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皱了皱眉。
他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她。
一个正常男人谁会喜欢一个丑八怪?
更何况,之前她“喜欢”的人是白青延,他还能跟自己孙子抢女人?
传出去笑掉世人大牙。
所以,他口中之人会是谁呢?
“郡主,怎么对毓王殿下感兴趣了?”
云浅瞥了她一眼,答非所问,“你方才所讲都是道听途说吧?”
“嘿嘿。”
小翠摸了摸鼻子,“郡主英明,这种事奴婢肯定是听来的,哪有机会亲自见证?”
这就对了。
十有八九是假的。
如果白毓珏心里有人,她成什么了?
“去把小三叫来。”
“是。”
“参见郡主。”
小三单膝跪地,云浅背对着他,他自是看不见她的容貌。
女人没出声,只是自顾自吃着,发出碗碟碰撞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三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别怪他太怂,只怪郡主身上的气息跟主子太像了。
寂静的夜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包括小三的心跳。
“知错了吗?”
“属下知错。”
“错哪了?”
小三沉吟了一会儿道,“宫门外属下不该擅自离开。”
云浅冷笑,“你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是。”
“那本郡主问你。”
云浅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是谁的人?”
小三只觉得头顶威压甚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属下,属下是郡主的人。”
“张嘴。”
小三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云浅,这一眼可不要紧,差点把人送走。
口无遮拦道,“郡主,您易容了?”
云浅被气笑,“不愧是凌风带出来的人,傻憨傻憨的。”
“嗯,你就当本郡主易容了,可千万别说出去,尤其是你前主子,记下了吗?”
她还想看看,白毓珏到底会不会真的来提亲。
万一让他知道她恢复了容貌,那男人假戏真做怎么办?
“郡主的事,我们兄弟几人打死都不会说出去。”
“嗯,那就把嘴张开,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小三心一横,郡主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哪怕是死,他也要服从。
小三微微张开嘴。
随即一颗清凉的药丸被送入口中,小三第一反应是,毒药。
他掐住脖子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反抗。
乖乖将药丸咽了下去。
云浅很满意。
“别演了,那是治你旧伤的小还丹,千金难求,别弄得本郡主逼着你吃屎一样。”
忽略了那个“屎”字,
小三大惊,小还丹?
是他认知里的小还丹?
可以治疗一切旧疾的疗伤圣药,千金难求的失传秘方?
来不及多想,小三赶紧凝神静气,打坐调息。
云浅也没打扰她,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对待下属她习惯恩威并施。
对待自己人,她也不会吝啬。
前提是,他们必须衷心。
否则她能救人,也能杀人。
小三缓缓睁开眼睛,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他的暗伤是曾经在战场上留下的。
为白毓珏挡了致命的一剑。
虽然保住一命,但是武功始终停滞不前,并且每到阴雨天就会胸闷气短,浑身湿痛。
作为王爷曾经最得力的暗卫,他一度想过自裁。
是白毓珏告诉他说,只要他能挺下去,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一个能救他的人。
这话他根本不信。
要是能治好,王爷身边的医官就是全天启最出色的。
所以,他不信。
他相信的从来都只是白毓珏这个人。
既然王爷不想让他放弃,那他便坚持。
可是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小三一个头磕到地上,“郡主就是属下的再生父母,属下的命今后就是您的,愿为郡主肝脑涂地。”
云浅故意逗他,“本郡主想要你前主子的命,也行?”
小三声音一冷,“那属下会还了郡主这条命。”
“呵呵。”
话音一转,小三诚意开口,“只要不是对付王爷,哪怕是这世上任何一人,只要郡主开口,属下都义无反顾。”
云浅眯了眯眼,人明明美若天仙,语气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威慑。
“记住,本郡主能让你身体复原,也能让你功亏一篑,能助你功力增长,也能让你成为废人,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小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但是此时此刻对眼前这个女人,他只剩敬畏。
“属下明白。”
云浅摆摆手,“行了,本郡主不会让你杀白毓珏,我也不是嗜血的魔鬼,随意害人,做好你们的份内之事,张开眼睛,闭上嘴吧就好。”
“回去吧,这几天好好调息,有事让小九跟着。”
“是,郡主。”
云浅这人没别的毛病,主打的就是一个心大。
洗漱完躺床上就睡着了。
院子里的人曾经是保护白毓珏的,她当然不用担心睡着了会被暗杀。
否则白毓珏早死翘翘了。
翌日,小翠听见她起床的声音,便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咦,郡主,桌子上怎么有一个包裹啊?”
云浅走过来闻了闻,会心一笑,
“是茶叶。一会儿分成三份,咱们自己留一份,给大哥跟父王各送一份。”
“是,郡主。”
她脑子里偶尔会出现一些画面。
比如,二哥三哥不喜欢喝茶。
二哥喜欢喝果酒。
三哥喜欢吃葡萄。
她跟父王大哥一样,喜欢喝茶。
“等一下你跟本郡主去西街一趟,再准备个药箱拿过来。”
“是。”
总给人看病,她也得像模像样,否则真成了“赤手神医”了。
吃过早膳,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常用的医疗工具,云浅便去了老王家。
没想到那个李嫂还在。
但是云浅并未放心上。
“郡主,您来了?”
王嫂精神头还挺足。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民妇皮糙肉厚,抗造。”
没什么合并感染的症状,伤口没发炎,也没咳嗽,云浅松了口气。
“换药吧。”
“好,好,有劳郡主了。”
云浅瞥了一眼抱孩子的李嫂,“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
李嫂像是没听懂云浅的话,笑呵呵道,
“郡主,您看这孩子她喜欢您呢,这几天都不见笑模样,看见您就笑的只见牙龈不见眼的,多好玩。”
云浅瞧了瞧,还真是,见她看过去,小家伙还蹬了蹬腿。
真是人来疯。
“等一下哈,等给你娘亲换完药,抱抱你哈。”
当云浅解开绷带,露出王嫂腹部一寸长的伤疤,李嫂眼底闪过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