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我家(1 / 1)

“可惜没拍到正面,我超想看他老婆长什么样。”尤思佳继续跟那小姑娘探讨。

“肯定是个大美女,不然怎么拿下这种级别的?”

“美女也分不同类型,不知道这位傅太太是哪一种?你看照片上她还扎马尾,头发不长也没烫,穿得也很休闲,普普通通的还有些眼熟......”

唐梨连忙默默调整站位,藏起后脑勺,想要悄悄从两人面前溜走。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念念叨叨的小姑娘不经意地向她看过来,忽然眼睛一亮:“唐组长!”

唐梨心中一紧,不会吧......

“唐组长,”小姑娘眼睛里饱含期待,“你和高总监不是要去泊娱开会吗?你跟他们打听一下这个傅太太到底是何方圣神?”

唐梨悄然平复下慌乱的心跳。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尤思佳语气理所当然,“泊娱的人肯定也在八卦呢。”

.......

本来唐梨是计划今天跟高进去泊娱沟通的,可眼下出了这档子新闻,她公然再去傅言的公司会不会火上浇油?万一又碰到记者蹲守怎么办?

可是高进那个人,说好的事如果现在临时推脱,他铁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寻思一会儿,唐梨在座位上偷偷摸摸给傅言发短信。

【你看到新闻了吗?】

【怎么办?我要不要回避......】

第二条短信输到一半,傅言的回复落进视线-----

【新闻你不用管】

唐梨琢磨着“不用管”三个字,应该是他能搞定的意思?正想着,傅言的电话打进来,她连忙接通,气音般地喂了一声。

“新闻我来处理,你不用顾虑,一切照旧。”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干脆。

“但是......”她十分小声地说,“如果我去你那边开会的话......”

“照旧。”傅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又不是龙潭虎穴,你怕什么?”

挂了电话,唐梨低头看了眼今天的服饰。

上身姜黄色毛衣,下面深棕色皮裙,配上一双翻皮短靴,跟照片上那个运动装的背影相差甚远。

好像,她是不应该怕。

于是,下午唐梨硬着头皮跟高进去了泊娱。事实证明,尤思佳说的没错,不止微光在议论,泊娱也在议论。

因为彼此已经熟络,与企宣的沟通会结束,大家的话题就落在了八卦上。

泊娱的小姐姐-----就是曾经在饭桌上向唐梨打听傅言校园情史的那位,对着她一副“我就说嘛”的口吻:“傅总那样的,大学里怎么可能没谈过一个呢?难怪你当时没听说,傅总的保密工作做得太绝了!”

唐梨只能强撑微笑听着,两只手在桌子底下尴尬地绞来绞去。

高进不知是否受了部门小姑娘所托,顺势就打听起来:“那你们知道傅总的老婆是谁了吗?”

“怎么可能知道?”小姐姐撇了撇嘴,“我们跟你们一样,只看到那三张背影的照片。”

“就没人问他本人?”高进看向祁总,好歹他是个部门头头,或许能在老板面前说上几句话。

“谁敢问?”但那祁总扬了扬眉毛回应道,“傅总今早来公司的时候一脸寒霜,都没人敢在他面前吱声。”

“哟,看来隐婚曝光傅总很生气?”

“应该是吧,毕竟藏了好些年......”

什么叫以讹传讹,唐梨总算深刻见识到了,谎言被不断重复看上去就像变成了真实。

晚上回到家,唐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晚晾晒在阳台上的运动服收起来,塞进衣柜抽屉的最深处。

“傅言结婚了?我怎么觉得不像真的。”吃完饭,她把新闻拿给王芳,后者看到标题时的第一反应是这样。

“你继续往下看。”

王芳翻到照片,惊诧地叫起来:“这不是你吗?我记得你有这件衣服,周末你爱把头发扎起来。”

看,第二反应。

果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不出她,只要足够熟悉还是能认出来。幸好爸妈不看财经新闻,不然真不好向他们解释。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眼下王芳就需要她一个解释。

唐梨一边默默决定再也不扎马尾,一边老实交代了帮傅言演戏的始末。

王芳听完睁大眼睛,一脸的刮目相看:“可以啊唐小梨,居然有胆子公然冒充你男神的老婆!要是被人拆穿了怎么办?”

“傅言说他会搞定。”

“他怎么搞定?承认说谎,还是拉着你继续演戏?”

......

唐梨被问懵了。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傅言说不用她管,她就以为他有办法搞定,全幅心思只放在了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上面。

泊娱刚和投资人签约,承认说谎会让赵勋和其他投资人怎么看傅言?可如果继续演戏,迟早会有熟人认出自己,拆穿他们的谎言。

唐梨甩手,给自己发热的脸扇风。

“这个知情人士是谁?”王芳一句话提醒了她。

知道傅言隐婚、且知道她“傅太太”身份的只有赵勋一家、以及那天的几位太太,新闻里那个所谓的知情人士应该就在他们当中。

如果傅言向赵勋重申不想公开他的“婚姻”,其他人至少会顾及赵勋的面子、不会再继续对外曝料?那么,她的假身份或许还能对外保密,不会有被拆穿的一天。

这大概就是傅言让她不用管的缘由。

“最好是这样。”听了她的分析,王芳点了点头。

尽管想通了厉害关系,当天晚上唐梨还是乱七八糟做起了不好的梦。

在公司楼下,一堆记者跑过来围住她:“傅太太,你们是因为父母不同意才隐婚的吗?是傅家不肯接纳你吗......”

忽然画面一转,她面前站着三年不见的傅妈妈。

“唐梨,我没想到悄悄跟傅言结婚的人是你。是不是三年前让你去照顾傅言的时候,你心里就有这个打算了?你可藏得真好啊......”

然后,不知到了哪里,周围围了一圈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对她指指点点。

“傅言的老婆就是她啊,看不出来,普普通通很一般啊!”

“所以才要隐婚,要配得上早见光啦!”

“难怪傅家不同意......”

赵太太忽然从人堆里冲出来,愤愤不平地指着她大喊:“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哪里是什么傅太太?她和傅言根本没有结婚!全是他们编来骗钱的谎言!”

“啊-----”

唐梨在一片哗然声中惊醒,心脏砰砰乱跳,背上一层冷汗。

起来摸到手机一看,凌晨三点。抹了把脸又躺下去,却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到五点,唐梨爬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跑出去晨练。

十一月的清晨,天还没亮,冷飕飕的风灌进鼻腔和嘴巴,万分提神醒脑。唐梨慢慢吞吞小跑一段、快走一段,好歹磨蹭到微微出汗。塞满棉花的胸口渐渐舒展,她开始往回走,顺路买了早点。

简单洗漱完,坐下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傅言打来电话,说有事要当面商量。

“什么事啊?”

“见面再说。”傅言挂了电话。

这大清早的,他该不会跟她一样晚上没睡好吧?不知为何,唐梨有种不安的预感,好像不会是好事。

二十分钟后换好衣服出门,匆匆走到小区门口,傅言的车赫然停在显眼处。

上班时间,大门口人来车往,唐梨用丝巾捂住脸,步步谨慎地左右张望,然后飞快拉开车门跳上车。

傅言异样的目光扫过来,她无视般地伸手往右前方一指:“你先把车开到后面去。”

然后,指导他绕到小区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这才松下丝巾问要商量什么事。

“我查了参加签约酒会的宾客名单,”傅言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里面知道我们隐婚的只有赵勋夫妇,但他们都否认对记者提过这事,所以......”

傅言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恶意爆料给记者。”

“啊?”唐梨意外,“为什么?”

“也许想拆穿我的谎言,让投资人撤资。”

唐梨眼前一黑,说不出话来。

傅言把脸撇到一边,手握在方向盘上:“家里人昨天看到新闻,已经来问我怎么回事,陆陆续续应该还会有人来求证真假。”

“那......怎么办?”唐梨有些发慌,事态似乎远远超出她昨晚的分析。

如果真是别有用心的人,冲着傅言的泊娱而来,他可能没办法掌控局面......

紧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突,凸显它们的主人在暗下决心。

“唐梨......”傅言的脸再度转过来,眼尾间微微泛红。“搬来我家,帮我继续演戏。”

尽管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可听到傅言亲口说出来,唐梨一时仍有些无措。难道真已经骑虎难下,只有一条胡同走到底吗?

“可是......”她想起这么做依然后患无穷,“假的再怎么掩饰,迟早还是会穿帮的。”

“那就补一张结婚证。”

.......

这句话,他说得好像去吃一顿饭一样稀松平常。

“领证就是真夫妻了!”唐梨不由自主拔高音量。

“法律上的而已,不会让你跟我做真夫妻。”傅言的语气依旧保持平静,仿佛在他眼里婚姻不过是一纸可以随意利用的儿戏,唐梨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我演不了,你找别人。”

“你觉得还能换人?”

唐梨语塞。

“你考虑两天,就一年,这个忙不会让你白帮。”傅言从后排包里掏出一份东西,打开摆到她面前。

是房产证,估计价值比他之前说的十倍还要高。

熟悉的羞耻感卷土重来,唐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