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1 / 1)

刘玲玉终于脸色大变。

“你说的......不是为了骗我不逼你离婚?”

傅言淡淡道:“现在的华沣已经姓傅,他何苦大出血再换一个姓傅的来。”

这话令她恍然大悟,猛灌了两杯茶,表情有些气急败坏。恰在这时手机来电,正是姓罗的女儿罗美娇,心浮气躁的刘玲玉对着电话大叫:“你还想嫁给我儿子,别痴心妄想了!我儿子娶谁也不会娶你!”

叫罢,悻然挂断电话,手机扔在桌上。

傅言抬腕看了眼时间,另一个人快到了。

“我跟你说这些,一方面是不想你被利用,更多的还是为了我自己。”他表明意图,“我想让唐梨嫁给我过得幸福,所以希望你接受这个儿媳。”

“你婚都结了,现在问我接不接受有意义吗?”刘玲玉冷笑。

“我希望......”傅言的话顿住,目光落在步入茶室的男人脸上。

傅裕仁早到了几分钟,一身商务装,大概直接从公司过来。

“你还叫了他?”刘玲玉半个脑袋扭过来,看见来人面色更沉。

如果她没有迟到一小时,两人不会碰面。傅言没作解释,打手势让服务生过来给傅裕仁点茶。

这几年跟傅裕仁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数不完,今天看见才发现他比印象中衰老了许多。鬓边白发明显,额前抬头纹深重,强作精神也掩饰不了满脸的倦容。相较之下,刘玲玉比他保养有方,变化不明显。

上一次三人坐在一起也许不止一年前,彼此有种客气又克制的生分。刘玲玉把脸扭向一旁,自顾自地喝茶。傅裕仁也懒得去自讨没趣,偏着头问他最近怎么样,新公司进展如何,他简单作答。

服务生端上黄山毛峰,傅裕仁浅抿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淡然一笑:“多少年没这么心平气和地一起喝茶了。”

傅言默然,他又说:“难得你约我见面,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为我结婚的事。”

“哦?”傅裕仁挑了挑眉,瞟了眼刘玲玉。

见到媒体爆料后,他没从儿子口中问出什么,还是刘玲玉告诉他儿子是为投资才找了个女人协议结婚。

“当时太仓促,只领了证,没办婚礼,双方父母也没见过面......”

傅裕仁微微敛眉,刘玲玉也把头转了过来。

“所以今天找你们商量一下,约个时间正式见个面,定日子补办婚礼。”

“不是说协议结婚,将来要离的吗?”傅裕仁甚感意外。

“那是骗唐梨结婚的借口,我是认真的,没想过离。”

傅裕仁和刘玲玉都沉默了,各自消化这两句话,也在转动脑筋分析厉害关系。后者忽然笑了笑,和颜悦色地说:“你骗骗唐梨就算了,干嘛连我们也骗?要知道你真心想娶她,这些事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早替你操办妥当啦!”

“你说是吧?”她最后这句问的是傅裕仁。

“嗯......是该正式见个面......”傅裕仁犹豫地应和。

“你回去问问唐梨,尽快安排个时间,他们过来、我们过去都行。”刘玲玉一下变得十分积极,“该有的礼数、该给的礼金全不能少,你合计下我们拿多少合适。我回头看看日子,到时选几个给亲家商量。婚宴我来张罗,摆上几十桌,一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不过片刻光景,她已欣然接受唐家人。反观傅裕仁,面色愈发凝重,不见一丝喜悦。

原来,他的婚礼也可以做为刘玲玉的一把刀,狠狠地扎向傅裕仁。

看着面前一喜一忧的两个人,傅言内心充满了讽刺。

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婚礼不必大张旗鼓,亲友见证即可。”

“那怎么行?总要让亲家看看我们傅家的真正实力。”

“傅言说得对,低调一点,免得给亲家压力。”

刘玲玉冷哼:“给亲家压力,还是给你压力?”

傅裕仁不搭话,她继续嘲讽:“你至今不敢公开你儿子太子爷的身份,不就是怕你家那位跟你闹吗?这么多年对儿子不闻不问,现在他都结婚了你还想继续隐瞒,傅裕仁,难道他不是你儿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见面时间定了提前告诉我。”傅裕仁怏怏起身,粗声粗气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刘玲玉满是不屑:“我看他这次还怎么蒙混过关!”

的确,一旦举办婚礼,就算当天没有媒体在场,他是华沣董事长傅裕仁的儿子这个消息,迟早也会被参加婚礼的来宾宣扬出去。

傅言也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茶室外,傅裕仁还没走,站在路边抽烟。

印象里,他的烟抽得很厉害。公司经营出状况、跟刘玲玉吵完架,便会一根接一根地抽。有时表面无事发生,也能看见他紧锁眉头地坐着,默默叼着烟。在仅有他一个儿子之前,每每得知他在学校考了第一,也会笑着点上一支烟。

好像吸烟的人,无论生气、心烦、开心,都离不开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瘾。当个人无法左右情绪时,一种虚妄的寄托。

这些年唯一没变的,或许就是他的抽烟习惯。

傅言慢慢走过去,停在那个背影之前。

“你放心,”他的音量不大,但吐词清晰。“我对华沣毫无兴趣,也不会进去做事。我只希望给太太一个光明正大的婚姻,得到长辈的认可与祝福。”

傅裕仁转过身来看着他,仿佛看见多年前站在面前的少年,拍着胸脯保证说:“爸你放心,我这次肯定还考第一名。”

良久,他扯出一抹像是吃过定心丸的欣慰笑容。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不靠任何人都能做出一番成绩,我一直以你为傲.......”

“我会提前跟你定时间。”傅言无情地打断他的话。

宁愿被冷漠无视,也不要看他虚伪的嘴脸。

“傅言----”傅裕仁叫住他。

“其实我一直隐瞒你的身份,并不是.......”

“傅言!!”

一道凄厉的女声突兀响起,傅言抬眼望向茶室,刘玲玉来到了门口。以此同时,身后又响起马达的轰鸣,像有汽车朝他疾驰而来,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巨大的推力落到他背上......

*

“啪嗒”一声,唐梨手一滑,一块蛋糕掉落在地上。

可惜地叹了口气,她扯了几张纸蹲下清理,就近的两个同事也来帮忙,又夸了一下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对,今天上班特意没摘戒指。

她相信傅言。

所以尽管还没到完全公开的地步,也无论这次能不能得到同意,她也要跟他一样,态度鲜明。

范梓琪第一个发现,惊抓抓的声音引来尤思佳的关注。不出一个上午,整个公司都知道她忽然结婚了----至于跟谁,她推说等发喜糖的时候再告诉大家。

她只向思佳承认,是之前提过的那位暗恋对象。

“我就说会暗恋成真吧!”思佳替她高兴,她自己也很开心。大家等不及喜糖,她就从附近面包店叫了几十份蛋糕,请全公司同事吃下午茶。

“唐梨,微姐叫你去她办公室。”刚把地上弄干净,有人过来传话。

她很快擦净手,去了林微的办公室。

“谢谢你的蛋糕啊!”林微微笑着道谢,示意她坐旁边沙发上,她人也从办公桌后面起身,绕过来落座在沙发上。

唐梨预感有事,便问:“微姐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聊几句天。”

“.......”她有些意外。

“钻戒很漂亮。”林微看着她放在腿上的手说。

“谢谢。”

“跟你结婚的......是傅言吧?”

冷不防听到这句话,唐梨着实一惊。

“是不是惊讶我怎么知道?”林微笑了笑,“不瞒你说,有人早跟我讲了。他说你们隐婚,我就没多问。不过,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结婚了,我想我还是告诉你我知道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唐梨还在思索想那个“他”是谁,又听林微声明:“你放心,公司里仅限我知道。”

“谢谢。”她由衷道谢。

现在的确还差点时间。

“我也是过来人,理解你的顾虑。”林微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我相信你能靠自己的实力做出成绩。”

她疑惑了一下,不过还是应了好。

走出办公室,尚在回味方才那句话,文敏迎面走来,她叫了声“文总监”,对方淡然地点了下头,往林微办公室去了。

下班后唐梨直接回了家。习惯了两个人的日子,眼下空荡荡的屋子就她一个人,感觉怪冷清。

这一整天,除了傅言飞机落地后报过平安,后来再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不知道他那边谈得怎么样,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电视里播着她追的剧,但她总是神不守舍,根本看不进去。左想右想,还是忍不住给他发去一条短信:“吃饭了吗?”

后面附一个笑脸。

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应。

心头的不安顿时放大,担心他像上次回去时一样。

唐梨拨出他的号码,手机贴住耳朵,可是电话拨通却无人接听。她感觉心跳在加快,执着地又拨了两遍。谢天谢地,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被人接起。

“傅言,”她焦急地出声,“你在哪里?”