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人放了条帕子进去,又捞了上来。
拧了个半干来到床前,一如既往的沉声淡色,
“过来。”
云浅见他手都红了,抿了抿唇,还是爬了过去。
男人站在床前,女人跪在床头,两人心照不宣的,一个伸出手,一个仔细擦拭起来。
“行了,别擦了,我饿了。”
白毓珏幽幽看了她一眼,“心可真够大的。”
“我……”
云浅咬了咬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饭有什么错?”
“嗯,郡主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浅,“……”
刚才不是都已经不气了。
怎么这会儿又神经了?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疼疼疼,手都搓红了,白毓珏你差不多得了啊,毛病!”
“主子。”
凌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宫里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嗯。”
白毓珏转身将帕子扔进水盆里,没跟云浅打招呼,直接便往外走。
云浅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一句,“都晌午了,你把药喝了再走。”
男人脚步未停,只说了一句,“早死早托生。”
云浅猛地下了床,气的光脚站在地上半晌,最后用一个茶杯泄了愤,蒙头就睡,连午膳都没用。
小九跟小翠对视一眼,谁都没敢进去收拾。
直到小九确认里边的人睡着了,才配合小翠打开门,将瓷器碎片收了出来。
傍晚时分,云向天来了燕归居。
“参见王爷。”
“嗯,郡主在做什么?”
“回王爷,郡主还在休息。”
“睡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多时辰了。”
云向天拧眉,听说云浅没用午膳就睡了,还摔了一个杯子,他就猜测跟白毓珏有关。
看来这丫头是动了心思的。
不过谈情说爱也不能生气不吃东西啊。
“小翠去将郡主叫起来,就说将军夫人带着重礼来请人,让她去花厅一趟。”
“是!”
云向天跟容老将军不仅是同僚,还是好友,听说老将军最近被疾病缠身,群医束手无策,他也头疼。
老将军一生金戈铁马,应该安享晚年才是。
哎!
云浅因为药物所致身体疲乏,怎么睡都睡不醒。
小翠叫了半天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懵懂的模样与平时雷厉风行的女汉子判若两人。
可可爱爱的。
怪不得连万年冰山毓王都动心了。
“郡主,将军夫人来了,王爷让您去花厅一趟。”
云浅翻了个身,扔下两个字,“不去。”
小翠,“……”
“可是郡主,是王爷亲自过来的,应该已经知道了昨日之事,怕打发下人过来您不买账,这才亲自过来一趟。您确定不给他这个面子?”
老爹的面子哪能不给?
可是她好困呐。
万物相生相克。
她中了那么烈的东西,虽然吃了解药,也没遭什么罪,但是后遗症还是挺强烈的。
单看这种情况,即便她用了白毓珏当解药,也会三天下不来床。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古人的药是真烈特娘的烈啊!
她跟白青延一样,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怪狗男人生气。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确实有点傻逼。
哎!
“让我再睡一会儿,别吵。”
说着云浅便又睡了过去。
小翠无奈,只好跟云向天说,云浅因为来了葵水没有力气,看看能不能明天再去!
但是翟婉晴在花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温馨看了也是心酸。
便让小翠又回去叫。
小翠心道,如果让王爷王妃知道这位夫人当日所说,不知是何感想。
但是二位皆是公私分明之人,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会让云浅过去给老将军看诊。
只是肯定不会再给翟婉晴好脸色。
睡了一觉明明应该精神点,但是云浅只觉得脚步虚浮,头昏脑胀。
实在没力气。
但是肾结石那个病,就跟牙疼似的,疼起来是真要命。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她爹都认可,那便走一趟吧。
到了花厅云浅才知道,她爹说的重礼是真重。
稀有药材,绸缎布匹,还有两匣子黄金……
不得不说,这女人能做将军夫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当然了,云浅可不会因为她能屈能伸,就将礼物退回去。
她可没那么二。
翟婉晴看到云浅,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磕头作揖了。
云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本郡主今天确实不舒服,所以,别让我看见令侄女,否则对谁都不好。”
“浅浅,怎么说话呢!”
云向天象征性的批评了一句。
翟婉晴赶紧道,“我已经将她赶回去了,郡主放心,绝不让她碍你的眼。”
人也清理了,钱也到位了,将军夫人也放下身段了。
那就走吧!
到了将军府,容烈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看到云浅又激动又焦急,“郡主,我爹他……”
“我都知道,带本郡主过去吧。”
“好!”
寝室里,容正康疼得满头大汗,在床上直打滚,硬是没吭一声。
也真是条汉子。
这种病人云浅临床见过不少,哪个不是哭爹喊娘,恨不得将主治医师撕碎,来发泄自己无处排解的痛苦。
“爹,郡主来了。”
听到声音,容正康猛地停下打滚的动作,硬是逼着自己坐起了身。
这个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做军人。
容正康今年五十左右,应该说正当年,但是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架不住病痛的折磨,看起来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看到云浅,他扯着嘴角牵出一丝笑意,云浅在他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坚强,和满满的正能量。
突然后悔昨日就那么走掉。
眼前的老人他值得。
“郡主来了,快坐吧。”
声音嘶哑的厉害,翟婉晴赶紧去倒水,却被云浅制止。
“不能喝。”
“为什么?”
翟婉晴满是不解,却忍着没发作。
“如果真的如我之前所说,现在喝水只能增加肾脏负担,如果长时间不排尿,会发生急性肾衰,那个时候可就晚了。”
一听云浅这样说,翟婉晴赶紧扔了杯子,哭哭啼啼道,“那怎么办”
云浅皱眉,“夫人,您可以去外面等一会儿,这样影响我的判断。”
容正康温柔的看着妻子,“出去吧,我没事。”
“可是……”
容烈伸手扶住她,“母亲,我们先出去等,既然郡主来了,咱们便相信她。”
翟婉晴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将军,把手伸出来,浅浅给您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