了赫连城,又企图占了赫连城身份和她成亲。

恨不得杀了他?

那么多人谩骂他,他都没有太难过,这一刻,他心一抽一抽的疼……

“公主……”

他胸口的血越渗越多,多到染红了姜羡鱼双手,顺着她的手腕滴到了地下。

滴答,滴答!

她的手在发抖,眼眶发红,想哭,想停下来。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灵魂被困在躯体里,看着那如同傀儡的躯壳握住匕首不断往阿奴胸口刺,直到没入最深……

“小B究竟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姜羡鱼慌乱,不停的在脑海里呼叫小B。

小B也急啊,在脑海里快速的搜索,然后突然想起某个片段,支支吾吾道:“主人,一个月前你来侯府找阿奴,好像中了巫雅的傀儡术……”

“傀儡术?”姜羡鱼惊慌,“那要怎么解?”

下一秒她手突然松动,然后用力拔了出去。赫连奴软软的倒在地上,眼睛还在看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沁出,唇无声的张了张。

他在喊公主。

姜羡鱼想冲过去,可是腿脚不听使唤,握住刀站在那,嫌恶的看着他。

围观的人看到姜羡鱼捅人的一幕吓得尖叫,赫连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让家丁把人一一请了出去。

赫连城眼里全是震惊,让人快请大夫。

人都捅成这样了,压根救不活。赫连侯焦急,人死了,这药引就没用了。他朝巫雅使了使眼色,巫雅会意,一个手刀披在赫连城的脖颈上,赫连城软软的倒在赫连文轩的肩上。

赫连文轩讶异:“巫雅姐姐,父亲你们这是干嘛?”

巫雅把赫连城从他肩膀上接过去,赫连侯拉住赫连文轩和赫连玉竹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大哥病犯了,你们别打扰巫雅救治你大哥。”门砰咚被关上。

赫连玉竹回头疑惑又惊慌:“可是,公主和那个贱奴还在里面啊!”

赫连侯把两人往院子里推,嘱咐婉姨娘道:“带他们两个回去,不要乱跑。”

婉姨娘点头,立刻拉住还在纠结的两兄妹走。

等两人终于没影了,赫连侯又吩咐护卫统领加派两队人手守在琼华轩外,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听到任何动静也不准进来。然后又让贴身小厮去巫雅的院子,让巫雅的药童把药箱提来。

等药箱拿来了,他领着人进去,昏迷的赫连城已经被安置在踏上。他看着巫雅真诚的恳求道:“小雅,你一定要救活端华!”

巫雅点头:“侯爷放心,您出去吧。把门带上,然后走远点,千万别让人闯进来。”

赫连侯点头,从进门到出门,致始之中也不曾看地上挣扎快死的赫连奴一眼……

门被关上,床上的赫连城睁开眼起身。巫雅朝小药童使眼色,小药童立刻扶起地上的赫连奴到床上,摊开药箱摆到巫雅面前。

赫连奴双眼愤怒的盯着赫连城,赫连城依旧一副清润的仙人模样,唇角甚至带了点笑:“好阿池,你莫要怪我。大夫说我们一母同胞,五脏六腑都是相辅相成,我这心病啊,是因为你,那只能用你的心入药了。”

话毕,他又看向还拿着刀站在几步开外的姜羡鱼,笑着朝她招招手:“清河,过来,你不是说要帮表哥亲手剜了他的心吗?”

姜羡鱼心里在骂娘,可是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前走,直到走到他面前才停下。

赫连城温柔的替她拂开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笑得澄净又慈悲:“辛苦我的清河了,为了我去讨好自己不喜的人。今夜就可以结束了,来,把他的心剖出来……”

他把姜羡鱼摁坐在床边,修长如玉的手带着她的手握紧匕首往赫连奴胸口划去……他用最纯净温良的语气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他是恶魔。

姜羡鱼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也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和笑弯的眼。

赫连奴眼神灰白,眼泪大颗大颗从眼尾沁处,痛到极致,嘲讽的笑了出来,嘴里发出枯哑虚弱的呓语:“原来……公主接近我……是为了他……”

血肉外翻,血流成河,艳红的喜被染成了暗红色……

赫连城慢条斯理的念道:“《蛊虫药典》中有云:同心蛊,冬藏春生,冬日以子蛊者心血养之,春暖花开之际挖心入药最佳。养子蛊,需大喜大悲、满含怨恨时挖出最宜。”

所有的疑点都有了解释,原来公主从来就不曾真心喜欢他。对他好,照顾他,亲他,说喜欢他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把他高高的捧起,然后重重摔下!

让他娶到心心念念的公主,再让公主亲手把他的心剖出来!

他自以为聪明,以为能替了赫连城,却原来他是那只丑陋的螳螂。赫连城这只雀,从他进府起就已经设好了陷阱,一步步等着他自己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