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 1)

“达成共识?”

晏向州尾音微微上扬。

“你的意思是昨晚——”

“晏老师!”

紧急避险打断晏向州,唐昭做贼心虚般环顾四周。

片场人来人往,稍不注意被有心人听到就麻烦了。

当红也这么放肆吗?什么都敢往外说。

对方看着她:“如果你认为算,那就是。”

什么叫她认为算?

这场交易的主导方也不是她。

生病使人脑子浆糊,这人还真是难以琢磨。

她咳嗽两声,揉了揉发痒的鼻尖。

“感冒还没好?”

晏向州眉眼低垂,专注看着剧本,似是漫不经心询问了一句。

好像鼻塞了。

她拧开保温杯,倒了半盖子热水放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烫。

舌尖有些微被烫到的刺痛,她忍下,“嗯”了一声。

“吃药了吗?”

大抵是不常做关心人的事情,晏向州的语气稍显生硬。

唐昭感觉有些别扭,贝齿掠过下唇,不自然地说:“吃过了。”

她看见晏向州薄唇翕动,像是有什么话被她堵了回去。

……

“嗯。”

恰逢此时,副导拿着扩音喇叭喊两人的名字:“易凭秋易鹤兰!就位了。”

唐昭起身回应:“来了。”

晏向州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长身玉立,将打过来的光影隔绝成两段。

“走吧。”

唐昭晃神两秒,再看过去,人已经走到了她前头。

她提着宽大的裙摆匆匆跟上。

裴导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从一个方向过来,调侃:“不错,你们姑侄两个没事儿是该增进增进感情。”

晏向州赏他一记白眼,唐昭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

玩笑归玩笑,正经拍摄的时候裴导并不马虎。

他拿着对讲机给两人讲戏:“这场啊,易凭秋手底下的势力被易鹤兰拔除将近一半,易凭秋查了很久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易鹤兰的手笔,所以让他回府中,一系列的试探,我要看到你们的拉扯感,可以吗?”

唐昭不敢打包票自己能演出裴导满意得感觉,点点头:“我试试!”

秦编剧今天也在,她站在裴导旁边,朝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唐昭倍感荣幸,信心顿时高涨。

两人各自来到定点站位。

邵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应该比她和晏向州早到,这会儿正站在榻边,眸光随她而动。

唐昭假装没看见。

这是场室内戏。

为了彰显易凭秋的放浪不着调,见易鹤兰时她全程侧卧在软榻上,脚不沾地,身旁随侍着面首。

镜头对焦床榻上和衣半卧,发髻微松的女子,导演喊了action。

唐昭立刻换了表情,嘴角噙上一抹玩味不羁的笑容,纤长玉指勾起一缕垂在身前的头发,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裴导盯着监视器双眼放光,怎么感觉一天不见,这姑娘的表现力就变强了呢?

扮演侍卫的群演入镜:“启禀殿下,五皇子求见。”

易凭秋懒散抬眼,声音里也带着倦意:“让他进来吧。”

镜头给到另一边。

易鹤兰阔步穿过庭院,犹豫地停在了易凭秋闺房门口。

他皱眉问领路的侍卫:“议事为何不去书房?”

侍卫说:“殿下吩咐,属下也不知。”

易鹤兰也不为难他,答声“知道了”,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

女子慵懒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叫他有些听不真切。

易鹤兰推门进去,入眼的便是易凭秋撑着头半卧在榻上的模样。

易鹤兰怔了一瞬,立刻别开眼去,却还没忘了礼数,对易凭秋拱手:“小姑姑。”

易凭秋嗤笑一声,故意逗他:“这副模样做什么,你都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易鹤兰声音有些生涩:“非礼勿视。小姑姑今日唤我来是为议事,合该去书房才是。”

房内响起易凭秋娇朗的笑声,她满不在乎道:“你也知我这性子不是个安生的,再说了,谁说叫你来只为议事。”

“鹤兰愚钝。”

易鹤兰分毫未动,耳尖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你先转过脸来,总是偏着头像什么样子?”

易凭秋终于舍得从榻上挪窝,她坐起身子,肩上的披帛因为动作弧度滑落。

“这,于礼不合。”

像是见不得他这副古板的样子,易凭秋抬起两只手指朝外挥了挥:“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合不合的,月台。”

“是。”

林月台得了示意,走到易鹤兰身后,将房门带上,随后来到他旁边。

易鹤兰终于抬眸,视线不留痕地扫过林月台,落在易凭秋身上。

面前这个放浪形骸衣衫不整满目骄纵的女子笑着同他视线相交,易鹤兰眉头微蹙,舌尖抵在齿边,欲言又止。

易凭秋朝他招招手:“来,过来坐。”

易鹤兰叹了口气,终是依言行至她身侧坐下。

易凭秋抬手袖子一挥:“你们下去吧。”

“是。”

屏退了旁人,易鹤兰紧绷的眉头松动一丝,看向易凭秋的眼神里带着些微责备:“小姑姑日后还是收敛些,以免被有心之人做了文章。”

易凭秋满不在乎地扑着扇子,不接这茬:“自上次和叶家小姐起了冲突之后你便没再来过,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踏进我公主府的大门了。”

易鹤兰面色凝滞片刻,叹了口气:“我同小姑姑之间的情分,岂是一个叶家小姐轻而易举就能挑拨撼动的。”

“你能这样想我便很欣慰了,前几日叶将军弹劾了吏部侍郎,你也知道他与我交好,莫不是因为女儿在我这儿受了气?”

易凭秋说着,握着手腕上莹润饱满的羊脂玉镯微微转动,听起来像是玩笑。

易鹤兰放眼看去,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有浮光闪动。

易凭秋勾唇,对视过去。

她瞳色较浅,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看时总叫人无端误会里头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

心脏乱了两拍。

分不清是易鹤兰还是晏向州的。

“停一下!”裴导从目光从监视器上抬起,看过来,“向州,怎么回事?别走神!”

晏向州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误:“抱歉,重来一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