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关系(1 / 1)

爸妈面带狐疑之色齐齐朝她看过来,似是要从她嘴里印证这些话的真假,可她也一头雾水啊!

什么叫三年前就想......娶她?

骗她结婚?骗她签字?

从没想过跟她做假夫妻?

难道一开始他们假扮夫妻不是千真万确?被狗仔偷拍、被媒体爆料不是事实?

三年前,三年前他们真正融洽相处也就最后一个月,即便那时他真开始喜欢她,也不可能到想娶的地步吧?

唐梨疑惑重重,但傅言这番话却起了作用,爸妈沉默不响。也许之前以为是她一厢情愿,如今发现其实两情相悦,多少有点不舍得棒打鸳鸯.......吧?

然而马上,就知道是自己过于乐观了。

老爸怏怏地搓着两只手,粗声粗气地道:“你现在说成花也没用,婚一定要离。现在就回去办,赶得上去民政局。实在来不及明天上午,总之明天一定把手续办完。”

“叔叔,我说的是真心话,一开始结婚就没想过离。我认真地想跟唐梨过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

“哼,说得好听!不委屈,眼睛能哭成那样?”

“爸,”唐梨插嘴,“跟他又没关系。”

“他家的人跟他没关?”老爸狠狠瞪她,“整天稀里糊涂,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

她不敢火上浇油,咬住唇没回嘴。

老爸义愤填膺地转述傅妈妈那些过分的话,傅言沉默的下颌越绷越紧。

昨晚见面太仓促,还没来得及跟他细说发生的事。他不知道他妈妈另辟蹊径,试图通过她爸妈来施压,迫使她离开。

傅言站起来替他妈妈向爸妈鞠躬道歉,又说是他的问题,没跟家里人做好工作。

“叔叔阿姨,”傅言的话像在做保证,“请你们放心,家里人那边我会沟通好,不让唐梨再受委屈。”

爸妈再度沉默下来。

傅言就那么站着,全身好像绷成一根弦。不知哪来的勇气,唐梨倏地起身站去他身旁,手指掰开他腿侧紧握的拳头,牵住他的手。

傅言侧过来看她,意外的眼神里透着欣喜,然后紧抿的嘴角一松,握紧了她的手。

虽然没声明一个字,但她这个举动在爸妈眼里等同于在表决心。老爸一脸怒其不争、气结地把头扭开,好在老妈比他心软多了。

“我相信你对小梨是真心,”她看着傅言说,“但结婚不止关系你们两个人,也关系到两个家庭。如果你家里人不接受小梨,看不起我们家,你怎么保证能对小梨好、不让她受委屈?”

“是,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老妈又看她一眼,然后松了口:“这样吧,等你做通家里的工作,他们愿意接受小梨了,我们就放心把小梨交给你。”

“好,”傅言一口答应,“谢谢阿姨!”

共识达成,屋子里的气氛总算和谐了一点。老爸起来去卫生间,老妈叫她给傅言的杯子里加水,闲扯起地上这堆礼品。傅言微笑着回应,比起刚才正襟危坐的样子松弛了许多。

但老爸出来一张口,又瞬间冷场。

他对她讲,“那不用我送你机场了,你自己叫车去”,明显一副赶人走的口吻。还以为话说开了,起码留人家吃顿饭。

唐梨正要同他理论,被傅言扯了扯衣角。他放下水杯起身,礼貌地说:“那叔叔阿姨,我带唐梨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唐梨心中气鼓鼓,拿了手机和外套就往玄关走。老爸在后面说她忘了什么,她也不管了,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

电梯里的人、楼下路过的人,都格外地看她一眼。起先她没意识到,直到在门口小店的玻璃窗上照见那双肿成两坨的眼睛。

傅言让她别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架在她鼻梁上。

不就是被她遗忘的遮丑太阳镜?

“你爸给的。”傅言说。

她眼眶一热,后悔刚才太任性。

“没关系,”傅言握住她的手,“电话里跟他们说一声。”

于是,她一路戴着墨镜,心情藏在看不透的镜片后面。仍然偶尔有路人投来讶异的一瞥,毕竟这是十二月的冬季。

没有行李,直接在官网订票、完成值机,出示电子登机牌就进了候机室。

她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想在家人群里发个消息,却觉得说什么都羞于启齿。犹犹豫豫半天,开始登机才匆忙发出一个表情包。

飞机滑行,关机前终于看到爸爸在后面回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她闭上酸涩的眼睛,跑过许多纷乱的念头。

比如从小到大犯错训斥她的都是妈妈。

比如在亲戚朋友面前夸她懂事孝顺的一直是爸爸。

比如,刚才候机时看到公司的小道消息群里哀嚎一片,因为有人说今年公司效益不如预期,恐怕年底奖金要打骨折。

再比如,这是她第一次坐商务舱,第一排的座位,宽敞安静,空姐不厌其烦地上来询问要喝什么、有什么需要?

以及,她胆小懦弱的性子,今天怎么会突然有勇气在爸妈面前坚定自己的心意?

还有,要不是傅言来这一趟,此刻她应该独自坐在飞机上,默默酝酿回到家后怎么跟他开口提离婚?

还有,他答应得那么干脆,真能说服他妈妈接受她吗?

......

想着想着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睡意渐浓。连着两天情绪起伏,她其实相当疲惫。不过,傅言就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令她十分心安。

*

满身的倦意,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才彻底消失。

唐梨自己也没想到,飞机上睡了一路,到家又睡一下午,晚上居然还能一觉到天明。

好在整个人恢复了精气神,眼皮的浮肿也几乎看不出来。因为销了假要去公司,唐梨上了一层淡妆,只口红涂了较为明艳的唇色。

下楼的时候,傅言等在客厅,抬头后视线就一直盯在她脸上。待她下完楼梯走过去,他别转身先去了玄关。

他们现在算是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但相处起来感觉反而不如以前自然。昨天太累没觉察出来,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尤为明显。

唐梨自己是因为不好意思,而傅言看起来也变得更加客气,两个人都很拘谨,话极少,偶尔一问一答也是有板有眼、简洁明了。

也许因为没谈过恋爱,一下子变成了恋人,她还不适应角色的仓促转换。

可能对傅言来说也是如此。

唐梨边想边换了鞋,跟傅言一道去停车场。他也去公司,照例先送她。照例?这个词在唐梨脑子里高亮了一下。其实也就这周连送了两天,但从傅言口中说出来好像已经变成了习惯。

今天周五,天气格外给力,阳光明媚。

唐梨看着窗外心情愉悦,等白天干完活就可以好好享受周末啦!晚上为汤乐澄接风洗尘,明天庆祝王芳于涛搬在一起。

听说汤乐澄原本计划今天到,临时提前了一天,昨天下午已经到了。可不知为何他颇有怨言,特意挑了一家不便宜的餐厅让傅言请客。

那地方在老城区,道路狭窄,平时就堵更别提晚高峰。想到这儿,唐梨转头对傅言说:“晚上你不用来接,地址我知道,从公司坐地铁过去比开车快多了。”

“坐地铁?”

“嗯。”

他想了想说:“好。”

傅言说话的时候也在专注开车,目不斜视,反而给她一种别扭的感觉。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奇怪。

不会比她还不好意思吧?

今天出门晚,唐梨进公司时多数人已经来了。尤思佳跟几个人围在茶水间,还在讨论那个奖金打折的传闻。

见她冲完咖啡,思佳同她一道回工位,边走边把听来的消息分享给她。

“管理层已经开会讨论过一轮了,具体怎么弄分歧还挺大,薇姐让人事正在做方案,可能按个人绩效走......”

思佳压低音量:“我们组今年还可以,下半年有两个大客户的单子,年底绩效应该比陈洁组高。”

“那不是更招恨?”唐梨想。

公司效益不好的时候无法顾及方方面面,但利益分配不均最容易导致内部矛盾。好像也是无法调和的事,思佳赞同地点点头。

“有可能。”

说完她话锋一转,关心起她家里的事:“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妈没事了?”

“嗯,高血压犯了,躺两天好多了。”

“那就好。我妈也血压高,偶尔发作的时候怪吓人。”思佳拉开椅子坐下,“我怕气着她,都不敢跟她较劲。”

唐梨好笑:“你跟她较什么劲?”

“催着我结婚,让我去相亲就得去。”

“我妈也催我赶紧跟男朋友把婚结了,”坐她旁边的子琪接口道,“我可不想这么早套进去。”

“就是啊,单身的自由快乐不香吗?我也不想早结婚。”思佳附和,但马上又来一个大转折。

“除非----遇到一个让我爱得死心塌地的男人,那我一定早早把他攥在手里。”

唐梨正攥着咖啡......

“那我可能......”她抿了抿唇,“比你们两个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