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嘴角抽了抽,对着还在哀嚎的男人道,
“还不走?”
“啊?哦哦,来了。”
“妹妹!”
云锦跟云向天还有温馨围了上来。
“还没吃早膳呢,折腾了这么久,你不饿?”
云浅刚要说话,老王又嚎了起来。
“我那苦命的妻子啊,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了,嗷嗷嗷嗷嗷………”
众人,“……”
云浅叹了口气,“哥,我在街上买个包子吃就行,不会饿着的,救人如救火,咱们回头再聊。”
“那我陪你去。”
“可是你的腿……”不宜多走路。
“没事,反正拿了你的药,不日便会好转。”
云浅,“……”
三哥可真是信任她啊。
“父王,母妃,女儿先过去一趟,你们不用担心。”
温馨拉着她的手道,“等你一起用午膳,早去早回。”
“嗯,好。”
云锦陪着云浅一起过去,西街不远,穿过集市,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这期间云锦给云浅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盒桂花糕,一个糖饼,两个茶叶蛋,一份烧麦,还从粥铺端了碗皮蛋瘦肉粥……
“……哥,我吃不完的,你也吃。”
“你食欲向来不错,吃吧,吃饱了好有力气救人。”
云浅笑的眉眼弯弯,开心的吃起来。
当他们抵达老王家,栅栏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
人的本性就是,吃瓜时捕风捉影,有一尺悬一丈,真正要证实一件事时,恨不得化作一缕风无孔不入也要窥探到真相。
说到底对于云浅的医术还是不信任。
屋子里女人叫唤的嗓子都哑了。
也听得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然没了力气。
“哥,你在这等我。”
“妹妹,你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是人,又不是神。”
云浅心下一暖,“知道了哥。”
屋子里两个稳婆正在那“恶狠狠”的帮忙,
“使劲啊,再加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用力,再用力。”
云浅觉得她们再用点力,屎都拉出来了。
“检查胎位了吗,如果胎位不正,再用力会造成血崩的。”
两个稳婆听到声音齐齐回头,只见一个带着面纱,看上去二八年华的女子正站在她们身后。
七婆是这一带出名的接生婆,不管主家富不富裕,有没有钱,她来了就是官价十两。
一天!
不算主家打赏的。
老王媳妇儿折腾了三天,如果平安生下孩子,她便能到手三十两。
现在产妇正在生产的关键时刻,居然半路冒出来一个指手画脚的人,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七婆顿时撂了脸。
“你谁啊,懂不懂规矩,产房是随便进来的吗?赶紧出去。”
云浅不退反进,直接走到了床边,发现产妇已经筋疲力尽,陷入了昏迷状态。
就这样,还加油呢?
都快直接火化了。
“出去吧,这里现在由我接手。”
七婆顿时炸了,做了这么多年接生婆,还没见过半路抢功的。
抢功,等于抢钱。
抢钱,等于要命。
这丫头是想要她的命!
七婆咋咋呼呼的上来推了云浅一把,没想到云浅纹丝未动,倒是她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另一个看上去年轻一些的女子赶紧上来将人扶了起来。
“师父您没事吧?”
哦,原来是跟着学接生的。
就这样的,照猫画虎最后还不得直接画成猪?
得有多少妇女跟孩子命丧其师徒二人之手啊。
七婆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回头就给了李嫂一巴掌。
“还不都是因为你,没用的东西。”
李嫂捂脸,不解道,“怎么就因为我了?”
“要不是你这个碍手碍脚的东西,老王媳妇早就生了。”
她的银子也早就到手了。
犯得着跟这个丫头片子在这争功?
云浅嘴角抽了抽,这也能怨得着?
还真是拉不出屎怪地球没有引力。
“行了,你们要是想互相埋怨就出去干一架,别在这影响我救人,本人脾气不好,一会儿若是伤了谁,后果自负。”
七婆叉着腰破马张飞道,“老娘今天还就不走了,我就站在这看你怎么救,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也敢跟我七婆抢生意,信不信我弄死你?”
云浅挑眉,原来如此。
“你是着急赚钱买棺材?”
“一会我送你一副,出去等吧。”
“你……”
云浅衣袖一挥,两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摔得四仰八叉。
“我滴天呢,郡主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肯定是七婆不肯让位,才激怒了郡主,她那人黑着呢,为了钱毫无底线。”
“我知道我知道,去年东街有户人家找她接生,她把人弄死了还要了十两劳务费,说是她应得的钱,走到哪都说得出。主家要料理丧事,还要给她钱,呕得不行,最后将她告到了京兆尹,说她草菅人命还理直气壮要钱,谁知人家根本不接这个案子,说接生死人是常有的事,要是死人了都状告稳婆,以后谁还敢给接生?”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人都死了还要钱,她咋不钻钱眼里呢,真是缺八辈子德。”
七婆还在那破口大骂,就被云锦吩咐人堵住了嘴巴。
“明王府郡主也是你能随意辱骂的?虽然定不了你草菅人命的罪,但是你辱骂当朝二品郡主,也够喝一壶了。”
七婆顿时傻眼,“郡主,什么郡主?”
“去京兆尹了解吧!”
“来人,把她押送京兆尹,将情况细说一遍。”
“是,三公子。”
就这样,七婆没逮到狐狸,还惹了一腚骚,哭都没找着调。
李嫂吓得魂飞魄散,幸亏她什么都没说,否则现在就去跟她黑心师父做伴了。
外面安静下来,屋子里云浅给产妇注射的麻药也开始起作用了。
胎位不正,耗了三天,这是碰上命大的,搁一般人早就血崩而死了。
如果再不进行剖腹产手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幸好医疗空间里手术工具齐全,药品也齐全,否则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知道在这种环境下进行手术,也是很危险的。
她只是简单消了个毒,剩下的也全靠产妇自身免疫力。
但好在只是个小手术,感染几率不大,她只要定时过来给她换药即可。
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
一个人的战斗,云浅丝毫不敢怠慢。
锋利的刀片缓缓割开肚皮,接着再割开子宫,精准的避开婴儿身体,深一点浅一点都不行,靠的就是技术跟经验。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房间,院子里的人屏住呼吸倾听这美妙的声音,接下来就是一片欢呼呐喊,
“郡主万岁,郡主好样的。”
“菩萨转世,神仙降临。”
老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再次响起,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