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1)

赫连城被葬在了无名的山坳里,巫雅回城后听说赫连侯府被牵连,赫连侯吐血而亡,赫连文轩姐弟和婉姨娘被流放三千里。

赫连侯府的下人死的死,卖的卖,赫连侯府一夜之间成了废墟!

她悔恨恼怒,趁着太后寿宴假扮成进宫献艺的舞女,打算刺杀皇帝。然而就在她要得手时,许久为露面的清河公主冲了出来,挡下了那一刀。

清河公主当场身亡,她被压到了御前审问。

她被反绑双手摁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高高在上的皇帝捏着一截匕首蹲到她面前。笑道:“朕就知你今日会来,那群舞女可是朕特意安排的。”

巫雅震惊。

新帝笑意盈盈,但眸子里阴冷一片:“不知朕为何这样做是不是?朕就要娶皇后了,是中山王义女,你瞧瞧好不好看。”

他话毕,立刻有大太监拿来一副画轴。她睁大眼,那画里头的美人明显就是今夜死在他刀下的清河公主。

巫雅用力挣扎起来,觉得面前的人简直变态,口不择言骂道:“疯子,你和公主是兄妹!”

新帝笑了起来:“是啊,所以朕才给她换一个身份。”他把玩着手里的刀,“哎,没办法,人人都知朕是中山王之子,却又喜欢拿兄妹这一套规矩说事。”

巫雅恶寒:“所以你是因为公主才这样对赫连家的?”

“你怎会这样想?”赫连奴瞧着她,不赞同道:“朕不是那样的人,朕是在为赫连池讨公道啊。哦不对,是为了赫连城讨公道。毕竟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当年赫连侯丢错了儿子,把大儿子当做二儿子赫连池丢了!”

巫雅震惊:“你说什么!你胡说!”

新帝不高兴了:“朕从不胡说,是婉姨娘亲口说出来的。五岁那年将你从毒蛇嘴下救出来的人是你亲手找回来,又亲手诱杀的赫连奴。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京都城问问,或是去问问还没走远的婉姨娘。”

巫雅胸口翻涌,难受到极致。

新帝继续道:“哦,还有,你父亲巫祝可不是突然暴毙。是赫连侯怕你父亲泄露赫连侯府双生公子的命格,派人暗杀的!”

巫雅舌尖都咬出了血:“你胡说!”

新帝璀然一笑,从袖带里掏出一封信。那封信是模仿珈蓝住持那个秃驴写的,就是赫连侯暗杀他的全过程。

巫雅看完信,一想到自己认贼作父这么多年,心绪再也难平,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喝道:“松开,你松开我,我要去问问婉姨娘!”

匕首划开她手腕上的绳索,巫雅不管不顾的往宫外跑。

新帝站在清心殿的石阶上,往下看,吩咐暗卫:“任何人不得阻挡她,助她找到婉姨娘。”

侍卫领命而去。

三日后,京都城内多了一个疯女人,蓬头垢面,逢人就问看到‘世子没有’?

那女疯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甚是骇人!

京都的百姓都绕着她走。

姜羡鱼从皇宫去中山王府的那日,那女疯子远远瞧见了,突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护送的禁卫军吓得要死,直接把女人拖出去打得半死。

姜羡鱼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小声问碧桃:“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喊我?”

“公主听错了!”碧桃惊觉自己喊错称呼,连连吐舌,呸了两声道:“是百姓在瞧热闹呢!”

姜羡鱼放下车帘子,一路到了中山王府。

中山王瞧见她频频蹙眉,显然对皇帝把她强塞过来的举动不是很满意。但还是为她举办了盛大的认亲仪式。

京都前去道贺的不少人瞧见她容貌都惊了惊,低头同身边的人道:“这中山王义女怎么瞧着和已死的清河公主这样像?”

旁边的妇人吓得花容失色,低喝道:“莫要胡说八道。”

什么像,就是一个人。

但谁也不敢说!

就如同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中山王的种,谁也不敢说一样!

皇家秘辛,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是要杀头的!

不过几日,京中又传出,皇上要娶中山王的义女为后。京都上下哗然,朝中大臣虽颇有微词,但转念一想。这样一来,未来的太子好歹还有点皇家血脉,也不算彻底偏离了大统。

成亲就成亲吧。

帝后成亲,盛大又繁琐,太后担心姜羡鱼出错,特意派了教习的嬷嬷前来训导她。

姜羡鱼苦不堪言,突然有点不想成亲了。

小B鼓励她:“主人,再坚持坚持,成亲那日绝对会涨好感度的。说不定洞房花烛那夜好感度直接刷满,您就能回去了。”

为了能回去,姜羡鱼忍了。

忍的结果就是她每天几乎累瘫,沾床就睡。

三日后,她摊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都睁不开了,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她也不理,只想睡个好的。

伺候的婢女见皇帝过来跪倒了一大片,碧桃想过来唤她,被赫连奴阻止。他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碧桃虽有迟疑,但到底不敢忤逆,带着一大群人退了出去。

赫连奴看着床上累倒睡过去的人笑了,走过去,把她的鞋袜除去。然后安静的躺在了她身边,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腰,额头贴着她额头,气息相抵。

姜羡鱼难受的挪了挪,赫连奴察觉她的难受,伸手去卸她的发饰,又把她头顶的玉簪给拔了下来。

就是在他接触到玉簪的一瞬间,突然听见突兀的一声响:“男主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7,主人再接再厉,好感度满一百您就能回家了!”

赫连奴瞳孔放大,盯着床上酣然入睡的姜羡鱼看。

“男主?好感度?回家?”他视线又落到手里的发簪上,“是你在说话?”

刚刚还迷糊的小B瞬间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在赫连奴脑海里发出哆哆嗦嗦的声音。

赫连奴连重生到太子体内这种事都接受了,对于一枚玉簪会说话也不稀奇。他伸手把玉簪往两边掰,威胁道:“你是什么东西,来做什么的,和公主是什么关系,给朕好好说清楚!说不清楚朕就把你掰断!”

小B觉得这黑化凶残的男主真干得出来,瞬间没骨气的一股脑把姜羡鱼卖了。

而姜羡鱼这厮还兀自睡得香甜。

等她次日醒来,发现好感度已经在96了,兴奋之余连忙询问小B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小B吞吞吐吐道:“也没发生什么,就男主来了,挨着你睡了一会儿。”

她很快就能回去了,她得尽快攻略才行。

她每天都努力学规矩,静静的等待大婚的到来。然而,等来等去,却等到大婚一推再推的消息。

她从草色青青等到白雪皑皑,都不曾见到阿奴来接她进宫。

姜羡鱼心里急,又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外头的冬雪下了一夜,枝头雪花颤颤不肯落下。姜羡鱼开了一夜的窗,成功把自己冻病了,发起了高热。

当天宫里来了御医,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放在她额间。她一把拽住,泪眼朦胧的瞧着来人,委屈的往他怀里钻:“阿奴……”

被握住的手微僵,用力想把自己手拽回来。

姜羡鱼就是不放,整个人像个无主的凌霄花,顺着他身体攀爬而上。脸颊蹭在他颈窝,眼泪啪嗒啪嗒往他脖颈滴。

“阿奴,你为何不理我,你不是要娶我吗?我等了好久好久。”

那热意几乎要将他灼伤,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忍不住心疼又忍不住不心动。

“叮咚,男主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7。”

他发现即便再抗拒也阻止不了好感度的上涨……那夜,他在她的床头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日头高升,皑皑白雪照得满室生光。

他主动为醒来的姜羡鱼喂药,轻声道:“是朕不好,婚期定在三日后。阿鱼好好养病,三日后我来接你!”

姜羡鱼眉眼弯弯,一口把药喝光了。

赫连奴喂了她一颗糖丸,亲自把人哄睡了才走。

走出房间就瞧见中山王站在院子里等他,他停下步子,问:“亚父可有事?”

中山王看着他越发和自己相似的眉眼,感叹道:“若真是喜欢就尽快把她娶了吧,不要像我同你母后一样。”

赫连奴抿唇:“知道了,三日后大婚。亚父这几日派人瞧着她好好喝药便是,母后那边派来的嬷嬷就拒了。”说完径自出了王府。

帝后大婚那日,红绸一路从王府铺到了宫门内。

姜羡鱼第二次穿上喜服,捧着皇家宝策坐上了花轿。不同于第一次的忐忑,这一次她欢喜又期待。

花轿从东宫门入,一路到了承德殿前,百官手持笏板弯腰恭贺,礼部尚书高声唱和。皇帝一身喜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等着他的皇后。

亦如很多年前,小小的赫连奴站在那看着清河公主拾级而上。

他欢喜又难过,伸手拉住她的手,正红的喜服如同连理枝盖住两人相握的手。天边晚霞透过薄云笼在二人身上,晕染出华丽的色彩。

赫连奴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上,接受百官朝贺。

礼部唱礼,二人牵着红绸重新拜了天地。

每拜一次,赫连奴都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心跳,生怕爱意疯涨。

姜羡鱼每拜一次都在等脑海里的提示音,然而,直到送入洞房好感度依旧停在97。”

姜羡鱼坐在喜床上,疑惑的呼唤小B:“上次拜堂好感度不是涨了吗,怎么这次没动静?”

小B支支吾吾的忽悠:“毕竟最后三点嘛,难涨点也正常,主人再努力努力。”

姜羡鱼没有深究,静静等待新郎的到来。

喜房内红烛高燃,她隔着薄薄的盖头认真盯着摇曳的烛火。

数到99时,房门被推开,浅淡的酒香混合着好闻的花香扑进了房中。太后身边的嬷嬷立刻眉开眼笑的行礼:“皇上万岁金安,快揭娘娘的盖头吧。”

姜羡鱼瞧着他一步步走来,火红的袖摆抬起,缓缓揭开了她的盖头,她璀璨一笑,那笑在喜烛下摇曳生辉。

赫连奴心脏不可抑制的跳了起来。

姜羡鱼脑海里叮咚一声响:“男主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8。”她紧张的拽紧身下的被子。

喜嬷嬷端来合卺酒,她伸手拉着他坐下,把酒递到他手里。

喜嬷嬷高唱道:“夫妻合卺,锦帐情缱绻,月圆又花好!”

赫连奴迟迟不动,姜羡鱼唤了他一声:“夫君?”

赫连奴立刻摁住胸口……等缓过来后他抬手,同她一起饮下合卺酒。

喜嬷嬷端着一碟子生饺子过来喂姜羡鱼,姜羡鱼想起上次成亲的笑话,心想,这次定然不能吞下去。

刚张嘴,饺子就被赫连奴一口吞下去了。

喜嬷嬷和她都目瞪口呆。

赫连奴木着脸陈述:“生的……”

姜羡鱼被他的表情逗笑,噗嗤一声乐了。

赫连奴眸子一直看着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挥手让喜房内其余人都下去。

喜嬷嬷对着两人俯了俯身,拉着还傻乐的碧桃出了门。

赫连奴粗糙的手抚摸上姜羡鱼带的笑脸,温声问:“公主,帮我一个忙可好?”

姜羡鱼握住他手,疑惑问:“什么忙?”

赫连奴拉着她走到喜榻上,然后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一件一件退下喜袍。

姜羡鱼眼睛瞪得滚圆,继而又伸手挡住眼睛,颇为羞窘:“喜烛未灭,你这是干嘛?”

隔了许久都没听到有动静,她疑惑松开手,就看到赫连奴趴在喜榻上,露出劲瘦匀称、布满伤痕的上半身。双手交叠放在脖颈处,侧头温柔的看着她:“请公主替我刺青……”

“刺青?”新婚之夜刺什么青?

烛火的昏光在他眸子里跳跃,里面映着她的眉眼,似是藏了无限的爱恋与春情:“游鱼,公主所赐,吾甚欢喜……”

姜羡鱼微愣,想起那次雨夜……

她拿起榻旁案几上的银针,又端来桌案上的龙凤喜烛,坐到榻边,开始一针一针在他肌肤上留下印记。

鲜红的血珠子不断的冒出,他毫不压抑的婉转、呻、吟……

“叮咚,男主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9。”

姜羡鱼最后一针的手微抖,鼻头突然一酸,心里莫明难过起来……

一滴眼泪砸在了他伤口上,咸甜的眼泪激得赫连奴战栗。他撑起上半身,伸手抚摸她的眉眼,轻笑道:“公主莫哭……”

姜羡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赫连奴大掌沿着她的鬓角往上滑动,伸手轻轻取下她的凤冠,然后拔下那枚玉簪。

她墨发散开,哭得不能自已……

赫连奴握住玉簪的手扣住她后脑勺,额角贴着她额角,轻声安抚:“公主莫哭……公主要永远像第一次见我时一样嚣张跋扈……”

“第一次?”姜羡鱼抽泣:“我第一次见你,在覆雪阁的院子里?”

赫连奴摇头:“不是,是在赫连侯府的荷花塘,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姜羡鱼眼泪渐止:“本公主不记得了……”

“阿奴会让公主记得的。”他倾身吻住了姜羡鱼湿润的唇。

咸甜、苦涩、欢愉,种种情绪纷杂而至……

“叮咚,男主好感度+1,恭喜主人,男主好感度100,即将启动返回程序。”

姜羡鱼还来不及欢喜,左手就摸到黏腻的触感,一整血腥味在鼻尖迷漫。抱着她的人身体子微微发颤,眼泪洇湿了她的侧颈……

她迟缓的低头,一直簪在她发间的那只玉簪扎在了赫连奴的胸口……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火红的喜服渐渐被染成暗红……

脑海里的系统音不断提示:“警报警报,男主已死亡,攻略失败!漫画意识强制时间倒退,主人将从头攻略!”

她脑袋摇晃,周遭的景物在瞬速倒退……

厚重的雪在融化,周遭的蝉鸣恼人,她快步的走在青石小道上,身后的碧桃在叽叽喳喳:“公主,您慢点,端华公子又不跑了!”

姜羡鱼脚下生风,回头训道:“你是属麻雀的吗,怎么这么吵?”

她一回头,就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她。黑衣黑布照面,惶惶日光下,一双眼睛看着她格外的亮。

姜羡鱼蹙眉,一把拉下他的覆脸的黑布。

他笑容格外璀璨:“公主,我见过你!”

姜羡鱼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又想起自己跋扈的人设,于是甩起鞭子朝他抽了过去:“放肆!”

他拉住鞭子,姜羡鱼站立不稳,两人齐齐跌入了湖内!

赫连奴:他从来就不是个好人,就让他自私几回吧!

最多十次,十次他就放手!

如果遇见她要经历十世的苦难,那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